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杜康才知道有关这次聚众斗殴的消息。
虽然杜康在教这些兽人知识,但他并没有放太多心思在这些兽人身上。只有上午的时候杜康才会给这些兽人上课。下午的时候他自己还要看书学习,又或者试着复制一下那把十字巨剑上所采用的技术,天黑之后他还要好好休息来保证第二天能有旺盛的精力,根本没空搭理那些兽人。
前段时间有几个兽人闹自杀倒是给杜康添了点麻烦,不过也仅仅是麻烦而已。只是刀伤,又不是被火药炸成碎肉,抹点药就好了。奈亚拉托提普出品的伤药效果一流,没断气基本上都能救回来。
今天下午杜康本来在研究符文来着——因为日曜的关系,杜康拿到了几分虾人的基础教材。盔甲化身虽然用不了符文的力量,但这并不妨碍他看书。于是沉浸于学习的杜康对着几块石英板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根本没注意外面发生的事情。
但这不代表杜康看不到兽人们身上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
夜幕之下,漆黑的盔甲直接抓住一个兽人的胳膊。
“我不是说了不准私下打架吗?”
胳膊上刚刚挨了刀的兽人疼的龇牙咧嘴,挤压伤口的疼痛让瞬间便让他脸色惨白,但为了保持一个威猛的形象,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出声。
“大人,这次真不是我们的事。”
看到这次战斗已经瞒不住了,莫格和他的朋友们决定实话实说。
“有外边来的蠢货去矿上闹事,咱们这边死了好几个,我们没办法,只能过去帮手……”
“呼……”
杜康仰头呼出一口气。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大人您下午不是有事要做吗?”莫格谄媚地笑着,“我们寻思着,自己能处理,就不麻烦大人了……”
“能处理?死了好几个还叫能处理?”
被这些兽人神奇的脑回路气到的杜康直接点了根烟卷,狠狠地抽了一口。
“算了,你说去矿上闹事的那些蠢货呢?”杜康吐出一口烟雾,“我去把这些……”
“大人,他们在这。”
说着话,莫格从后腰摸出一个戴着金色头盔的脑袋出来。
其他的兽人们也纷纷从背后拿出自己斩获的首级,展示给杜康。一张张呲着獠牙的丑脸皱得像朵菊花一样,像是在等待着杜康的夸奖。
这……
杜康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看着这些兽人一脸希冀的样子,杜康也知道他们这是想要让自己夸两句。矿上的纠纷被这些兽人自己处理掉,也确实值得勉励一下——但是聚众出去打群架这种事怎么看也不值得鼓励,倒是挨个打一顿更能让他们长长记性。
可这些兽人这次的做法确实没什么可挑的地方,毕竟他也不敢保证这些兽人叫自己的时候自己就一定听得见——沉浸在学习中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算了。”
杜康大手一挥。
“自己回去收拾收拾伤口!晚上加餐!”
零星的欢呼声从兽人们之间传出。
“呃……每个兽人能喝半瓶酒。”
看着没什么兴致的兽人们,杜康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吼!!”
兽人们爆发出兴奋的呐喊声。
看着眼前这些如同发情牲口一般的兽人们,发觉不对的杜康无奈地扶住自己的额头。
就不该多这句嘴……
“对了,大人。”
莫格凑了过来。
“这次战斗还抓到了一些俘虏……”
“你们先看着安置一下,明天领过来给我看看,顺便报个数上来。”
不再去理会兴奋的兽人们,杜康扭头便向自己的木屋走去。
他已经预见到这些兽人喝酒之后抽风的景象了。
所以必须早点休息,不然一定会被吵得连觉都睡不着。
————————
“阿姆格!阿姆格!”
抱着刚做好的鲁特琴,坐在一边的格鲁克正纵情高歌。
“你是传奇人物!你风光无二!”
感受着周围兽人们的目光,德鲁克猛地站起身来。
“但是你的脑袋被砍了下来,它正在咬着我的老二!”
“哈哈哈哈哈!”
正喝到兴头上的兽人们被逗得哄堂大笑,他们很喜欢这种粗俗的笑话。
“行了行了!都停一下!”
格鲁克从腰间摘下那个顶着金盔的脑袋,提起了自己的裤子。
“谁给我倒杯酒过来!我给你们弹个厉害的!”
“给你!”一个兽人直接将手中的陶瓶丢了过来,“来点厉害的!”
“好!”
格鲁克稳稳地接住了陶瓶,一口便干掉了瓶中的劣酒,随后抱起了自己的鲁特琴。
“听好了!”
与以往那舒缓并且适合吟唱的弹奏不同,激昂的琴声骤然响起。快节奏的拨弦声带着金戈铁马般的煞气,拨动着兽人们的神经。刚刚经历了战斗的兽人们不由得回忆起自己自己挥洒过的热血,甚至有兽人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抖起腿来。
“真好啊……”
疾风骤雨般的琴声如金铁交鸣,正吃着兽肉的莫格莫名地想起了下午的血战。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是啊……”
一旁喝着劣酒的祖卡连连点头。
三百二十四破三千,敌人还是曾经不可一世的传奇人物阿姆格,但他们居然打赢了,自己这边却只损失了三十一个兽人。而祖卡更是在莫格他们所带领的援军赶来之前就用自己的双斧砍掉了阿姆格的脑袋。
“祖卡!祖卡!祖!”
直到现在,战士们的喝彩声似乎还回荡在祖卡的耳边。
杀死阿姆格很困难吗?在祖卡看来这也没什么困难的。利刃和弩箭刺在身上很痛,但怎么也没有挨魔君打的时候痛。战锤和斧头的冲击力很大,但比起魔君殴打的力量还是差了太多了。比起魔君的痛揍,敌人的攻击就像幼儿一样软弱无力,根本不值一提。
但即使如此,祖卡在事后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阿姆格没有冲锋在第一线夸耀勇武,而是像别的兽人大王一样躲在后方驱使奴隶和士兵的话,在兽人军士的包围之下他们一个也活不了,更别说坚持到援军抵达了。
如果那柄诅咒长枪再偏一点……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啜饮着劣酒,祖卡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神。在上课的时候魔君说过,酒精可以让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一下,祖卡记得很清楚。
“就是武器太小了点,打着不过瘾。”
正啃着一条烤兽腿的阿兹也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他的个子太大了,普通单手剑到了他手里就像长匕首一样,甚至连握住剑柄都费劲。而战锤战斧之类的东西更是不是适合他。原本像他这样的大个子在兽人世界中都是会专门定制重型战锤来当做兵器的,但这里可没有这一说——在下午的血战里,没有武器的他不得不用一双拳头杀出一条血路。
但也没几个兽人能够接下他的全力一拳。
“我想要战锤,我想要大号的战锤。”
憨厚的阿兹一边啃着兽腿,一边比划着。
“这么大就够了,要是还能有喷火器就更好了。”
“会有的。”
莫格拍了拍阿兹的手臂。
这次抓到了很多的俘虏,那个愚蠢的阿姆格像是把城池里的兽人都带了过来。有着如此多的劳动力,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座真正的兽人城市。
又或者说……兽人都城。
“什么都会有的。”
“是啊……”
祖卡点了点头。
看着那些曾经一同经历血战,如今又一同开怀畅饮的兽人们,阵斩敌酋时的喝彩声似乎又在祖卡的耳边响起。
“什么都会有的。”
仰起脖子,祖卡一口闷掉了剩下的小半瓶劣酒。
什么都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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