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尼禄这话说出来时。
不仅仅是特里休,就连驾驶座上正准备眯一会儿的阿帕基也被吓醒了过来,瞬间睡意全无。
尼禄目光真诚的说道:“我们是认真的,特里休。我和铃美的状态你也看见了,我和她是无法有属于我们的孩子的。当然了,我其实是不在意有没有亲生孩子这件事情的,齐贝林家也没有王位要传,就这样过二人世界到天荒地老也挺好。
“但是如果时机合适的话,收养一位孩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特里休·乌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们的养女。”
“我……”
特里休愣住了。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十五岁的少女有些手足无措。
正当特里休想要接收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真的可以吗?我毕竟是……那个男人的孩子。我的身上流淌着那个人的血……”
“伟大的人不是生下来就伟大的,而是在成长过程中的「所作所为」显示其伟大。同样,罪恶之人亦非生下来就卑劣,而是因成长的过程中的「所作所为」而堕落。”
说道这里,尼禄顿了顿。
紧接着尼禄又道:“我初次见到你的时候也说过吧?你从小到大并没有因为你父亲的罪恶而受益,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所以你并不需要因迪亚波罗的恶行感到愧疚,大可光明正大的昂起你的脑袋。”
杉本铃美则轻轻拉起特里休的手:“特里休,怎么样?”
“……其实,有一个问题。”
特里休犹豫着开了口。
尼禄点了点头:“是说我杀了迪亚波罗的事情吧?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无论怎么说,给杀死亲生父亲的人做养女这种事情确实有些诡异,但你大可不必纠结,你应该听说过类似的故事——警察将罪犯绳之於法,等待罪犯的将是永无止尽的监禁甚至是枪决,而在这时善良的警察发现罪犯年幼的孩子无人照顾,于是便将孩子收养并抚养长大。
“你将自己代入这类故事的孩子就可以了,特里休。”
“不是……我其实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特里休终于还是开了口,“尼禄你今年……多大?”
“……?”
尼禄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又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算了一会儿,尼禄认真的说出了答案:“二十八岁?”
“为什么是疑问句啊!”
阿帕基终于忍不住吐槽。
然后阿帕基又赶紧闭嘴了。
特里休深吸一口气:“我今年十五岁,只比你小……十三岁?”
尼禄满不在乎:“十三岁怎么了?我连幽灵都敢娶,领养个小我十三岁的养女有什么问题?更何况十三岁的男孩也差不多有那功能了,当爸爸问题也不是很大。而且啊,铃美的年纪是合适的。铃美她过世的时候是十六岁,一九八三去世的,那么现在就是三十……”
“十六岁。”
杉本铃美微笑着打断了尼禄的说话。
笑的有点危险,让尼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尼禄小心翼翼的开口:“但是……”
“十六岁。”
杉本铃美再度重复道。
旋即杉本铃美又补充道:“人只要死了,人们提起死者时永远是「享年多少岁」而绝对不会再把死了多少年给加上去!所以我是十六岁!永远的十六岁美少女!听明白了吗,尼禄酱?”
紧接着,杉本铃美亮出右手做了个缓缓捏紧的动作,让尼禄感觉下身一凉。
尼禄当即乖巧的点头:“十六岁。”
杉本铃美满意的点头。
旋即尼禄看向特里休:“那么特里休,如果你不介意你的养父只比你大十三岁,而你的养母只比你大一岁——甚至再过几年,你养母可能年纪比你还小的话,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养女吗?”
“……”
听到尼禄的话,特里休陷入了沉默。
先是看向微笑的尼禄,又看向一脸真诚的杉本铃美。
无论是尼禄还是铃美,他们的目光都是那么的清澈。不仅如此,拥有一个新的家庭这种事情对于刚刚失去所有亲人的特里休而言诱惑实在太大了——哪怕这两个家人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终于,特里休抬起了头。
“我愿意,尼……啊不对,接下来得喊「父亲」了吗?”
“慢慢改口吧,刚开始的时候我估计会有些不习惯,过一阵子就好了。”
尼禄如此说道。
杉本铃美则是示意特里休坐到中间来,然后自己则飘到了后排的另一边,与尼禄将特里休夹在中间。
特里休酝酿了一下情绪。
先是看向杉本铃美:“……妈妈?”
“哎!”
杉本铃美笑了,笑的特别甜。
紧接着特里休又看向尼禄:“……爸爸?”
“嚯嚯。”
尼禄也笑了,笑的像个牌佬。
至于阿帕基,则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一家三口,表情微妙。
不过一想到一切终于落幕了,布加拉提他们也没有什么问题,组织虽然倒了但是大家都成功拿到了SPW财团的offer,一切的一切都在向更美好的未来前进……想到这里,阿帕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与此同时,这几日积攒的疲劳终于涌上了阿帕基的心头,让阿帕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坐在驾驶座上沉沉的睡去——好在现在开车的人,实际上是控制天堂阶梯的尼禄。
漆黑的轿车行驶在夜幕下一路向北,向着米兰的方向飞去。
翌日。
米兰中央火车站。
火车站旁的停车场里,挨了迪亚波罗一拳后一夜未合眼的尼禄坐在引擎盖上,不断的打着哈欠等待着承太郎一行人的到来。
不远处的阿帕基与特里休却是已经与布加拉提等人会合,畅聊着分别的这几天各自的经历,而那刚刚加入进布加拉提小队的乔鲁诺·乔巴拿,虽然只是个十五岁的小鬼,如今也俨然成为了布加拉提小队相当受欢迎的一份子,显然这短短的几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故事。
而就在这时,杉本铃美突然出声。
“尼禄,他们来了!”
