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动了杀心。
手指轻轻的一挑,漫天的泡沫割刀向恩里克·普奇呼啸而去。
面对这浪涛般的攻势,恩里克·普奇深深吸了一口气,并用余光确认着周围的情况——密密麻麻的绿色法皇结界笼罩了四面八方,不出意外的话是逃不了了。
既然如此的话,只能拼命了。
“尼禄·齐贝林,你明明知晓神意却依然我行我素!你这该死的渎神者,我要以上帝的旨意斥退你!
“——白蛇!!!”
白蛇的身影出现在普奇的身前,挥舞双拳向着漫天的波纹割刀袭去。
然而就在白蛇的拳头迎上泡沫割刀的那一刻,让普奇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白蛇的拳头,化作了灰烬。
“什么——?!
“波、波纹不仅可以焚烧吸血鬼的本体,竟然还可以直接作用在替身身上?!”
普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尼禄却是哼笑一声。
“嚯嚯,你竟然不知道?
“也对,那应该是你和迪奥分别之后的事情了。
“那家伙就连「日记的内容」都没有告诉你这位值得信赖的友人,那么波纹可以影响吸血鬼本体这种小事他当然也不会告诉你了,毕竟那时候的你还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大概迪奥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友人有一天竟然会成为他一样的吸血鬼吧。
“你一个人类,告诉你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有什么意义呢?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伴随着尼禄的陈述,波纹的光辉顷刻间蔓延在白蛇的全身。
白蛇在燃烧。
普奇的身躯也不知是因为和白蛇同步,还是因为被其他的泡沫割刀轰炸,亦绽放着岩浆般的光辉逐渐消散。
普奇感受着自己濒死的身躯,大声的呼喊道。
“不要,尼禄·齐贝林!
“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快想起来啊,齐贝林!想起「觉悟者恒幸福」啊!
“我不该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在这里,这不该是我的命运!”
“……”
尼禄一言不发,平静的看着普奇化作灰烬。
普奇只剩下一个头了。
在头颅即将被烧尽的那一刻,吸血鬼神父憎恨的望向尼禄。
“我诅咒你,尼禄·齐贝林,我将对你的命运作出预言!
“你的行动将化作地狱的号角,令你走上「通往地狱的公路」啊!
“卡兹!
“得到替身的究极生物,将为我与迪奥大人清扫你这般的渎神者,要不了多久……”
普奇的诅咒虽然并未停止,但声音却是消失了。
从下巴到嘴部已经烧光了。
而仅仅再眨一个眼的工夫,普奇的头颅彻底的消散在了空中,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卡兹能够为他再续上一回命了。
“结束了。
“这座监狱应该还隐藏着个别尸生人,把它们清扫干净之后就走吧。”
尼禄也对普奇失去了兴趣,对周围的同行者这般说道。
旋即尼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惩罚房,沐浴在晴朗的阳光下。
米斯达迟疑了一下,旋即第一个跟了丧曲。
“等等啊,老板!所以你之前说的,他不懂的到底是什么?”
“你也不懂?”
尼禄愣了一下。
停下脚步,有些茫然的看着米斯达。
米斯达迎上尼禄好奇的目光,当即如同考砸了的学生站在家长前一般,乖巧的站在尼禄面前,局促不安的说道:“我、我只是稍微有一点点不太懂而已。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尼禄叹了口气。
旋即轻声为米斯达解释起来。
“觉悟能够驱散绝望,这本身没有错。
“但问题是,那些并没有觉悟的普通人该怎么办?
“那样的新世界到来,那些因知晓命运而绝望,却又没有足够的勇气诞生觉悟之人真的会幸福吗?这个世界上没有觉悟的人并不一定是像普奇这样作恶多端的人,也有可能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只希望平凡的过完一生而已。
“觉悟这种东西,对于连可乐都不一定戒得掉的芸芸大众而言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平凡本身没错。
“普通更没有错。
“这种就像是「妈妈觉得你冷,然后让你穿上十件棉袄」的好意实在是太沉重了,普通人会被这份沉重感活活压死,就比如……你觉得普奇死的时候幸福吗?”
“普奇?”
米斯达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普奇消失的地方。
那双眼密布着血丝,嘶喊着心中的诅咒的模样,牢牢的铭刻在米斯达的脑海之中。
“我想,我明白了。”
米斯达点了点头。
亦是在这时众人正准备离去,然而天气预报的脚步却是停了下来,因为他在普奇烧成灰的残骸中看到了一样东西。
Disc。
Disc的封面上画着他的面庞,并写着两个用斜杠分开的陌生名字。
《威斯·布鲁马林》
《多明尼克·普奇》
“……普奇?!”
看着这仅仅一枚的Disc上标注的两个名字,以及上面那张属于自己的面容,天气预报愣住了。
尼禄看着天气预报手中的Disc。
“看来,这就是你的记忆了,天气预报。”
“……”
天气预报那平淡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然后深吸一口气,将这张Disc插进了自己的脑袋里。
顷刻间,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开始回归,让他稍稍有些头疼。
尼禄问道:“想起来了吗?”
“……嗯。”
天气预报缓缓的站起身,睁开眼睛。
在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天气预报身上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不久之前幽灵房间中认识的天气预报像一张白纸的话,那么现在的天气预报似乎……像个玩世不恭的混混。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天气预报?
“威斯·布鲁马林?亦或者是——
“——多明尼克·普奇?”
“威斯·布鲁马林。”
已经不再适合用天气预报这个替身名作为代称的男人布鲁马林果断的说道。
男人的双手插在衣兜里,依旧如同在幽灵房间时那般踮脚走路,而脸上除了果决之外,还带着几分疑惑。
“我的记忆已经回来了,但是说实话,我对「多明尼克·普奇」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我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名字的存在——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家伙在Disc上标错了?”
“没有印象?”尼禄皱了皱眉头。
“没有印象。”
布鲁马林果断的说道。
神态不似作假。
旋即布鲁马林摆了摆手向着门外走去,态度亦和之前全然不同。
“我走了。
“吸血鬼也好,那什么卡兹也好,亦或者是拯救世界也好,统统都不关我的事!我要去享受我的生活了!
“那么拜拜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