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故事里经常有这样的情节。
巫师轻轻一挥手中的法杖,周围的一切便都活了过来。扫帚与簸箕自己打扫房间,抹布也自律的擦着窗户,身下的摇摇椅也规律的晃动着,就连书本也在自己看完一页之后自觉的翻页,自己的双手只需要负责捧着西瓜挖着吃就可以了,因为这样吃更过瘾。
而现在魔幻故事中的一幕,发生在了岸边露伴的工作室里。
钢笔墨水瓶椅子这类东西自不必说。
书架上那一本又一本动辄数百页的《昆虫图鉴》、《日本战国史》、《辞海》悠悠哉哉的飞出书架,又在岸边露伴懵逼的目光中飞出了房门,徘徊在自己的四周。
紧接着就连桌子、椅子、书架以及拷贝台都动了起来。
“咕噜……”
岸边露伴悟了。
其实早在尼禄将桌子当做盾牌,将画笔当做飞镖时他便悟了,只是没有想到尼禄这家伙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像挥动魔杖的巫师一般自由自在操控物体的能力,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而且你刚才确实说了「天堂阶梯」对吧?这难道是你的替身的名字吗?我记得这是齐贝林飞艇的一首歌才对,难不成你们是亲戚吗?也不对,齐贝林飞艇里似乎没人姓齐贝林……还有,是不是每一个替身使者都会像你这样用摇滚乐当名字?”
站在将自己堵在墙边的,四面八方漂浮的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岸边露伴如此说道。
不仅如此。
当岸边露伴发现一摞没拆封的稿纸也在包围自己的大军之中时,他竟然忍不住从空中抓过并撕开包装,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直接沾向空中的墨水瓶。
深吸一口气的岸边露伴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了作画。
而就好像聪慧的尼禄无法理解小林玉美的操作一般,他有点看不懂岸边露伴这个男人了。
难不成是准备现场作画来发动能力?
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画画?
神经病吧!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犯人先生?”
“不,我完全搞得清状况,侦探先生。”岸边露伴的画笔落在了稿纸上,“你是要用这些飘起来的东西狠狠的揍我吧?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稍等片刻吗?十分钟就可以了!
“不对!三分钟!
“现在我的脑海中正涌动着无穷无尽的灵感,只需要三分钟就能我就能完成一张原稿!所以……”
“抱歉,三秒也不等——欧拉!!!”
砰!
厚厚的《辞海》砸在画纸上,砸在了岸边露伴的鼻子上。
鼻梁大概的确是断了。
鼻血也理所当然的顺着鼻孔流下,左鼻孔的鼻血流到了上嘴唇,而右鼻孔的鼻血则因为脑袋歪了一下顺着嘴角斜流过面颊,流过了脖子,还溅起了许多溅在了墙上和画纸上。
“就好像你把我变成纸带人的时候没有征得我同意那样,我完全不打算给你画画的机会呢。
“说起来,你是个注重真实感的漫画家对吧?既然如此的话放心好了,到了医院的时候你可以好好的体会一下所谓的真实感——
“——纸带人的真实感。
“不过我没有你的替身能力,所以我说的纸带是绷带,从头到脚裹着绷带只露出两个眼珠子的那种绷带怪人。假如哪天我的教女又缠着我讲故事的话,我会将你这段富有教育经历的故事说给她品鉴一番的。”
砰!
椅子砸在了岸边露伴的身上。
接着是钢笔、蘸水笔、美工刀、书架、拷贝台……一切能勉强从工作室门里挤出来的,都在尼禄天堂阶梯的操控下,砸在了岸边露伴的身上。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砰砰砰砰砰!
雨点般的攻势落在了岸边露伴的身上,顷刻间便将这位漫画家揍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
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意识有点不清醒的岸边露伴被压在了书架与书堆之下。而这时下意识的去寻找钢笔的岸边露伴瞧见了站在眼前的尼禄·齐贝林。
恢复原状的尼禄·齐贝林。
以及他的天堂阶梯。
“……这就是天堂阶梯原本的姿态吗?”
岸边露伴骨折的右手从书架下探了出来,颤颤巍巍的抓向不远处的钢笔,以及一张皱巴巴的稿纸。
好想画。
还能画。
那就画。
然而刚刚摸到钢笔,尼禄的脚就轻轻踩在了岸边露伴的手上。
“你难道是想……”
岸边露伴瞳孔一缩,看着踩在自己手上的这只脚,一股恐惧之感由心而生。
不过尼禄却摇了摇头。
“岸边露伴,你是个极度自我,肆意滥用替身能力窥探他人人生的恶劣家伙。但这种情况下依然想着作画的你毫无疑问是一位「优秀」的漫画家,想必五十年后的你在漫画的道路上一定可以抵达「极境」吧?
“这样的你别说是一辈子拿起画笔了,哪怕是手臂留下一点后遗症的话,大概你和你的读者都会抱憾终身吧?”
“……所以,你不会毁了我的手对吧?”岸边露伴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然而尼禄却一笑。
“我恰好认识一位替身使者,名叫东方仗助,持有名为「疯狂钻石」的替身。
“虽然对「病」没有什么办法,但无论怎样的「伤」都能完美的修复。所以等到你出院之后假如有什么后遗症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他,所以你现在,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连同手臂在内全身骨折住院的命运。
“放心好了,我的天堂阶梯并不以力量见长,和乔斯达家的舅侄不同,是一具相当温柔的替身,不要太害怕。”
尼禄很认真的说道。
而被天堂阶梯从书架中解放,被攥着衣领子拎起来的岸边露伴则有些……不是害怕,而是好奇的看向尼禄手里拿的东西。
“……那你拿着这个做什么?”
那是一本书,很厚很厚的书,名为——
《六法全书》
尼禄认真的解释:“虽然我被律所炒了,但是我的律师资格证并没有被吊销。作为一名律师,用法律作为武器也是很合理的吧?”
岸边露伴咽了口口水:“你一个意大利律师,用日本法律当武器?”
尼禄点了点头:“有意见吗?”
“……没有。”
“那就好。”
天堂阶梯抡起了拳头。
尼禄·齐贝林也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六法全书》。
然后——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欧拉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尼禄为教女新准备的故事。
徐伦啊,你听过绷带怪人的故事吗?
平成十一年五月,岸边露伴二十岁,漫画家……全身骨折住院,休刊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