第二章　智“愚”二探　　

初冬的太阳好象不愿意尽早爬出被窝，日升的很迟。　　

已经早上七点多了，天才慢慢大亮了起来。由于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大雪，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上班、上学的人们骑着自行车或步行在马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市区最大的中心广场上，有一大片地方的积雪已经被扫干净。几百名以老头老太为主的晨练者在那里进行每日必修的功课，有些人在随着音乐跳舞，有些人打太极拳，还有些人在舞剑……。

市公安局三级警监智若愚骑着自行车正缓慢地随着车流从广场边上经过。其实他的真名叫张保林，不过现在人们几乎已经忘了他的真名！说起智若愚这个名字的来历还是有段故事的。那是在他还上警官大学的时候，学校里曾搞过一次“怎样作一名合格的民警”的演讲比赛。其他同学都是按警察守则中的多少准、多少不准等进行演讲。轮到他上场了，结果一开口就把大家“震”了！他说：“作一合格的民警，其实就是四个字‘大智若愚’！”他进一步解释说：“‘大智’就是指在与犯罪分子的斗争中要超过他们的智慧，以及建立在这种智慧之上的勇敢；‘若愚’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说在纪律方面对于不该自己看的、听的、知道的等等，要象“傻子”那样没有好奇心、绝不打听，二层意思是说在执行公务时遇到一些不了解情况的群众的责难，一时又不便把情况详细解释的时候，也要“装傻”，作出一副没有听懂他们责骂的样子。”结果从这以后，他“智若愚”的名号算是在同学中不径而走，广为流传起来了。到了后来，许多人都知道他叫智若愚，反而不清楚他原来的真名了。而他不知是由于“大智”的需要，还是“若愚”想法，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欣然地接受了这一新名字。

　 由于很长时间没有下雪了，所以冷风吹面让他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听到广场上传来的那节奏感较强、略显轻佻的女声独唱歌曲“女人爱漂亮”的乐曲声，看着随着音乐跳舞的老年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老年人每天在这样的歌声中跳舞，他们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是在追忆他们年轻时候的漂亮、潇洒，还时在自嘲年轻时的轻浮与卤莽？或是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不由自主地伴着节奏舞动肢体罢了，心里盘算的却是等一会到广场边上的那条小巷的早市上去买些什么便宜菜？……。是啊“女人爱漂亮，男人爱潇洒”这个人性中最基本的旋律，常常使我们的社会变得丰富多彩的同时，也使许多犯罪的念头得以萌发。他突然暗笑了一声，嘿，今天怎么这样多感触啊！是不是真的有些老了！呵呵！

“嘎！”的一声，一辆出租车突然停在他身边，差点撞上他。车门一开，露出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师傅啊！你在这里发“智”还是发“愚”啊？呵呵！下雪怎么还骑车？干脆你坐车去单位，我来骑车吧！”

“啊！是‘小聪明’啊！你小子还很现代化嘛，呵呵！好不容易下场雪，我还要享受享受呢。你先坐车走吧。这里不让停车，小心交警罚你的款！”

“呵呵！给师傅老实汇报，是昨夜过圣诞节玩的太晚，起迟了，又看见马路上到处都是雪，只好把今天的工资转交给的哥了！呵呵！罚款倒不怕，我只要说是给智若愚大侦探汇报案情，看他们谁敢要我的钱！呵呵！不过为了我的早饭钱不再让的哥掠去，我就先走了，拜拜！”

“小聪明”真名叫萧存民，小伙子性格豪爽，头脑聪明，只是对谁都不服气，在警官大学上学的时候就常与同学争论、辩论，所以就得到了“小聪明”的外号。这个外号在他被分配到市局后，很快就在刑警队流传开了。

智若愚赶到刑警队时，小聪明已经在等着他了。一看到他，小聪明便说“今天有案件，队长说你一来就让我们去他的办公室。”

一走进队长办公室，他看到正副局长和正副队长都在那里。直觉告诉他是有什么大案发生了！紧接着几位技术科的同志也走了进来。张队长看了看大家，说道：“同志们，昨晚本市理盟学院发生一起杀人案件，由于这件案子发生在高等院校的宿舍里，是本市多年未遇到过的，而今年又是本市“改善投资环境年”，高校发生这样的事件，对引进科技人材是很不利的。所以市委、市府都很重视，一早就来电话过问，要求我们尽快破案。局领导研究决定，成立以王副局长为组长、本人为副组长的12?25案件专案小组，成员为大智、小萧。给你们配专车、手机。开完会后你们与技术科的同志一起马上到现场去。另外，有一点特别需要提醒大家，被害人是市委华书记的儿子，因此本案的侦破情况一定要注意保密，不经过局里，禁止向任何人外传！”然后两位局长“高瞻远瞩”地作了些空洞抽象的指示。

