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罗马帝国，君士坦丁堡郊外。
连绵的营帐一直向着远方延伸着，远远望去，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繁多。
从遥远的西方远道而来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主力。他们大多都是来自勃艮第王国的战士和领主。而在这些正规的战士们之外，还有更多战士又或者不是战士的人聚集在此——有的人只是想跟着军队蹭点好处，有的人想要投身于这场注定会被载入史册的东征却没什么门路，甚至有的人干脆就是游荡的雇佣兵。
出于安全起见，统领着十字军的贵族们并没有让这些凑上来的人上战场的意思——即使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真的是实力不错的战士也不行。战争不是儿戏，放任这些乌合之众上战场等于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天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在遇到危险时会翻过来捅同伴一刀的猪队友。
更何况这次来的战士已经够多了，不需要让这些乌合之众上去凑数。
但贵族们也没有选择驱离这些一路跟过来的人。毕竟如此的远征，人手上有时有所不足也是很正常的，能多几个人干点杂活也是好事。
一处缓坡上，身穿黑袍的男人和扛着长条包裹的青年正远远地观望着塞尔柱突厥人的临时营地，这是他们被分配到的任务。
就在黑袍男人正仔细观察着远方的营帐的时候，扛着长条包裹的青年忍不住出声了。
“师傅，你不是说咱们两边都不帮吗？咱们为什么还要来给这些蛮夷做事？”
“是两边都不帮没错。”
黑袍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咱们来早了啊……不用这种方法不好进战场。但是硬闯的话……”
黑袍男人指了指十字军营地的方向。
“他们人太少了，不够打。”
“其实也不少了。”跟随着十字军一路前来的青年看得出那支队伍的大概数量，“真正的战兵应该是不到四万。当年我掌军的时候，这种阵仗我都是往二十万上吹……”
“还是少，得加上那边的那些塞尔柱突厥人才够数。”
黑袍男人转过视线，遥望着塞尔柱人的临时营地。
“听说他们的骑兵很强大。”
“突厥？骑兵？”青年有些疑惑，“是匈奴吗？”
“匈奴？”黑袍男人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语，“那是什么？”
“呃……匈人，匈人。”青年连忙改口，“匈奴是骂人的话。原来还在大汉的时候，北边放牧的都叫匈奴，南边钻林子的都叫蛮子……”
“不要侮辱你的对手，时间长了心态会失衡。”
看着有些尴尬的青年，黑袍男人摇了摇头。
“弱者才会做这种事。”
“师傅对不起！”
青年果断低头认怂，他知道，眼前的黑袍男人其实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自满。
“可是……师傅。您要看骑兵也不该来看那些玩意啊。”青年用手中的长条包裹指了指远方的塞尔柱人临时营地，“他们已经废了啊。”
“废了？”
黑袍男人一愣。
“他们看起来还能打啊……”
“师傅，我不是说这个。”青年思索了一下，随后解释着，“骑兵这个东西关键在于速度，想什么时候开战就什么时候开战，想打哪就打哪，打了就跑，没马根本追不上。主要是一个战略层面的东西。”
“但是那些匈……突厥人的话……”青年沉吟了一下，“东边是海峡，他们不好撤退，这就是把自己堵死了。往西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们扎营了……”
望着远方的临时营地，青年像是在看一群废物。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一度能跟大汉打到五五开的匈奴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他好像还没分清楚突厥人和匈人的区别。
以黑袍男人对战斗的敏锐，他很快便明白了青年所表达的东西。
但是……好像和自己一直以来所理解的有点不一样？
“那些骑兵的战斗力……”
“轻骑哪来的什么战斗力？”青年疑惑地看着黑袍男人，“轻骑被堵住之后就是一个死啊。师父你不是说你原来打过仗吗？”
“我……”
黑袍男人被问住了。
他记得，自己确实曾经有过一段带兵打仗的日子，甚至还打过几场像样的战争。
不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
已经不知活了多久的他突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好像已经和时代脱节了。
————————
然而就在十字军驻扎在君士坦丁堡之外开始暂时的修整的时候，那些还停留在东罗马帝国境内的塞尔柱突厥人也在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敌人的援军已经来了！必须马上撤回去！”
有军官模样的人直接拍了桌子。
撤回去，谁都知道要撤回去。可是要怎么撤？
从一开始就不该来。
这些塞尔柱突厥人原本还觉得没什么。毕竟前段时间西面的那些蛮子突然派了好几万破衣烂衫的平民过来，还自称是什么十字军，于是这支所谓的十字军就被他们像杀兔子一样杀得四散奔逃——那场面就像狂欢一样。很快这些平民便被他们猎杀得所剩无几。
但在这之后，这些身处前线的塞尔柱人却有了别的想法。
难道君士坦丁堡已经没人了？连平民都要拉出来当军队？
于是打着窥探敌人虚实的名义，前线的一部分塞尔柱军队抱着能沾点便宜就沾一点的想法，直接渡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浪过了头的他们已经没机会回到小亚细亚了。即使博斯普鲁斯海峡并不宽——毕竟那些东罗马帝国的援军不会在一边干看着。只要他们敢尝试渡过海峡，他们绝对会被送下海喂鱼。
他们死定了。
“准备好武器和马匹吧，让战士们吃上最后一顿饱饭。”
军官模样的塞尔柱人叹了口气，一脸决然。
“我们……”
“对！”
有塞尔柱军士猛地站了起来。
“我们跟他们死拼……”
——噗哧。
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连捅几下，军官模样的塞尔柱人拔出了还滴着鲜血的匕首。
“谁说要死拼了？弟兄们的命不是命？”
“我们投降。”
ps：感谢列位看官老爷的订阅，打赏，还有月票。
ps2：中间有一段时间总是犯困，不过还是更出来了。
ps3：第三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