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带给尼禄的感觉不错。
无论是太平洋徐徐拂过的海风带来的惬意,还是骑乘在马背上驰骋带来的兴奋,亦或是成为数万人焦点带来的满足,都让尼禄颇为享受。当尼禄在按照乔尼老师的教育为克劳狄乌斯完成了必要的护理时,甚至一度产生了这样的国度似乎不错的想法。
然而就在这时,街头一阵喧嚣声吸引了尼禄的注意力。
“求你们了!
“我的孩子生病了,我必须要带我的孩子看「医生」才行啊!”
那是一名抱着襁褓中婴儿,脸上不知经历过什么而重度烧伤显得有些骇人的年轻妇人。
而站在妇人面前的,是两名治安官。
“这位女士,我们并没有阻碍你带孩子看病,你拥有这份「看病的自由」啊!但是根据法律,为确保城市完美形象,尤其是在这「SBR」大赛期间的城市形象!像你这样「丑陋」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街道以及公共场所,违规者的你必须要缴纳相应的罚款才行!”
“但是交了罚款的话,我就没有钱看病了……”
“那你也可以选择不交钱,并「立刻」进行监禁。”
说着,治安官便掏出手铐便要将这位妇女铐起来。
妇女惊恐的想要后退并带着孩子逃走,但是却发现治安官已经将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这令妇女根本不敢动弹,只得绝望的看着治安官接近他。
“求求你们了,让我带孩子看了病之后再……”
“不行!你影响了这座城市的形象,又无法支付罚款,必须立刻被监禁才行!”
治安官果断的拒绝了妇女的哭诉。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攥住了治安官拿着手铐的手腕。
“什么人……啊,冠军?”
治安官一愣。
尼禄则是将困惑的目光来回在治安官与毁容妇女之间来回徘徊,并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两位治安官先生,请问你们是在……做什么?”
“根据法律逮捕犯人,冠军先生。”
“她犯了什么法?”
“《丑陋法》,尊敬的先生!”
治安官理所当然的说道。
尼禄陷入了沉默。
尼禄也许并不懂得马术,但作为罗马大学法律系硕士的他在读课外读物时听说过这一臭名昭著的法律。
1867年旧金山监事会批准法令禁止乞讨,并宣布某些人不得在街头公共场所露面,否则将被处以罚款或监禁。这一法案很快便在美国蔓延,1881年时《芝加哥法令》便发布法律:任何患病、畸形或肢体残缺的人,在街道、高速公路露面,将处以罚款,并可能被监禁。
这样的法律几乎席卷整个美国。
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因为大量退伍军人带着伤残从前线返回,才逐渐将这一法案淘汰——顺便一提,芝加哥废除这一法案是在1974年。
“……那边那个家伙也是个残疾人,你们为什么不抓他呢?”
尼禄表情阴沉的指向不远处不远处马厩中喂马的乔尼。
乔尼远远的瞧见尼禄指着他,歪了歪脑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治安官只是认真的说道。
“那是位「富有」的人,怎么会是丑陋的呢?”
“哈!完美啊,本杰明·哈里森!”
尼禄大笑一声。
事情太过荒谬,以至于尼禄甚至笑了出来。
尼禄知道单单只是揍上这两个治安官一顿于事无补,整个美国有数不清的治安官,而这些治安官更是遵循着「正义的法律」履行着他们的职责,找这些治安官的麻烦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那绝对不可能与丑陋沾边的东西,却可以解决问题。
“拿着钱然后「护卫」这位母亲的孩子去看病,然后将她送回家中。
“如果你们找她的麻烦,我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一摞美金落入治安官手中,顷刻间问题全都解决了。
看着治安官带着那对母子离去的背影,尼禄只能摇了摇头,除了荒唐再也生不出别的想法。
旋即尼禄将目光看向一边。
“看够了没有。”
“啊,看够了,何等丑陋的一幕。何等丑陋的国家!”
修特罗海姆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不过旋即修特罗海姆问出了一个奇妙的问题。
“虽然丑陋无比,但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本杰明·哈里森是谁?”
“总统啊?”
“哈?总统?你说的……应该不是美国的总统吧?”
修特罗海姆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尼禄也有些茫然:“是美国的总统啊?”
本杰明·哈里森,南北战争时期的名将,于华盛顿就职一百周年的1889年担任美国总统。曾祖父是在《独立宣言》上签过字的开国元勋,祖父则是美国第九任总统——尼禄平平无奇的历史是这么告诉他自己的。
但是修特罗海姆的反应却让尼禄有些懵逼。
德国佬茫然的说道:“难不成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原本的总统被人干掉了,副总统上位了?但我记得副总统好像也不是这个名字吧?”
“……?”
尼禄眨了眨眼睛。
旋即尼禄表情为妙的开口问道。
“那么……总统实际上是谁?”
“法尼·瓦伦泰。”
修特罗海姆说出了一个似乎从未在尼禄读过的任何一本历史书里出现的名字。
不过旋即尼禄就懒得想了。
异世界嘛,非要要求一些细节和原本的世界一模一样才是不合理的。
修特罗海姆也对总统是谁这个问题兴致贫贫,毕竟那并不是德国人的总统。比起那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大总统法尼·瓦伦泰,这位德国佬显然对尼禄更有兴趣一些。
“所以尼禄·齐贝林,你参加这场大赛的动机是什么?为祖国争夺荣誉吗?”
“……?”
“看来不是啊,你真的只是个想着带着老婆兜风,顺便拿下奖金的家伙。”
“你到底想说什么,修特罗海姆。”
“我是在说「觉悟」的事情啊,尼禄·齐贝林。我在思考究竟谁才是我夺冠路上最大的敌人,最初时我以为你无关紧要,只是个擅长决斗却绝对无法阻碍我的新人骑手罢了,但是看到今天的比赛后,我又觉得你这家伙才是我最大的敌人。
“但是从你的反应来看,似乎又不是这样,你并不会成为我修特罗海姆的阻碍。”
“嗯?”
所以这家伙在说什么?
尼禄有点没明白。
然而修特罗海姆只是大声并自豪的说道。
“因为我们赛马的动机不一样啊!
“这场「SBR」大赛已经是另一种形式的国家间的战争了!和你这个只为了享乐而来的家伙不同,我F.V.修特罗海姆乃是为了祖国的荣誉战斗,我我有一颗无人可比的爱国心!
“明天的比赛,我会向你证明这一点!”
“……不是,你好端端的向我证明干什么?”尼禄眨着眼睛。
“因为你在决斗中战胜了我啊!日耳曼民族的荣誉不允许我输给你这样毫无「觉悟」的家伙!我要在明天的比赛,在下一个Stage再次向你发出挑战,我一定会战胜过你!”
留下这样的宣告,修特罗海姆离去了。
只留下尼禄原地陷入沉默。
这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