警车向理盟学院所在的学院路开去。坐在后排的智若愚抽着烟好象在闭目养神。小聪明有点兴奋，忍不住地学着老警察发牢骚的样子说道：“什么重大案件，不就因为死者是市委书记的儿子吗！哼，要是死的是别人，估计也不会说是什么重大案件了。”

“呵呵！又耍小聪明了。我看你心里不定怎样偷着乐呢。跟着我几个月了，尽办了些小混混打架斗殴的案件，估计早把你给憋坏了吧！呵呵！”

“啊！这……，没有，没有啊！我可是从来不对工作挑三捡四的啊！什么案件我都会全力以赴的啊！师傅应该知道的啊。”

“嘴还硬，还说没有！上次给你分析风扇和小白办的那几件案件，看你一会儿象吃了酸杏子一样把嘴都快撇到耳边了，一会儿又羡慕得差点要流哈拉子的那副尊容，我就知道了你小子肚子里有什么样的蛔虫了。”

“啊！怪不得你分析时还时不时地要我自己推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原来是在给我作心理分析啊！不过，不过我的形象没有那么差劲吧！嘿嘿。看来我以后要多注意在师傅面前的形象啦!”

“光多注意形象就行啦？其实你越注意掩盖，就越说明你心里有鬼啊！分析一下你的心理、性格、思维特点，主要也是为了更好地发挥你的长处，帮助你进步呀。当然至于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的报告，我是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

“什么？连这你都在分析？师傅，这可是侵犯个人隐私权啊！”

“我把这些隐私私隐在自己心里，不就不构成侵犯了嘛！呵呵！了解这些的目的，当然也是为了有可能的话帮你物色个好女孩，你毕竟不是在本地上的大学，认识的人可能少一些。我可不想你给哪个女孩随便把魂勾走，不给我好好地干活啊！呵呵!”

“那你是通过什么办法分析的，能否教我两招？”

“嘿嘿！你以为本人是谁？是老警察了！想让我告诉你怎样做的，这不是就自己在招供侵权的实事嘛！我才没有那么愚呢！嘿嘿!”

经过上面的谈话，小聪明初次遇到这种上级很“关心”的大案时的紧张感减轻了不少。　　 警车终于开到了座南朝北的理盟学院的大门前。门卫保安显然已经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地就打开了大门，并告诉他们到现场怎么走。小聪明的心里又涌出一种象运动员将要走上球场时才会有的那种莫名的兴奋与激动。暗自给自己加了一把劲：这回一定要好好干，不能再让风扇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只配干“体力劳动”――抓小混混！

现场位于理盟学院二号学生宿舍楼223室。二号学生宿舍楼是一座6层的建筑，位于学院的西南角，座西朝东，旁边并排的就是一号楼。在两楼前面到与楼平行的校园道路之间是一块约30米宽的水泥面空地。空地中间距离楼房约10米的地方一字排开是四个水泥乒乓球台。223室是二号楼二层朝北方向最里面的一间，窗户朝向楼前空地。

智若愚让警车和技术科的勘验车停到了楼户侧面，以减少对学生们的影响，然后几个人便走上了楼梯。

“噢，是老智亲自出马了啊！呵呵！欢迎，欢迎。现场我已经派人给看起来了，什么都没动过！”50几岁的院派出所所长看到他们说道。智若愚办过许多本市有名的大案，还给他们在晋升警衔培训时讲过课，他自然认识。

“呵呵！谢谢你们了！要破案，保护好现场可是最重要的第一件事情啊!”智若愚朝他点点头，又转过身对技术科的几位说：“那么，现在你们就开始工作吧。”

小聪明看到技术人员走进了房间，他也没有闲着，拿出笔记本开始对现场进行大体的描述了：“……203室座东朝西，房门紧靠房间的南墙。房门上方有一与门框等宽，高约45厘米的气窗。气窗玻璃靠室内一侧有6条纵形钢筋防护栏。房间大约是3米宽，5米深。靠北墙床头靠床头摆放着两张高低床，里面的那张床紧挨窗户。南墙这一边摆放着一张高低床，床头紧挨窗户，床尾后靠墙接连放着两座大橱。在靠窗户的两张床之间，有四张背靠背紧挨在一齐的小课桌，桌子上放着许多啤酒罐、一个柠檬茶瓶，6个各不相同的水杯，一只蓝子，许多空烟盒、烟头及三个苹果核和一些苹果皮，桌下也有一些啤酒罐及烟头等物。每张课桌下面都放着一个木凳，在课桌朝门一侧的侧面放着两把椅子。北墙靠近门方向的那张床前并排放着两张小课桌。死者位于北墙靠窗的那张床的上铺。……”

