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分。
齐贝林夫妇与乔尼恰好在旅馆的餐厅碰了头,便一起享受起了今日的晚餐。
“……齐贝林先生,也是大赛的选手吗?”
“没错——我们都是。”
“「我们」?”
乔尼一愣,旋即有些诧异的看向尼禄另一边的杉本铃美。
杉本铃美只是笑嘻嘻的说道:“你理解为夫妻旅行就可以了。”
尼禄也认真的补充了一句:“当然,5000万的头奖也是不能放过的!”
铃美则开起玩笑:“明明根本不会骑马!”
尼禄往椅子背上一仰:“稍微对我有些信心啊铃美!我尼禄·齐贝林可是从小就被称作「天才」的男人,这两天的时间里我已经无师自通了怎么让马前进、拐弯以及停下了!”
“噗!”
乔尼一口燕麦粥喷了出来。
边下意识的掏出绣着名字的手帕擦嘴,边看向尼禄。
“你这家伙竟然不会骑马?不仅不会骑马,还来参加「SBR」大赛?”乔尼相当吃惊。
“……我会骑马。”尼禄很认真的说道。
“……”
乔尼不说话,只是一脸古怪的盯着尼禄。
尼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只是骑得「有一点点」不好而已。”
乔尼完全悟了。
这完全是不知道哪家的有钱少爷和小姐出来旅游的,就和报纸上要用汽车参赛的贵族一样。
不过尼禄则是咬了一块面包,顺口问向乔尼:“那么你呢,你是来参赛的还是来当选手的?”
“……我?”
乔尼一愣,有些茫然的看向尼禄。
尼禄眨了眨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乔尼手中的刀叉停下,声音稍微有些低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来参加比赛的?”
尼禄随意的反问道:“难道大赛规定瘸子不可以参赛?”
乔尼陷入沉默。
尼禄打量了一眼乔尼的神色:“看来你并没有想好该不该参赛。”
乔尼一愣,却是忽然间紧张的问道:“你认识我?”
这回换成尼禄愣住了:“难不成……你也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吗?”
“……”
乔尼听到这个回答,知道自己有些神经紧张了。迟疑了一会儿,乔尼轻轻摇了摇头。
“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只是个骑不了马的废物。”
“谁规定的?”
“……?”乔尼看向尼禄。
尼禄只是很认真的说道:“我在直到两天之前,从未接触过骑马。但请相信我,绝对没有人敢指着我尼禄·齐贝林的鼻子说「你不会骑马,所以你是个废物」这种话。”
“那是因为你没有像我一样!”
乔尼似乎因为尼禄的话受到了什么刺激。
下一刻,乔尼一拳重重的砸在他的腿上,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般毫无反应。
乔尼只是大声的说到:“你不是我!你是个健康的人,你不仅健康,你甚至是一个单手就能拿着握把将轮椅用手腕抬起来的人!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壮,你当然能够理所当然的说出这种话!而我呢?
“我已经……再也回不到马背上了。”
乔尼浑然无视了其他桌子投来的目光,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似乎吃不下饭。
尼禄却是看向乔尼。
“你确实说了「再也回不到马背上」这句话对吧?你以前也是赛马选手?”
“……没错。”
乔尼缓缓的说道。
旋即乔尼露出了嘲弄的笑容,自然不是嘲弄尼禄,而是在嘲笑他自己。
“我第一次骑马是五岁。
“我能从马鞍看到马肌肉的动作,能从扬起的尘土中感受到美,能通过奔跑感受到马的感受和想法。
“十六岁那年我在肯塔基夺了冠,似乎只要我骑在马背上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数不清的政治家和王室成员想要见我,就连富豪的女儿在见到我时都忍不住脱衣服!但是这样的我,却再也不能骑马了……”
“你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尼禄问道。
“如果那样的话就好了。”乔尼笑的有些凄惨。
“我和女朋友去剧院的时候插队,还花钱让保安将原本排在前面的人赶了出去,结果被那个人开了一枪,打在了腰上,让我彻底感受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不仅老爸不再管我,女朋友也和别人跑了,甚至看护的医生不仅不为我处理卫生问题,还偷偷的抽我的血拿去卖……”
“……”
尼禄陷入了沉默。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火上浇油的说一句“自作自受”或是问两句“你后悔吗”、“你吸取教训了吗”之间的话了。乔尼·乔斯达毫无疑问曾经是飞扬跋扈、仗势欺人的家伙,但毫无疑问这家伙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
至少尼禄本人没兴趣再从道德方面将乔尼批判一番。
尼禄只是将乔尼的轮椅拉近一些,重新将目光看向乔尼的受到枪伤的腰部——准确的说,是脊椎部分。
“你,你在干什么?”
乔尼一惊。
然而尼禄的手指已经点在乔尼的脊椎骨上。
“检查你的伤势。”
“哈?你这家伙又不是医生……”
“医生治不好的伤,也许我能治好也说不定——有感觉吗?”
“你在说什么……呜哇啊啊啊啊啊!!!”
忽然间。
某种澎湃的力量顺着尼禄点在脊椎上的指尖传进乔尼的体内,一瞬间便令乔尼进入到了一种全新的世界。不仅如此,更令乔尼感到诧异的是,他那常年没有知觉的腿,竟然在这一刻隐隐约约产生了知觉。
“这、这是?!”
在乔尼感觉到腿上的异样的那一刻,猛地一用力,竟是硬生生的凭借着腿上的力量站了起来!
然而站立的姿势仅仅维持了不足两三秒,乔尼便一屁股跌回了椅子上。
但即便如此,乔尼依旧不可置信的看向尼禄。
“我站起来了!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间,但那绝不是什么错觉,我确确实实的「站」起来了!你、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换个地方说话吧,乔尼·乔斯达。”
尼禄注意到因为他们的动静太大,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力。
虽然当街凹造型这种事情问题不大,但是涉及到波纹的事情还是谨慎一些微妙。旋即尼禄缓缓的站起身,并伸手指向乔尼的房间。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向你请教——天才骑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