“嗯?”
尼禄愣了一下。
旋即尼禄瞧见火车站的出口处,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身影。
空条承太郎。
花京院典明。
波鲁那雷夫。
阿布德尔。
东方仗助。
虹村亿泰。
岸边露伴。
一行七人的身影,映入了尼禄的眼帘。
而银色扫把头的波鲁那雷夫更是笑呵呵的向着尼禄招起了手。然而还没等波鲁那雷夫开口,尼禄便先一步的高声喝道。
“波鲁那雷夫!花京院!”
“嗯?”
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愣了一下,相互对视。
紧接着,两人便听到尼禄一本正经的冲着他们高声喊道。
“镜中世界——
“——是真实存在的啊啊啊啊啊!!!”
后记 教父
如果过去有人问起「热情」这个组织最大的秘密是什么,那么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的回答——
老板的真面目。
从未有人知道他们的老板是谁,是老人还是青年、是高大还是瘦小、是英俊还是丑陋……自三月十四日开始的动荡终于平息,组织的老板直到动乱结束才终于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了人前。
万里无云的苍穹之上,仿佛从二战战场穿越而来的一艘全新「齐贝林飞艇」静静的漂浮在罗马郊外某处庄园的上空,气囊上绘着「SPW财团」的标志。
这里曾是波尔波名下的房产,如今房产的主人变更为了尼禄·齐贝林。
交响乐队在庭院中演绎着《A大调第七交响曲》,三教九流的人士无论那颗心脏是漆黑还是深浅不一的灰,皆穿着一本正经的西装或绚烂多彩的礼裙,端着呈有红酒的高脚杯穿梭在人流之间摆出虚假的笑容说着各种社交辞令。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窃窃私语。
“……他明明不是我们老板吧?”某个高个子混混这么说。
“嘘!命不要了!”身旁的矮个同伴当即表情一变,示意这人赶紧噤声。左右看了看后压低了声音,“不是都说了吗,那是因为老板一直行踪隐秘,之后在悄悄调查组织里的叛徒以及偷卖毒〇的家伙时和情报小队出现了一些误会……”
“这种鬼话你也信?”大个子瞪圆眼睛。
“我又不傻!谁不知道尼……齐贝林阁下和布加拉提小队直到昨天为止就是被真正的老板追杀?但是现在怎么看都是……哎,反正就这么一回事了,你还想怎样?反正以前的老板的真实身份没人知道,你就稍微糊涂一点罢!”
矮个子苦口婆心的劝着,劝说同伴糊涂一些不要做傻事。
类似的议论,庭院中不时发生。
昨夜刚刚被尼禄领着去解决了「B.I.G」的虹村亿泰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东方仗助开口。
“我说啊,仗助。康一他果然是预言师吧?”
“嗯?”仗助一愣。
“你看啊,当年只有康一坚定不移的认为尼禄大哥是黑手党吧?我们还试着给尼禄大哥辩解两句,结果一转眼真成黑手党的教父了……”
“唔……”仗助陷入沉默,似乎很苦恼。
“你在想什么呢,仗助?”亿泰问道。
“我在想啊。”仗助迟疑了一下,“既然尼禄他在意大利混的这么好,是不是可以让他帮我们问问看能不能弄到莫妮卡·贝鲁奇的签名照?”
“喔?!”亿泰眼睛一亮,“这个听起来很不错啊!没准还能一起合影也说不定呢!”
“对吧!”仗助觉得自己真聪明。
然而就在这时,仗助突然听见亿泰说出了这样的话。
亿泰话锋一转:“对了,仗助。寒假作业写了没有,回杜王町借我抄一抄……”
啪!
仗助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只觉得自己的这次旅行被亿泰给毁了。
想到这里,仗助觉得也不能让亿泰好过,当即问道:“你的偏差值是多少?”
啪!
亿泰一巴掌糊在自己的脸上。
互相伤害的普通杜王町高中生陷入了沉默。
直到片刻后仗助却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对了,露伴那家伙人呢?”
“……刚才还在这里的?”亿泰也左右环视起来,寻找起消失的岸边露伴。
而就在庭院的另一头。
遮阳伞下的圆桌旁,布加拉提小队汇聚于此。
“喂喂喂,福葛!这个烤肉超好吃哎?”
“纳兰迦!稍微注意用餐礼仪啊!你看看这种场合谁像你一样吃的满嘴都是油?”
“有什么关系吗,福葛。我们是黑帮,又不是什么正经人。”
“……哎。”
福葛长叹一声。
旋即福葛看向布加拉提:“布加拉提,你稍微说一说纳兰迦啊?”
