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联系了奈亚拉托提普之后，杜康才知道犹格·索托斯所说的“交易”并没有那么简单。
“甲壳怪，你被坑了。”
奈亚拉托提普的回复很直接。
“犹格的性子我知道，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既然你跟他来往不多，那他所说的‘交易’就肯定不是以前的事情，而是现在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既然已经付出了信息，就会在你这里拿走某样东西。”
听到这里的时候杜康还不觉得有什么。虽说他和犹格·索托斯没什么交情，不过对方既然需要的话那也不是不能商量——当然月球要塞这种比较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送出去的，不过一些兵器或者作品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是无所谓，白给都行。
然而他的想法却被奈亚拉托提普否决了。
“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事……如果只是拿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的话，犹格不可能这么郑重地跟你说‘交易’这个事。交易，也就意味着双方都不能反悔。犹格要拿的是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人。”
人。
杜康第一时间想起了某个从那个艾什么拉丝世界回来的，带着黑猫的女人。
“也不一定是那个女人……”
奈亚拉托提普再次否定了杜康的想法。
“那些跟你打过交道的人都有可能在犹格的选定范围之内。我知道他最近正在进行一项计划，具体是什么暂时解释不清。我本来以为犹格想要做的事不会波及到咱们，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大意了。”
连一向谨慎的奈亚拉托提普都大意了……
直觉告诉杜康，犹格·索托斯所筹划的事并不是什么小事。
远离了正疯狂地寻找自己想要和自己打一架的强森，漆黑的盔甲摸出一根烟卷叼在嘴边点燃。
抽了一口闷烟，杜康再次想起了奈亚拉托提普最后所说的话。
“犹格这次捞过界的行为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已经彻底疯了。如果你有机会撞到他的话……”
“别犹豫，直接宰了他。”
————————
克莱蒙王国南部，图卢兹行省，克勒芒。
宽大的广场上挤满了人群，大量的神职人员正努力维持着他们的秩序。高台之上，头戴代表教皇无上权威的三重冕的乌尔班二世望着下面的人山人海，露出欣慰的笑容。
十四位大主教，二百余位主教，四百余位修道院长。五位公爵，十四位伯爵。各国君主的使臣，成千上万的骑士，甚至还有从各处赶来的农奴和平民。如此之多的人聚集在这里，却只是因为他的号令。
真是……美丽的风景。
他的谋划没有白费。
或许会成功的。
缓缓走上为演讲而搭建的高台，老迈的乌尔班二世忍不住暗自捏紧了拳头。
或许，会成功的。
……
“塞尔柱突厥人已经侵占了我们的圣地……”
激昂的演讲声响彻这片广场。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是骑士又或是修士，都翘首遥望着高台之上那个尊贵的身影。他们心潮澎湃，他们屏息凝神，他们等待着那一位发出号令的时刻。
征伐的号令。
他们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了。
人群之中，一个身披罩袍的人影也正在抬头观望着高台之上的教皇，但却没有周围人群那种狂热的感觉。这视线与其说是在看教皇进行演说……倒不如说是在看一个小丑进行拙劣地表演。
从身形上来看，这人应该是一名女性。按理说，在这混乱的会场中，一个女人挤在人群里并不安全。先不说那些终年都像是发情牲口一般的骑士们，单是那些聚集在此的平民和农奴们也不介意从女人们身上揩揩油占占便宜。可诡异的是，女人周围的骑士和民众们都像是瞎了一样，没有人看这女人一眼。
又或者说……他们彻底忽视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喵，呜喵。”
有黑猫在女人的怀中抬头叫了两声，却被女人按了回去。
抬头看了一眼仍旧在进行着演说的所谓教皇，被猫叫声打扰了兴致的女人有些无奈。
猫这种东西就这一点不好。性子跳脱不是坏事，但是过于活泼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现在。
还好周围的人都在认真听演讲，不然就有些麻烦了。
低头看了一眼一脸委屈的黑猫，女人无奈地摸了摸黑猫的头。
所以比起养猫来说，她更喜欢养狗。
至少狗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一会。
毕竟难得碰到这种有意思的事来着……谁？
被窥伺的感觉让女人微微皱眉，几片锐利的甲壳从宽大的袍袖之后滑下，落在她的指尖。
会是……咦？
就在女人想要对这莫名其妙的窥伺进行反击的时候，这种感觉却又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
女人集中了精神，试图找出刚刚窥伺自己的到底是谁。
然而即使她翻遍了在场的人群，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算了。
女人有些疑惑，但很快便将其抛之脑后。
拢了一下银白色的发丝，女人继续开始欣赏高台上那个老迈身影的表演。
还是这个更有意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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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烟，漆黑的盔甲捻灭烟头，不再去看广场中的那个窈窕身影，转身离开。
结果已经确认了，犹格·索托斯的目标不是她，那他也没什么继续停在这里的必要了。
杜康原本以为犹格·索托斯会把目标定在她身上来着。毕竟这一点上犹格·索托斯有过前科，那一次不声不响把人弄丢，杜康差点把奈亚拉托提普的腿打断。但是现在看来……犹格·索托斯并没有再犯一次的意思。
至于下去和她见面……还是算了吧。杜康又不是那种死皮赖脸地人，既然被拒绝了那就是被拒绝了，没必要非得硬凑上去搞得大家都尴尬。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偶尔看两眼，也是一道很不错的风景了。
只是……哎。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中的那个抱着黑猫的女人，杜康无奈地笑了笑，又点上一根烟。
谁没年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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