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前的这一幕与鬼故事中的「鬼打墙」有些相似,但是比起民间怪谈,在杜王町见识过相当数量的替身使者之后,尼禄理所当然的认定这也是某种替身能力。
没有丝毫犹豫,尼禄便向着天空飞去。
然而仅仅飞了三四米高,一股可怕的不详气息顷刻之间笼罩了尼禄的全身,而当尼禄上升到五米左右时,这股可怕的气息犹如万米高空的寒风般凛冽刺骨,甚至令尼禄的大脑险些宕机。
隐约之间,尼禄甚至感受到一种灵魂即将脱离肉体的感觉。
“……这、这是什么啊!!!”
尼禄猛地飞回地面,心有余悸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种萦绕在心头的凛冽寒意带来的压迫感,竟然远远超过曾经的迪奥。
尼禄虽然不知道这看似无形的小巷上空究竟笼罩着什么,但是尼禄有所预感,如果自己刚才依旧徘徊在上空的话,恐怕在弄清敌人的正体之前自己就将踏上黄泉路。
“某种空间类的替身能力的「规则」吗?难怪地图上没有。
“老老实实的呆在一定高度之下便无事,一旦超过了限高,就像是超高的大卡车过路口一样便被视为违反规则,从而死去?再加上这样的鬼打墙的能力……意思就是只有破解了鬼打墙的能力,才可以从这条小巷离开吗?”
虽然和实际情况有所出入,但尼禄大致还是弄明白了自己的情况。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尼禄的身后传来。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迷路了吗?”
“敌人……嗯?”
正当尼禄准备先将波纹割刀驾到这道声音主人的脖子上时,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是让尼禄懵逼了。
这是一名少女。
粉色的头发。
粉色的眸子。
脖子上系着玫红色的项圈。
浅粉的连衣裙搭配着粉色的袖子、粉色的纽扣、粉色的丝带装饰。
脚上穿着粉色的鞋子,手指上也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你是……杉本铃美?!”
“哎?”
鬼打墙小巷中游荡的粉色系少女杉本铃美愣了一下。
作为游魂的少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自己明明已经死去十五年有余了。如果是什么生前熟识的人误入了这条小巷将自己认出来也就罢了,但是这个超帅的外国人是谁?
如果自己生前认识这个又高又帅的外国人的话,绝对不可能忘记的吧!
然而下一刻,杉本铃美就见这外国人一步一步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以比她高出近两头的身高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自己。
“没有呼吸声啊……那么心脏的跳动声呢?”
在杉本铃美懵逼的目光中,尼禄微微低下了头,将右耳靠近了少女的左胸口,直到即将快要碰上去了才停下。
尼禄认真的听了片刻。
“心脏的跳动声也没有啊?”
“汪汪汪!汪——!!!”
一条大狗不知从何处出现,向着尼禄扑来。
尼禄看也不看的向身旁一闪,避开了狗的扑击,同时瞧见了狗脖子上那道几乎将它头首分离的割痕。
尼禄退后几步。
见喉咙口滴着血的大狗护在有些懵逼与害怕的少女身边,尼禄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动作:“抱歉抱歉,杉本小姐,人生第一次见到幽灵所以稍微有些好奇。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尼禄·齐贝林——
“是一名侦探。”
“侦……探?”
“目前正在追查杜王町十数年来接连不断发生的失踪案件以及一九八三年的那起至今未解的灭门惨案,所以才来到这附近想要调查一番的,没想到竟然能遇到事件的当事人,这可真是幸运啊。”
“!”
“毕竟即便是有超能力存在的侦探小说,大概也很少有作者敢写跳过寻找证据,跳过筛选嫌疑人,直接由死者的灵魂告诉侦探凶手是谁的桥段吧。”
“那个,虽然我很高兴这么多年终于有警察或者侦探出现,来调查这些年接连不断发生的事件了,但是啊……”
杉本铃美觉得眼前这个叫尼禄的外国人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一般人见到幽灵什么的不应该是吃惊或者害怕什么的吗?”
尼禄却反问:“我为什么要害怕?”
“……怕鬼不是人之常情吗?”
“而你也并不是山姥、濡女亦或者一反木绵之类的恶鬼,只是平凡无奇的幽魂罢了。”
“……我怎么就不能是恶鬼了?”
“因为你的狗刚才扑过来是想保护你——精于演技的人类也许可以欺骗过我,但是狗是骗不了我的。你的狗认为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仅仅是接近你就有伤害你的可能性,而不是在旁边乖乖看戏等着你这只恶鬼将我分尸之后分它一块肉。”
“呜哇,不愧是侦探!”
“更何况。”尼禄说到这里,声音稍微低了几分,“即便是鬼,我现在所见到的你,一定也是某些生者想见却再也见不到的人了吧?”
听到尼禄的话,杉本铃美愣住了。
杉本铃美不说话,尼禄却是微笑着开口问了:“所以杉本小姐,这条鬼打墙的巷子便是你的「替身」能力吗?”
“……替身?”杉本铃美眨了眨眼睛,旋即便道,“不不不,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替身是什么东西,但是这条小巷子可不是我弄出来的!”
“不是你弄的?”
尼禄愣了。
难道这里还藏着别的替身使者。
然而杉本铃美的解释却让尼禄有些懵了。
“这里是「常世」与「彼世」的交界处。而大概是因为十五年前的凶手至今都没有被逮捕的缘故,心中留有执念的我成为了这条小巷的地缚灵。”
“常世与彼世的交界处……难不成,这条小巷是中阴之间?”
尼禄表情愈发古怪起来。
这杜王町的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尼禄忍不住问道:“也就是说,从一九八三年八月至今,你一直都游荡在这条小巷子里?”
杉本铃美点了点头。
尼禄目光稍微有些谨慎:“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十五年间凶手一直都没有被逮捕?你刚才说那句话的表情,绝不因为知道我来查案子而得知才知道凶手没有落网,而是「更早之前」就……”
没有等尼禄说完。
一道惨叫的灵魂从上空飞过,逐渐在风中支离破碎的飞向远方。
“……这就是你知道他还没有被逮捕的原因吗?”
“没错……”
杉本铃美的脸上有些消沉。
而尼禄则是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指了指路边的长椅。
“杉本小姐,如果可以的话——
“——请告诉我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