布加拉提却只是笑呵呵的看着晴朗的天空,观察着庭院中三教九流的模样,甚至还从其中看见了警察的身影,便悠哉悠哉的递去一张餐巾纸:“纳兰迦,擦擦嘴。”
“啊,嗯!”纳兰迦乖巧的点头。
旋即布加拉提看向身边的阿帕基:“接下来就要离开意大利了,你有什么感想?”
“不是我要离开意大利,是「我们」啊,布加拉提。”阿帕基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却是看向对面的乔鲁诺,“老板说了,接下来要用「忧郁蓝调」开始对乔鲁诺你的父亲开始回放。”
“而我们则要负责阿帕基你的「护卫」工作。”乔鲁诺接过话茬。
虽然这种事情似乎和「成为黑帮巨星」这种事情关系不大,但是乔鲁诺还是决定了与布加拉提等人一同进行调查。
毕竟,那终究是他的父亲。
虽然心中对迪奥·布兰度这个名字感受不到什么亲情与认同,但是乔鲁诺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去亲眼看一看,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那击败了迪亚波罗并对他的死不以为意尼禄都能引以为豪。
“离开意大利的话……会吃不到正宗的托斯卡纳香肠吧?”米斯达的表情有些忧伤。
“但是赚到的钱够你吃一辈子香肠的,米斯达。”福葛笑着说道。
“还有玛格丽特披萨!”纳兰迦兴奋的攥紧拳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布加拉提小队的笑声,回荡在庭院上空。
就在这时,一名昨日才在米兰火车站见过面的男人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各位午安,我是昨天见过的岸边露伴。”
岸边露伴在布加拉提小队其中几人相当兴奋的目光中,相当自来熟的坐了下来。
紧接着漫画家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起来。
“昨天因为尼禄那家伙在旁边所以没有细聊……我从你们身上闻到了故事的味道,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稍微聊一聊吗?”
正在寻找岸边露伴的亿泰和仗助瞧见了这一幕,当即窃窃私语起来。
仗助打开钱包,摸出了一万日元。
“我赌他会被打。”
亿泰也不甘示弱的摸出了两万日元。
“我也赌他会被打。”
“……”
“……”
瞬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话,赌局不就没法进行下去了吗?
与此同时三楼的书房中,花京院收回了撑开百叶窗两片扇叶的左手,将视线从乔鲁诺·乔巴拿的身上移开,看回房间中的众人。此时此刻,一名操着俄罗斯口音意大利语的虎背熊腰大汉正拘谨站在书桌前,规规矩矩对着热情的新晋教父背诵着准备了很久的问候语。
他的左手边,是站在百叶窗前的花京院点名。
他的右手边,是坐在长沙发上的波鲁那雷夫、阿布德尔以及抽着烟的空条承太郎,特里休则坐在侧面的小沙发上浏览着最新的时尚杂志。
至于他身前书桌后坐着的,则是如今「热情」的老板——
“齐贝林阁下(Don Zeppelin)。
“我非常荣幸能受邀参加您收养义女的宴会,祝她……”
大汉有点忘词卡壳。
又不敢拿出小抄来看,只能强迫自己继续结结巴巴的说些表意不清的问候。
“……祝她的未来,如那天空中的太阳一般璀璨夺目,光芒万丈。我发誓我将一辈子对您忠诚,直至死亡的尽头。”
说完这话,黑帮巨汉小心翼翼的送上备好的见面礼递给走来的花京院。蹑手蹑脚的来到尼禄的面前单膝跪地,亲吻其右手食指上那枚象征权柄的白金戒指。当然用不着真的亲上去,只需动作到位隔着一两厘米就行了。
否则不卫生。
做完这一切,如同每一位来这间书房拜访的三教九流一般,大汉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齐贝林阁下,我知道您很忙,我先告退了。”
“谢谢。”
大汉规规矩矩的退出了房间。
紧接着尼禄的教父气场瞬间全无,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往椅背上一躺。
“我正儿八经一个律师、一个侦探!怎么就成教父了嘛!”
“噗!”阿布德尔憋不住了。
“谁让你把我们都叫过来,结果一个人把活都干掉了啊?”承太郎抽着烟。
“喂喂喂,波鲁那雷夫,你再表演一下尼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花京院看向那边的波鲁那雷夫。
波鲁纳雷夫也是瞬间影帝附体,惟妙惟肖的模仿起尼禄前几天刚说的话。
“‘那可是支配了整个意大利的黑帮!
“‘难不成你指望我两天之内就将整个热情杀穿,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找出来宰了?不可能的!这是我尼禄·齐贝林作为最专业的替身使者作出的判断,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杀了我也不可能!’”
尼禄深吸一口气:“你是在报复我镜中世界的事情吧波鲁那雷夫!一定是这样的吧?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顷刻间,星尘十字军们与尼禄新收的养女终于憋不住了,发出了放肆的笑声。
而就在这时,庭院中传来了东方仗助的叫喊声。
“尼禄!
“岸边露伴他又被打了——!!!”
“到现在才被打?”
尼禄也乐了,来到百叶窗前瞅着被纳兰迦追杀的岸边露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书房中洋溢着快活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