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柜台后的托马斯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来者不善。
这几个手持利剑的强壮男人刚在坐在一边喝酒的时候托马斯还看不出什么。但他们拔剑之后，托马斯马上便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在这片地头上，能用得起这种精铁打造的好剑的人可不多。再加上他们拔剑之后隐隐露出的凶悍气势……纽伦堡的军士？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打扮成流浪剑士的模样掩人耳目？
托马斯疑惑了一下，但看到柜台外的青年扛在肩上的那柄大刀的时候，这股疑惑便变成了苦笑。
扛着这种价值连城的宝物到处走……那是会让人眼红。
只是……你他妈的去哪不好？非要来我店里惹事？
摸着柜台下藏着的钉头锤，托马斯稍微安心了些，但却开始头疼起来。
新来的这两个带着狮子的客人死定了，托马斯很容易便能猜到战斗的结果。纽伦堡的军士托马斯还是知道的，这群痞子虽说平日里正事不干，但打架厮杀的本事却是深厚。常年在朝圣之路附近剿灭强盗和蛮族的他们杀起人来像是砍瓜切菜一样容易。至于那两个被盯上的客人……一个连武器都没有，另一个虽说扛着一把好刀，但是在酒馆这种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挥不开。想要活下去除非天父显灵——但托马斯头疼的却不是这个。
打架势必要打坏不少桌椅餐具。但是看这两边的样子……明显谁也不会赔。
损失大了。
握着钉头锤的托马斯咬了咬牙。
或许应该劝他们出去打……
“师父。”
没等托马斯鼓起勇气，柜台外那个扛着大刀的青年却先开口了，说的却是一口流利的法语。
“他们跟了咱们一路了，我能砍了这几个傻.逼吗？”
听着青年自信满满的声音，托马斯楞了一下。
那可是纽伦堡的军士……这青年居然不怕？还说要杀了他们？
等等。
想起大刀上雕刻的那只怪兽的威严龙首，托马斯的心中一突。
能够使用这中价值连城的大刀作为武器……今天看来是碰到不得了的人物了。
“别见血。”
黑袍男人看都没看那些提剑冲过来的军士们，只是自顾自地收起钱袋。
沉稳的男声在柜台外响起，托马斯忍不住抬头看了那个黑袍男人一眼。
托马斯已经三十七岁了，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只凭声音就能让人安心的人物。在他的印象里，只有那些位高权重的领主又或者心怀万物的圣徒才会有着如此的感染力——他们无一不是能做成大事的人。
而这个黑袍男人却没有什么领主的样子，那么也只会是苦修的圣徒了。
难怪那个扛着大刀的青年会称呼这个黑袍男人为导师。如果再年轻十几岁，托马斯觉得自己一定也会义无反顾地投入对方的麾下。
即使被刀剑相向却仍然选择留对方一命，这种慈悲……
“啊，师父，对不起。”
扛着大刀的青年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忘了一会要吃饭了……”
“嗯。”
黑袍男人点点头。
“——嘭！”
就在托马斯愣神的时候，青年的铁拳已经糊在了一个军士的脸上。沉重的打击直接把军士的脸砸得凹了进去，整个头颅都被这一记重击打得变了形状。
看着军士倒地的尸体，托马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沐。
这一拳……真的是人能打出来的？攻城锤都没这么狠吧？
“嘭！”“嘭！”
接二连三的打击声响起，混杂着军士们的惨叫声。刚才还高谈阔论的战士们已经惊恐地避到了墙根下，而托马斯更是直接缩进了柜台里。
他已经不敢再去看柜台外面的惨状了。
然而就算托马斯想要躲，也是躲不了的。
“叩，叩，叩。”
手指敲击柜台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声音很轻，但在这混乱中却意外的清晰。
“倒杯酒。”
黑袍男人敲着柜台，招呼着托马斯。
“啊……嗯。”
托马斯又从柜台下钻了出来。
他的身体本能地不想违抗那个黑袍男人的话语。又或者说……想要顺从对方的意志。
强忍着身体的颤抖，托马斯起身为黑袍男人倒了一杯麦酒。
这是个可怕的男人。
直到现在，托马斯才发现，这个黑袍男人身上透出的气质远远比他见过的所有贵族老爷都……托马斯说不出那种感觉，但在刚才那一刻，面前的黑袍男人无疑比那些领主老爷更像一个领主老爷。
托马斯甚至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给……”
托马斯恭敬地将酒递了过去，却发现已经有军士趁乱.摸到了黑袍男人的背后。
“后面！”托马斯惊恐地大叫着，“客人！后……”
接下来的事情托马斯便无法理解了。
黑袍男人连头都没回，只是将手臂向后伸了一下，那个高举利剑的军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谢。”
黑袍男人回手结果麦酒，还不忘对着托马斯笑了一下。
“嗯……嗯。”
面对着黑袍男人的笑容，托马斯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王者。
托马斯的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眼前的黑袍男人头戴王冠的样子。
没什么学问的托马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但他知道，只要这个黑袍男人一声令下，他绝对会为对方慷慨赴死。
如此的气度，这个黑袍男人是……
“啪嚓——”
酒壶从手中跌落，摔成一地碎片。
森然的寒意笼罩了托马斯的身体，一切的敬仰都化为无边的恐惧。他甚至无法移动脚步，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黑袍男人那恐怖的身影，还有对方突然瞪起的双眼。
是魔鬼。
这个男人，是魔鬼。
仿佛被利刃切进了脖子，又像是被箭矢刺穿了胸膛。身体在恐惧，血液在哀嚎。
呆呆地看着突然爆发的黑袍男人，托马斯的裆下隐隐渗出水迹。
是酒不好喝吗？那已经是这里最好的酒了啊……
但和托马斯想象的不同，那个套着黑袍的恐怖男人并没有向他发难，反而转身向着酒馆外走去。
看着黑袍男人离开的背影，托马斯如释重负。
这个……
“死！”
两个手持利剑的军士趁乱冲了过来，挺起利剑便对着黑袍男人刺去。
这一次，托马斯看清了黑袍男人的动作了。
那个恐怖的身影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挥了一下手臂，两个手持利剑的军士便被整齐的剖开，成为两具尸体。
是剖，并不是用手臂砸。托马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黑袍男人的手掌虽然砍到了那两个军士的身体里，可却没有碰到那两个军士一丝一毫。
就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刃一样。
黑袍男人已经离开了屋子，酒馆外传来了他震天的咆哮。听着那不知名的古怪语言，托马斯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柜台内。
绝望的托马斯想要向天父乞求救赎，但脑海中却只剩下那个恐怖的影子。
“魔，魔鬼……”
曾经在修道院听到过的经文已经到了嘴边，但脱口而出的却只有恐惧的呢喃。
“魔鬼……”
————————
“老师！是你吗！”
“老师！出来见我啊！”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高喊声，漆黑的盔甲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杜康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碰到的居然是这个二货……不过看起来强森最近过得还挺不错的。
但是……
不是他。
远远看了一眼正发了疯一样到处搜索着的强森，杜康跑得更快了。
那个交易的目标，并不是强森。
所以没有功夫和强森浪费时间了，必须赶快找到下一个人。
ps：感谢列位看官老爷的订阅，打赏，还有月票。
ps2：上午趴在电脑前面睡着了……没来的及更，对不住。所以这次会连着更三章。
ps3：于是，真的是新的故事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