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体在发光,淡淡的荧光。
在这微弱的光辉逐渐亮起的那一刻,法尼·瓦伦泰便明白了——
遗体作出了他的选择。
“不——!!!”
法尼·瓦伦泰狼狈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了不甘的悲鸣声。
明明尼禄·齐贝林在刚才不知将多少个次元的法尼·瓦伦泰击杀,这位精神强大的总统先生都没有倒下,都在试着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打败自己的敌人。但在圣人遗体作出了选择的这一刻,他却茫然无措的像个第一次失恋的青涩男孩。
这一刻,法尼·瓦伦泰的眼中甚至连尼禄都看不见了,仅仅呆愣愣的注视着前方的遗体,茫然的摇了摇头。
“不,不该是这样的。
“这不该是——美国的命运!!!”
茫然无措的法尼·瓦伦泰在这一刻再也顾不上别的东西了,努力的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的向着遗体的位置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而面对这样的举动,尼禄并没有阻止。
尼禄只是轻声的低语道:“既然你想要遗体的话,瓦伦泰,就好好的将遗体拿在手中吧……”
总统自然是听见了尼禄的低语,他不明白尼禄在说什么。
但是当法尼·瓦伦泰将近在咫尺的圣人遗体拥抱在了怀中,将完整的遗体装进了自己体内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尼禄为什么这样任由他将遗体据为己有。
完整的圣人遗体并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力量,反而在瓦伦泰将遗体装进身体之中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表层皮肤竟然在渐渐的从身体之上大片大片的剥离。
就好像被剥掉了头皮的印第安人一样,法尼·瓦伦泰的头皮连同他那英俊的金发一同落在了地上。
露出了宛如——木乃伊一般的躯体。
“圣人遗体没有给予我力量!反而在将我的身体「遗体」化啊!
“先前的数个部位虽然看似完整的拼合在了一起,但终究只是散落的九个部位。此时此刻圣人遗体正在我的体内「合而为一」啊!而且更重要的是——
“遗体正以我为中心,向着齐贝林绽放出了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辉!
“遗体哪怕在我的体内,依旧是尼禄·齐贝林的遗体啊啊啊啊啊——!!!”
就好像明明将心爱的女人娶进了门,但却发现爱人的心却在别的男人身上一样,法尼·瓦伦泰此时此刻的感受便是如此。甚至比那还要更加强烈百倍、千倍、甚至是万倍!
法尼·瓦伦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体内的遗体以他为中心升起了一道「光幕」将尼禄·齐贝林包围在了其中。
明明尼禄依旧在自己的视界里,但是法尼·瓦伦泰明白此时此刻的尼禄·齐贝林在物理层面已经与他不在同一个世界中,而是进入到了「空间的缝隙」之中。
法尼·瓦伦泰不甘心。
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他理所当然的拿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前方的尼禄,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再度飞出枪口。
然而这一次无论是尼禄的本体,还是身旁的天堂阶梯皆没有作出任何阻挡的行为与动作,仅仅只是任由这枚子弹向他袭来。然而子弹在触碰到笼罩于尼禄身上的光幕之时,便仿佛被空间的缝隙吸走了一般,不知飞到了什么鬼地方去了——
噗嗤!
子弹重新出现了。
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子弹精准无误的炸开了法尼·瓦伦泰的肩膀,炸开一朵血花,而伤口却又因体内的遗体之力而快速的愈合如初。
“这、这是……?!
“我射向齐贝林的子弹,竟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法尼·瓦伦泰瞳孔一缩。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尼禄的低语。
“天堂阶梯·爱之列车。”
“什么?”
“我是在说这份来自于圣人遗体的力量啊,法尼·瓦伦泰。爱之列车是我为这份力量所取的名字,就好像镇魂曲一样。”屹立于光辉之中的尼禄摆着奇妙的姿势,直视着倒在地上的法尼·瓦伦泰。
“你向我射击的子弹被这「光之缝隙」弹开了对吧?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唯有能够为我带来「幸福」的东西才会被这扭曲的缝隙所吸引,而所有「不幸」的事物则会被丢到远方,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而这就是「天堂阶梯·爱之列车」的力量。
“我在亲身感受到这份力量后,也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沉迷于遗体的力量了,法尼·瓦伦泰——
“美利坚合众国要利用遗体夺取全世界的幸福,并将所有的不幸转移到美国之外,这份力量可真是对你们美国人的胃口啊。只要美国能够繁荣强大,无论其他国家被折腾到怎样的地步都无所谓,这便是你的想法。”
“你……”
法尼·瓦伦泰正要说什么。
下一刻总统却见尼禄轻轻的打了个响指,爱之列车的光辉应声消失。
“无聊的能力。”
“无聊……?!”
法尼·瓦伦泰瞳孔一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渴望的力量会被尼禄如此称呼。
“无聊?
“你竟然说无聊?
“你竟然说这份能够为美国带来永恒繁荣的力量,是无聊的力量?”
“没错,我就是这么说的。”尼禄点了点头,“你听说过鸡肋的故事吗,法尼·瓦伦泰?”
“……鸡肋?”
法尼·瓦伦泰愣了一下。
他读过许多书,自然知道尼禄此刻在说什么,那是出自《三国志》的一句话——夫鸡肋,弃之如可惜,食之无所得。然而正因为瓦伦泰读过三国志,知晓这典故,才更加对尼禄的所言感到荒唐。
但是旋即法尼·瓦伦泰却是联想到了尼禄那名为「镇魂曲」的力量,眼神又一变。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法尼·瓦伦泰。如果遗体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力量的话,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将幸福汇聚于身边的力量。
“将不幸驱散至远方的力量。
“圣人遗体的这份力量乍看起来确实非常可怕,但是就好像从大炮打蚊子升级为饱和式炮击轰炸蚊子一样,已经拥有了「镇魂曲」的我根本不需要这份力量了——即便是回家,镇魂曲也足够带我回家了,就好像我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一样。
“如果圣人遗体的力量仅仅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着实有些失望了。
“这不是鸡肋,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