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笠山,山下町。
听着街道上混乱的脚步声,名为进八郎的男人用坚硬的木棒抵住了房门,随后连忙去一旁安抚受惊的妻儿。
进八郎其实也很慌张,他的手也在抖。但他仍然尽力保持着镇定,并让自己的妻子也幼子千万不要出声。
只因为外面那些提着长矛的乱军。
被发现的话,可是会死人的。
进八郎很清楚这一点。
在小的时候,进八郎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那时候他还住在近江国。一群持矛挎刀的武士冲进了他的家乡。当时他的父亲就像现在的他一样护住了自己的妻儿。但与现在不同的是,当时还年幼的他忍不住惊吓,发出了声音。
武士们杀死了他的父亲,掳走了他的母亲,顺便砍断了他哥哥的脖子,当时还年幼的他因为吓得昏死过去而逃过了一劫。
进八郎至今仍记得那个鲜血淋漓的家。
在那之后,他便离开了毁于兵祸的家乡,辗转来到了这座山下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算是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了一份不错的生活。但是现在……
为什么连平安京附近都会出现兵祸?
这天下到底怎么了?
外面那些持矛的汉子看起来不像是武士,有些作猎户打扮,还有些穿着农民才会穿的破衣服。但进八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不管他们穿得怎么样,就算他们光着屁股,他们手里的长矛也是可以杀人的。
这些人能够夺取自己的性命,自然也能夺取自己的一切。
所以不能出声,千万不能……
“里面的出来!”
嘭!嘭!嘭!
房门被猛烈地砸着,进八郎连忙张开双臂,按住惊恐的妻儿。
“别出声……”
进八郎压低了声音。
“千万别出……”
——喀嚓!
木板破碎的声音响起,厚重的斧刃猛地从门板上露出。
“把门都劈开!里面肯定有问题!”
门外响起了叫喊声。
木板破碎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惊恐地进八郎呆呆地看着厚重的斧刃一下又一下劈砍着木门,最终在木门上掏出一个大洞。
一只生着老茧的手从洞里伸出来,三两下便摸到了顶在门上的木棍,随后一把便将木棍拨开。一群青壮们直接闯了进来。
“藏什么!肯定是妖怪!”为首的青年大手一挥,“都带走!”
“妖……怪?”
进八郎愣住了。
但还没等进八郎反应过来,他和他的妻儿已经被推了出去。
迎向进八郎一家的,是锋利的矛刃。
“我们不是妖怪!”进八郎惊恐的大吼着,“我们不是妖……”
“停下!”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锋利的矛刃停在了进八郎一家的面前。
“你们怎么就不长记性……”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挨个敲着青壮们的脑袋,“这明明就是普通的人,怎么会是妖怪?”
“长次郎大叔!他们藏起来了!”有挨了打的青壮不甘心的辩解着,“不是妖怪为什么要藏……”
“蠢!”
长次郎又给了这个青壮一巴掌,随后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刚杵在进八郎一家身边晃了晃。
“智德大师的法器没有反应,不是妖怪。你们抓错了。”
随手驱散了那些青壮,名为长次郎的中年男人拍了拍进八郎的肩膀。
“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长次郎和善地安抚着进八郎一家,“我们是跟随智德大师的队伍,我们只杀妖怪和恶鬼,还有那些帮助妖怪和恶鬼欺瞒天下的人。我们是万民的队伍。”
“万民的……队伍?”
惊魂未定的进八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他很难理解对方究竟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智德大师……是谁?”
“智德大师啊……”
长次郎一脸崇敬。
“那是一个像菩萨一样伟大的人。”
想起那个高大和尚的面容,长次郎的嘴角隐隐露出笑意。
那个人会像菩萨一样伟大。
————————
山下町,私塾正厅。
“喝!”
名为狒狒丸的少年避过刺来的长矛,狠狠地将手中的木刀砸在一个持矛青年的头上。
然而就在狒狒丸动作停顿的时候,更多的长矛却刺了过来。
眼看狒狒丸就要被刺杀当场的时候,一柄雪亮的太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狒狒丸的身前。
刀光如满月。
“铮——”
伴随着一声嗡鸣,数名持矛青年被整齐地拦腰切为两段。
“你小子别犯浑!”威严的老者随手甩去太刀上沾染的鲜血,“打什么打!赶紧跑!带着同学进山里!”
“滑瓢先生。”狒狒丸惨笑一声,“我们走不了了,对吧。”
“走得了!”
太刀挥动,三名持矛冲来的青年直接横尸于刀光之下。
“山太郎他们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似乎是没有听到滑瓢的呼声,狒狒丸依旧在喃喃自语,“和在筑波山的时候一样,这些人类和魍魉一家一样。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已经逃不……”
“放屁!”
威严的老者直接撕开了上半身的黑色华服,露出筋肉虬结的体魄和满背的恶鬼刺青。
“老夫说走得了,就走得了!”
伴随着肌肉的颤动,滑瓢背上的狰狞鬼面仿佛在无声地咆哮。刀光纵横,竟硬生生从人群中杀出一片空地。
一旁的狒狒丸早已看呆了。他完全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读书写字的老头居然还有这么威猛的一面。
“赶紧滚!”
挥舞着太刀的滑瓢怒吼着。
“都滚去山里!去找茂吉!那小子能带你们活下来!”
“可是……”狒狒丸呆呆地看着正大杀四方的滑瓢,“茂吉现在不在山里啊。”
“什……”
没等滑瓢说完,一股奇怪的气味便钻入了他的鼻中。
这个气味……
滑瓢瞪大了双眼。
灯油!
“——啪嚓!”
硕大的瓷瓮直接砸在滑瓢的身前,摔得粉碎。
而伴随着瓷瓮飞来的,还有一束火把。
“轰!”
厅堂的正门瞬间便化为一片火海,将高喊着除妖的人群拦在了外面。
看着眼前的烈焰,滑瓢不可置信地望向瓷瓮飞来的方向。
“滑瓢先生!下面走不了!”
本应在山中的狸猫妖怪正趴在房梁之上,指着屋顶上刚刚被自己掏出来的破洞。
“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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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于是今天只是发的晚了一些,并不是摸了。
ps3:大家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