过了较长一段时间，现场照像、搜集提取物证、痕迹等的工作终于完成了。智若愚走到了死者所在的床前，比了比上铺床沿大致在自己鼻子的高度，就说了一声“1米6”。小聪明现在能看到死者的情况了。死者头朝窗户仰卧于床上，被子已经被揭在靠墙一边。看着死者与床的长度比较了一下，大约身高为1.75米左右，身体有点偏瘦，便还算匀称。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左胸部可见一把水果刀还插在身上，紧挨着水果刀还有一个小伤口，两处伤口都有大量的血液流出。衬衣及身下的床褥均被大量的血液浸染。顺着血染的痕迹，可能看到血液已经顺着床沿流向下床。在下床上也可见一些血迹。智若愚看完了死者，又朝窗户上看去，窗户完整没有什么异样。他看看了楼前空地上正在清扫积雪的工人，又朝工人身后的高处看了看便点了点头。

智若愚转过身来问李法医：“能初步推断致命伤和死亡时间吗？”

李法医答道：“现场对尸表的初步勘验情况来看，左胸上的刀伤应该是致命伤。从刀伤的位置和流血的情况来分析，可能是直接刺破了心脏，导致即刻死亡。从尸斑已在背部低下位置成片出现，尸僵主要出现在下颌关节以及尸温下降等情况分析，死亡时间大约在今天凌晨4时半到5时半。当然准确的时间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不过，不过，尸体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是局里列的重大案件，市委市府的领导都在过问，我们能不把工作做细做实吗？按照你们检验规程严格进行！”他当然知道李法医问的意思，就是说死者是市委书记的儿子，进行解剖是否需要再征求有关方面的意见。当然李法医也知道他说的检验规程严格进行就是指要进行系统的解剖检验。

等他们看完现场，学院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已经响起。智若愚看到223室门口及楼下警车旁都围了一些学生，为了不影响学校的秩序，就赶忙让警车和勘验车开回局里，并要求技术人员回去后马上进行相关检验，结果一出来就马上打电话向他报告。他与小聪明因为还要了解其他与案件有关的情况就留了下来。至于他们的午餐，推辞了几次后也就接受了学院专门的安排。

饭后，他们与院派出所长一齐到了副院长办公室。在那里副院长先代表院方表示十分重视这件案子，希望能够早日破案抓获凶手，并表示愿意为破案提供需要的帮助，未了还向办公室主任及年级主任作了指示。然后是派出所长表功似的讲述了他们接到报案后如何对现场进行了保护等等。年级主任则介绍了死者及同宿舍几位同学的一些基本情况。

智若愚边听边抽着烟，他又向年级主任提出了几个问题：学校的宿舍及床位是怎样安排的？本学期特别是最近223号宿舍的人员及其床位是否有过变动？死者及同宿舍的同学主要的社会关系、背景及平时的表现情况等等问题。年级主任对有些问题作了回答，对另一些则说还要从其他同学那里了解一下。

在谈话和问话时，小聪明可没有闲着，他一直拿着笔在纸上做着记录。虽然同时有录音机在录音，但根据规定，这样的谈话要以笔录的形式固定下来，并让有关人员签名确认才算合法有效。

谈完话，他们来到了派出所长给他们腾出的办公室。智若愚往沙发上一坐，点上一根烟，喝了一口所长刚给他泡的明前龙井，咂了一下嘴说了声“好茶”！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技术科的人打来的，他们报告说，水果刀上没有查到指纹，死者的血液里检到安眠药的成份，不过好象还未达到致死的浓度。有两个水杯中查到了安眠药成份，其中一个杯子上有死者的指纹，另一个杯子据说是一个名叫罗复生的人所有。

智若愚听完电话，转过身对小聪明说：“聪明大侦探，现在外围的情况已经基本上齐了，下一步就看你的了！有人说罪犯就象艺术家，而侦探是艺术鉴赏家！现在就是需要你从已经发现的犯罪所显现出来的现象中找到罪犯的动机、手段等等，并作出最后的评价！”

“呵呵！师傅也喜欢看侦探小说呀！这我还不知道呢。”

“什么？我才不看那些玩意呢！哼，哼！把那些业余侦探写得神乎其神，把正规的警察写得狗屁不懂！上次有个写侦探小说的女作家，自己的狗丢了还是跑来找我们。要不是纪律管着，我真想把她破口大骂一顿，让她去找那些“神探”们去！”

“呵呵！露馅了吧！你没有看，怎么知道人家写了些什么呀！呵呵！”

　 “嘿嘿！人一得意、一失意就可能会忘形的。咱们俩这就共勉吧！现在你谈谈，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我们下一步应当采取的行动方案！”

“Yes！Sir!”小聪明学着香港警察的模样，夸张地站起来将右脚往左脚旁边一踏，敬了个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