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今约一千九百年前。
早在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要古老的过去,那位圣人便远渡重洋来到了这片名为美洲的土地,并最终死在了这里。祂的遗体也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伴随着「动物」的行动分散在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
沙漠中。
山丘上。
树洞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依旧伴随着「动物」的活动而移动。时而被飞鸟抓起、时而被鱼儿卷走、又时而被徘徊在陆上的动物叼走并不经意间融入了动物的身体之中,与动物一同游历这个世界。
比如这只雪原上的幼狼,圣人遗体的双腿此时此刻便藏身在其中。
而那幼狼也静静的匍匐在地,等待着「被选中」之人将祂的遗体取走。而试图夺走这份遗体之人,此时此刻正在上演着人类最为古老的厮杀——
决斗。
“……”
威卡毕博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尼禄手中回转的泡沫割刀,眼神中闪过某种尼禄从未在别的敌人身上看过的神色——
敬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向回转的力量展现出的敬意。
而伴随着这份敬意,威卡毕博狠狠的向前投出了他那破坏的铁球。而在出手的同时,尼禄的黄金割刀亦是破空而出,顷刻之间便化作了弹孔硬生生的将这枚铁球给扭成废铁。
但是就在铁球炸开的那一刻,又有一样东西穿越了炸裂的碎屑向着尼禄极速逼近——
第二枚铁球。
“不愧是开发了回转技巧的齐贝林一族。
“尼禄·齐贝林,你甚至不需要从自然中寻找「黄金标尺」便能轻而易举的使出黄金回转的技巧,名为「黄金长方形」的存在早已被你铭刻在了心中。然而我同样注意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在你并未使用铁球而是肥皂水时就发现了——
“我发自内心的尊敬着回转的力量,反倒是你这位齐贝林对于「铁球的回转」没有任何敬意啊!
“这样的你,我能赢!”
威卡毕博坚定不移的说道。
与此同时那枚逼近尼禄的铁球于半空中,将镶嵌在其之上的十四枚「卫星」向着尼禄齐射而来。就在即将命中的那一刻,尼禄的右脚却是猛地向下一跺。
顷刻之间,冰层如同蛛网般皲裂,裂缝中溅起翻腾的海水。
飞溅的碎冰绽放着耀眼的波纹光辉挡在了尼禄的身前,宛如一面坚不可摧的寒冰之盾。
叮叮叮叮叮叮!
迷你的卫星七零八落的撞在冰盾之上,单从物理表现来看,尼禄完美的将这些飞溅的卫星防御住了。但是此时此刻尼禄却瞪大了眼睛,因为尼禄发现自己左半边的身体竟然连同左边的世界一同,逐渐消失不见。
“……?!”
尼禄瞪大眼睛。
而威卡毕博的目光却是那样的平静。
右手抓住如同溜溜球一般弹回手中的铁球,缓缓的对尼禄开了口。
“你刚才说,那是名为「波纹」的技巧吧?
“那似乎是某种从你的身体中激发的能量,并从你的身体中蔓延到了那些碎冰之上,但这也就意味着——你和碎冰是相连的!既然是连在一起的,只要对破坏的铁球产生的冲击波进行「更加合理的运用」就能通过你的波纹传递到你的身上!
“你太过小瞧铁球了。
“在你的眼里,铁球不过是大口径的子弹而已,你对其中的奥秘一无所知,所以你才中招了。”
看着左半边消失的尼禄,如此大声呐喊的威卡毕博再度摆出了投球的架势。
威卡毕博已经看见了胜利女神的微笑。
“接招吧,尼禄·齐贝林——!!!”
第三球呼啸而出。
自尼禄失去视野的左半边绕过一道夸张的弧度,呼啸着向尼禄的头颅袭去。
然而就在铁球脱手而出的那一刻,威卡毕博却迎上了尼禄异常平静的右眼。
“谢谢你,威卡毕博。”
“嗯?”
威卡毕博听到尼禄这平静的语气,顿感不妙。
谢谢?
为什么要谢谢?
尼禄这家伙在这千钧一发的情况下,到底要说什么,又要做什么?
“我已经太久没有「危机感」了,威卡毕博。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呢?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进了我的挚友空条承太郎同样走进的死胡同中,就好像他叫嚣着「有白金之星就足够了」一样,我也渐渐产生了「有波纹就足够了」、「有天堂阶梯更好」这样的想法。
“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停下了成长的脚步。不是我没有了成长的空间,而是缺失的紧迫感麻痹了我的神经和大脑,让我产生了「不成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怠惰的想法。
“多谢你的铁球。
“托你的福,我成长了。”
“什么……”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成长?
这种时候?
威卡毕博完全无法理解在这即将被自己的铁球击败的关头,尼禄究竟想要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一刻,威卡毕博瞪大了他的眼睛——
铁球,停下了。
并非被什么攻击给挡下,而是像变魔术一样「静止」在了空中。
“在你的卫星们命中冰盾的那一刻,天堂阶梯的拳头也落在了「铁球」之上。
“你的冲击波并不是通过波纹传递到我身上的,而是通过天堂阶梯「同步」到了我的本体身上的——虽然结果一样就是了。而这也是我感慨的原因,大概是这一路太过顺风顺水的缘故,我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中招。
“这毫无疑问是「铁球的回转」的胜利。
“而正是这份棋差一招,让我逐渐找回了一些感觉——
“向新事物表达敬意的感觉。”
说话间,威卡毕博的铁球轻轻的飘入了尼禄的手中。
而下一刻在威卡毕博逐渐瞪大的目光中,尼禄拿起了他的铁球,宛如甲子园的投球手一般,宛如昔日在酒店客房中向他投球的吉良吉影一般,摆好了架势。
“致敬吧,意大利人。
“向铁球的回转致敬。”
尼禄扔出了手中的铁球。
没有波纹。
没有替身。
仅凭纯粹的回转技巧,仅凭早已了然于心的「黄金长方形」的存在,尼禄将手中的铁球狠狠的向着威卡毕博的方向投去。高速回转的铁球呈现出完美的黄金螺线,展现出了通往无限之路的力量降落在威卡毕博的右腿之上。
顷刻之间威卡毕博的整条右腿开始回转、扭曲,活生生的从肉体上扯了下来,整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铁球,则是倒飞回尼禄的手中。
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的杰洛轻轻拉了拉帽子,嘴角缓缓挑起。
“Lesson3——
“相信回转吧,只管相信就是了。
“恭喜你,尼禄,你终于愿意正视回转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