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基虽然心里琢磨着「回放十五年」这种超级大工程怎么也得三年五载才能完成,怎么看都很不现实。但多少看得出来是老板在吓唬特里休,便也配合着尼禄开口。
“我完全尊重老板的决定。
“我的老板不会强迫让你这样一位女儿出卖你的父亲,这是我们对你的尊重。不仅如此,当我们找到了你,确认了你的「地点」之后,就连对你进行回放这件事也不是非要征求你的同意才行,之所以告诉你也同样是对你的尊重。
“当然,虽然我不是女性,但即便是男性我也有绝对不想暴露在别人面前的隐私事项,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所以……”
“所以……?!”
听到阿帕基的这个“所以”,特里休的眼睛逐渐亮起。
正当特里休觉得事情有转机时,阿帕基却话锋一转。
“所以,你不要忘记了,我的老板尼禄·齐贝林是一位律师。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想我的老板很愿意为你介绍一所值得信赖的律师事务所,并以侵犯隐私权为由对老板进行控告。我们不仅会完全配合律师出庭走程序,甚至如果你出不起诉讼费的话,我们也可以赞助你。”
“开什么玩笑啊!”
特里休大声吼道。
少女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同意的了啊!你们为什么能这样堂而皇之的将这种事情称之为「尊重」啊!”
听到特里休的叫喊,坐在中间的尼禄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因为你并不理解尊重这件事是需要「双向」的啊,特里休·乌纳。”
“……哎?”
特里休一愣。
尼禄认真的说道:“我们真的非常尊重你。尊重你的身份,所以即便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不会对你做任何坏事;我们尊重你的隐私,所以才在行动之前将我们的行动方案告诉你。但是——
“也请你尊重我们的「立场」。
“你的父亲是贩毒组织热情的老板,拥有无数替身使者作为手下的,法律绝对无法制裁的恶人。当然,我绝不会说是代替法律制裁你的父亲,我并不打算用「正义」粉刷自己,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东方的谚语——
“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这一点上我尼禄·齐贝林,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所以特里休·乌纳,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的立场。当然,理解了也不会改变既定事项,但多少能够让你的心里好受一些。”
尼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边上的阿帕基强行绷着脸,总觉得自己再憋下去就要笑的腹肌疼了。
‘回放特里休母亲十五年的人生?那种事情忧郁蓝调……也不是做不到,但是真正做起来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
‘如果是十数年如一日在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小镇上生活的人的话,回放起来会很快。但如果特里休的母亲和过去的尼禄一样喜欢天南地北的到处飞的话,我这个本体也必须要跟着人生轨迹到处走才行!毕竟忧郁蓝调的射程距离可不是无限的!
‘老板是知道这一点的。
‘正因为知道,所以老板这会儿才想方设法的吓唬这小姑娘啊,吓唬她说出一些更有用的情报出来。哪怕十五年间没见过父亲,但无论怎么想都会从母亲那里听说一些有用的东西吧?
‘不过老板这家伙到底还是个好人啊,吓唬都吓唬的这么拐弯抹角的。换做真正的恶人的话干脆就直接一点用「信不信在你脸上刮一刀」或者「我马上找人轮了你」之类的垃圾话威胁,当警察的时候这种事情我可是见多了,对这种小姑娘有效的很。’
阿帕基如此想着。
尼禄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不仅仅是这么想的。
即便特里休·乌纳什么都不说也没有关系,忧郁蓝调调查的过程中,特里休的父亲——那个热情的老板一定会现身。毕竟手下都这么拼命的保护他的女儿了,那么当女儿落入敌人手里之后,哪怕是罪恶滔天的恶人,无论平日里行踪多么隐匿也一定会亲自出马救出女儿吧?
虽然挟持人质这种东西有些掉价。
但只要在那位父亲出现的那一刻,自己干净果断的放这小姑娘走,也不算是太掉价吧。
摆在尼禄面前的,是两条路。
——利用忧郁蓝调,主动将热情老板找出来。
——利用特里休,被动的等待热情老板找上门。
这两条路线并不冲突,完全可以齐头并进。
“等等,等等!”
特里休可不知道尼禄和阿帕基那么多的想法。
眼瞅着阿帕基似乎真的准备开始对自己进行回放。但是比起畏惧被忧郁蓝调回放,此时此刻的特里休的脑海中却是一闪而过那轰然倒塌的酒店大楼,便深吸一口气说道。
“卡拉布里亚。
“我的母亲,是在卡拉布里亚的医院病逝的。
“你们既然是想要通过对我回放来找到我母亲过去的行踪的话,我带你们去那间病房!所以请你们……不要回放我。”
特里休恳切的说道。
阿帕基皱了皱眉头:“你的母亲我记得……是两个月前去世的吧?”
时间跨度还是太长了。
如果能一口气跳到什么特里休出生的时间,乃至出生前的什么时刻的话,找起来就轻松的多了。仅仅两个月前的时间点,倒放起来实在是……
“谢谢你的尊重,特里休。
“你迈出了勇敢的一小步。”
尼禄边轻轻按住阿帕基的肩膀,边微笑着对特里休开口。
特里休稍微松了一口气。
尼禄继续说道:“那么特里休小姐,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得与我们一起同行了——据我所知你们热情的内部有叛徒的存在,同样在调查你的行踪?”
“……贝利克罗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想起贝利克罗,特里休的语调稍微有些低沉。
那位老人,已经死在这个男人手里了吧。
尼禄深吸一口气:“虽然这话你可能不信,但是如果其他敌人出现的话,我会尽可能保护你的安全的。而如果你父亲亲自出现在我面前的话,也不用担心我用你的人身安全威胁你的父亲,我会正大光明的将你交还给你的父亲。”
这话特里休心中存疑。
只有亲眼见到尼禄正大光明的将米斯达交还那一幕的阿帕基深信,尼禄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阿帕基这时出声询问。
“卡拉布里亚对吧,具体的地址呢?”
“在……”
特里休说出了医院的地址。
旋即,漆黑的轿车悠悠的离去,落在了都灵的街头。
而片刻之后,一头紫发的男性身影出现在了坍塌的酒店大楼外,小心翼翼的用棉签收集着地上的鲜血。一旁面相凶恶的蓝发青年有些不耐烦的叫唤起来。
“好了没有啊,梅洛尼!”
“已经好了,加丘。”
名叫梅洛尼的青年小心翼翼将收集到的血迹放入小瓶中。
打量着瓶中之血,梅洛尼嘴角挑起。
“亲卫队的家伙干得不错啊?托他们的福我已经顺利采集到血液了——
“——尼禄·齐贝林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