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乱舞。
这是杜康在跟随那个背生蝠翼的女人走下来之后所看到的景象。
杜康暂时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在地下有多深，但这本应一片漆黑的地下密室却被不知名的光源照的灯火通明。密室很大，却被装修成了酒馆的模样。各种是人的又或者不是人的生灵们三五成群地坐在酒桌前，或是高谈阔论，又或是低声交谈。
长着狼脑袋的怪物，用头骨当做面具的诡异人类，穿着黑袍的青蛙，又或者干脆就是一只大号的蝙蝠。这些奇怪的酒客们一个个都散发着“老子不好惹”的气息。在杜康下来之后，他们也仅仅只是瞟了一眼，便转头继续起自己的事了。
杜康看得出来，在场的这些酒客们手里都经过不少性命，没有一个善茬。
“客人请放心。”
背生蝠翼的女子小声解释着。
“威尼斯交易所有着良好的秩序，不会出现老人坑害新人的情况。您如果有什么需求又或者疑问，完全可以向其他的客人们咨询意见……”
老人？新人？
杜康对这个地方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上面的地产果然只是表象，这座隐藏在地下的交易所才是尤里的手笔。
不过……尤里是从哪学来的这一套？
就在杜康思索的时候，背生蝠翼的女子已经走进酒馆的吧台内，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巧的记事本。
“客人，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嗯？”
看着女子手中的本子，杜康的眼神一滞。
东方大陆的蔡侯纸……这里的买卖倒是做得远。
“叫我康杜就好。”
杜康习惯性地报上假名。
“刚……铎。”
女子大概还原了一下发音，随后用一杆精致的鹅毛笔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她本来还想再问一下别的称呼的，毕竟这年头刚铎都快成了流浪骑士的标准名字了——每十个流浪骑士里就会有七八个在自报名号的时候说自己叫刚铎，所以必须加点别的东西来区分一下到底是哪个刚铎。
但是在看了一眼那张隐藏在兜帽之下的面甲之后，女子还是放弃了询问。
把身份标识做成面甲戴在脸上……这个刚铎倒是比别的刚铎好认得多。
搁下手中的鹅毛笔，背生蝠翼的女子露出一副职业化的笑容。
“客人，欢迎来到威尼斯交易所。既然您能得到交易所的身份凭证，相信您对交易所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了……”
“等一下，先停一下。”
有些疑惑的杜康打断了女子的叙述。
“身份凭证……是什么东西？”
如果杜康没记错的话，一路走来他根本没有出示过任何东西。
“诶？”
背生蝠翼的女子楞了一下。
“客人您……”女子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铁牌，“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吗？”
“呃……见到过。”
看着铁牌上那张狰狞而不失威严的鬼面，杜康陷入沉默。
他怎么可能没见过，这面甲的图案还是他自己设计出来的。这种参考了记忆中的仁王面相还有各种机动战士的图案根本不可能有谁能单凭灵感就创作出一模一样的东西——就算设计者能从罗汉仁王的塑像上找到参考，但他们绝对不可能看过高达。
这是尤里的手笔。
杜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设计出来的四不像面甲居然会被尤里拿去当了防伪商标——身份凭证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防伪商标了。
“嗯……”
听到杜康说见到过这种图案，背生蝠翼的女子仿佛松了口气的样子。
“威尼斯交易所不会追究客人的隐私。”女子再次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不过看客人您的样子，您对交易所的业务范畴还不太清楚吧。”
“说。”
杜康点了点头，他也想知道尤里搞出这套东西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是这样的，客人。”
背生蝠翼的女子平静地看着杜康。
“在交易所里，您可以买到‘一切’。”
“一切？”
杜康的眼神一缩。
这种说话方式……还真是尤里的风格。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您所拥有的一切，它们都可以被当做代价来支付。”
背生蝠翼的女子依旧微笑着。
但是这种假笑杜康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
这种交换方式……也是尤里的风格。
柜台内的女子依旧在笑着。想着这种诡异的交易方式，杜康突然有些惋惜。
没想到尤里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
“喂！有大新闻！”
一声大喊打断了杜康的思考。
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杜康看到了一个身穿长袍的大胡子人类。
这打扮倒是个难得的正常人。
“都看这边！都看这边！”
穿着长袍的大胡子一边高喊着，一边挥动着手中的羊皮卷。
“柏拉图学园的任务！”
“喔！”
听到“柏拉图学园”这几个字，密室内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酒客们纷纷停下了交谈，将目光投了过来。
感受着众多凶残的视线，大胡子人类也不怯场，只是打开了手中的羊皮卷。
“这是欧几里得大师发布的任务！”
大胡子人类展示着羊皮卷上的内容。
“去耶路撒冷城外布置一个召唤法阵！人数不限！完成任务之后，欧几里得大师的导师会帮参与者做一件事……”
“欧几里得大师的导师？”
有巨大的蝙蝠惊呼出声。
“不是欧几里得大师？”
“对，不是欧几里得大师。”大胡子人类点点头，“是他的导师。”
话音未落，奇形怪状的酒客们便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在黑暗世界摸爬滚打不知多少年，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名鼎鼎的柏拉图学园最出名的虽然是欧几里得和阿基米德两位大师，但这两位也仅仅只是在学术上有着高超的造诣而已。真正说话算话的还是站在这两位背后，掌控着半个柏拉图学园的那位传说中的导师。
这样的人物所给出的承诺……这是极其珍贵的机会。
但是，也意味着极大地危险。
如此的大能居然愿意屈尊，用脚想都知道这个任务会有问题。
“有谁要接？”大胡子人类挥动着手中的羊皮卷，“这任务的有效期还剩两个月，算上去耶路撒冷的路程的话也没多少时间了！再晚可就没了！”
“我接了！”
有披着黑袍的青蛙最终还是选择了抓住这次机会，直接举起了前肢。
“好！哈特曼王子要去！”
大胡子人类对着披着黑袍的青蛙点点头，随后看向仍在观望着的酒客们。
“还有谁？”
……
瞟了一眼密室中蠢蠢欲动的酒客们，杜康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吧台内的女招待。
“这就是交易？”
“是的。”背生蝠翼的女子点点头，“这是交易的一种。发布委托，然后提供报酬。交易所中发生的所有委托都会受到交易所的保护，如有违约，交易所会进行相应的处罚与赔偿……”
听着女招待的解释，杜康点了点头。
第三方平台……尤里倒是有些想法的。
“只要付出报酬，什么事都可以？”
“当然。”女子点点头，“不过这取决于客人您所付出东西……”
“那行，开个价吧。”
杜康摆摆手。
“我要见你们老板尤里一面，需要付出什么东西？”
“我们的……老板？”
柜台内的女子愣住了。
“尤……里？”
“对。”杜康点点头，“开个价吧。”
“这……”
背生蝠翼的女子呆呆地看着杜康。
“可是我们……没有老板啊。”
“什么？”
杜康一怔。
“那你们这个牌……”
轰！
有做修士打扮的人类从密室的入口处倒飞进来，直接砸塌了半边吧台。
“那四个使者就被释放。他们原是预备好了……”
抑扬顿挫的颂唱声响起，数名身披罩袍的强壮男人从密室的入口处鱼贯而出。
“到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要杀人的三分之一……”
罩袍之下的锁子甲闪着银光，利剑和重锤上还滴着鲜血。
为首的男人径直挥动手中的利剑。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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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这一章要铺开一些东西，所以更晚了……
ps3：上午还有一更，大家早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