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人这个替身在尼禄眼中与「强大」这个字眼没有任何关系,从它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压迫感。真正让尼禄感觉有些麻烦的,是这个特深的特性让他没有办法强杀替身,对方的本体又不知躲在哪个角落,令他只能按照对方替身的规则办事。
似乎也不是非得按照对方说的做。
甚至只要心狠一点,无视这个叫纳鲁西索·安纳苏的小鬼死活的话,讨债人甚至连逼迫尼禄和他赌博的能力都没有。但是即便如此,尼禄依旧接下了对方的挑衅。
‘我尼禄·齐贝林不仅要赢,更要在胜利的同时打断对方的脊梁骨,这就是近三十年人生中一直所奉行的信条!’
尼禄如此想着。
但与此同时,尼禄亦没有放松警惕。
‘这个替身无法被攻击。
‘但即便无法被攻击,它也并没有在本体已经藏好的情况下挥动着拳头冲上来,换而言之它确确实实有着某些「限制」,也许就是它口中的讨债。但是这仅仅是它的说法,而不是我亲眼见证的结论,毕竟——
‘敌人亲口说出来的情报,根本称不上情报,更高的可能是误导。
‘稍微谨慎一点吧……’
尼禄如此想着。
与此同时,讨债人伸出手指向尼禄:“尼禄·齐贝林,你「是否确定」要背过这个男孩的债务,并通过「赌博」的方式偿还这百亿美金及这一只眼球、一颗肾脏的赌债吗?!”
“先把规则说清楚,讨债人。”尼禄同样直视着眼前的敌人,“怎么赌,和谁赌?是和你这个替身,还是和你的本体?”
“当然是我的本体——我只负责为本体讨债!”
讨债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紧接着讨债人便并从安纳苏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正保持着通话状态的手机并按下了免提,放出了自己本体的声音。
“你想怎么赌,尼禄·齐贝林。”
讨债人站在尼禄的一步之外,认认真真的端着手机,为尼禄播放着本体的声音。
若是有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讨债人才是尼禄的替身。
“这句话该问你啊,无名的替身使者先生——请问你在被普奇塞入Disc之前,是什么专业的赌徒吗?”
“……嗯?”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
尼禄不慌不忙的恐吓着对面:“十三年前,这个星球上最优秀的赌徒之一丹尼尔·J·达比便败在了我的手中。既然你想通过赌博战胜我的话,至少得有超越达比的自信才行啊,你有吗。”
“……”
电话那头的本体陷入了沉默。
达比?
谁啊这是,没听说过啊?
沉默了片刻,这人才道:“我不管什么达比不达比的,不过既然你想让我和你赌,那就赌我最擅长的好了——我在监狱里经常和犯人玩一种游戏,叫做俄罗斯轮盘赌。既然你是黑手党的话,应该也知道这种游戏吧?”
“当然知道。在左轮枪的弹仓里只装入一发子弹,双方轮流对着自己太阳穴射击,比试谁的脑子更有病一些的不要命比赛。”
虽然敢玩这种游戏的人某种程度上说确实很有勇气。
但是比起勇气,尼禄觉得比起该称赞这份勇气,更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尼禄表情有些微妙:“所以你要和我玩俄罗斯轮盘赌,而且还是隔着电话?”
“没错,正因为我隔着电话,所以轮盘赌的规则稍微要变一变——毕竟就像你说的,会将枪口对准自己脑袋的都是不要命的蠢货,所以我从来不会自己下场,只会让犯人们互相玩这种游戏啊!”
“所以你是狱警。”
“没错。”
讨债人本体的真身,那名坑害了安纳苏的流浪汉并非真正的流浪汉,而是绿海豚街监狱的一名狱警。
普奇的部下。
不过这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狱警接下来说的话:“所以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尼禄·齐贝林。纳鲁西索·安纳苏这个小鬼对于你来说只是仅仅稍微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为了这种人善意大发的背过要你命的赌债,不觉得不太合适吗?”
“所以?”
尼禄将目光投向安纳苏。
至少这句话,尼禄是赞成的。
“尼禄·齐贝林,你的天堂阶梯有着最高等级的精密度。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轻而易举的在拨动「转轮」之时控制力度,让子弹按照你所设想的「第几发」射出——就好像你一定能随心所欲控制扔硬币的正反面那样!
“你来转动转轮,让子弹停留在「第六发」的位置上,然后将枪交给这个叫安纳苏的小鬼——
“由他亲手将枪口抵在他自己的太阳穴上,连续扣动「五次」扳机。
“枪口离开太阳穴算你输。
“每次开枪间隔超过三十秒算你输。
“亦或者——你装错了子弹,他打爆了自己的脑袋也算你输。”
“嚯?”
尼禄挑了挑眉毛。
旋即尼禄看向讨债人以及安纳苏的身上,却是没有瞧见哪里藏着一把转轮手枪。
“那么,枪呢?”
“你的部下「盖多·米斯达」不就有吗?虽然他的性感手枪有着能够改变弹道的能力,但是……这并不是需要用到这种能力的赌博,不是吗?”
“哈!”
尼禄大声的笑出声。
边笑边看向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睛的安纳苏。
“所以我要赌的根本不是俄罗斯轮盘赌,而是这个小鬼的信赖以及觉悟?
“赌这个小鬼会不会相信我这个陌生人。
“赌这个小鬼面对这超自然展开的事件,有没有朝自己的脑袋连开五枪的觉悟!
“你们这些美国的狱警……虽然在赌术上没有丝毫建树,但唯独在整蛊犯人这件事上不得不让人拍手称赞啊——米斯达!乔鲁诺!”
“在!”
米斯达干净利落的掏出自己的枪,直接将弹仓中的子弹清空,并将其中一发交到尼禄的手中。
尼禄接过枪与子弹,天堂阶梯的身影骤然出现,将仅有的一枚子弹装入弹仓之中后不轻不重的一转,令子弹精准无误停留在应该在的位置——
第六发。
接下来的五枪必定是空枪。
枪的问题解决了,剩下来的就是人的问题了。
尼禄看向前方的安纳苏。
“喂,小鬼,在紧张吗?”
“……”
尼禄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后自问自答起来:“这似乎是句废话,十三四岁的小鬼面对这种情况没有当场尿裤子已经称得上猛男了。紧张很正常,适当的紧张能够让人更好的发挥,比起紧张的问题,我似乎更需要考虑另一个问题——
“我该如何让你相信我这个陌生人呢?
“不如,我们从一个简单的拥抱开始吧。”
“……?”
安纳苏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熊一样强悍的猛男轻轻的抱住自己。
却在被抱住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暖洋洋的感觉流淌在全身。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