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斯坎迪尔镇外。
由于镇民们这段时间的排外运动,这条由斯坎迪尔前往佛罗伦萨的道路上最近已经见不到什么行人了。可在今天,却有两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来到了这里。
“应该是这里了……”
一个黑衣男人对着空气嗅了嗅,似乎闻到了什么。
“不用找了,贝特朗。”另一个黑衣男人轻轻摇了摇头,“这么浓的血腥味,就算被埋进地里也盖不住啊……”
“本,这就是你不懂了。这种事一定要找对地方才行。”
说着话,被称作贝特朗的男人捻动着手指。
“起来。”
伴随着简短的咒语,贝特朗面前的地面突然开始不自然地翻动着。不一会,一具作富商打扮的尸体晃动着双臂,从地下爬了起来,站在贝特朗的面前。
“居然是巴迪斯昂……”
看着从地面上爬起来的尸体,被称作本的男人话语间充满了沉痛,可脸上却没有半点悲伤的意思。
“你看看,老巴迪斯昂太惨了……先是头部遭受重击,然后还被人用他自己的短剑捅穿了肚子……你看,杀他的肯定是个新手。明明刺心脏就能杀了巴迪斯昂,但是那人居然还割断了巴迪斯昂的肠子……我都没办法想象老巴迪斯昂当时到底有多痛苦。”
“但是这里的土包子忘了一件事。”
本笑着擦了擦尸体那沾满泥土的脸颊。
“探子这种东西,可不能乱杀。”
“一群乡下人而已。”贝特朗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们哪懂这个。”
的确,放出探子来就是为了探知消息,但这并不代表探子的死亡就能把消息隔绝。又或者说,只要派出去的探子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归,就足以证明这里肯定会有问题。
这和民间一直以来所谓的杀死探子就能掐断消息的流出完全是两个概念。佛罗伦萨城的那些贵族们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不懂。也就是说……
“所有的一切,都在斯坎迪尔。”
本眯起了眼睛。
“看来教会最近查到的消息是真的。”
“你是说黑死病的事?”贝特朗皱起了眉头,“好吧,就算这事是真的,但是你们十字军不是已经够了吗?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异端审判庭也出手?”
“贝特朗,你搞错了一个东西。”
本摇了摇头。
“这次我们不是主力,你们才是主力。”
“什……”
贝特朗楞了一下。
十字军居然给异端审判庭打下手?难道是撒旦升上天堂了?
“关于黑死病这个病症,你应该也收到一些消息了……”
本耐心地解释着。
“教会的高层一开始怀疑这是黑学士在做手脚,但是现在连黑学士都有不少染病的了。虽然大家都说这种病症是由老鼠带来的,可没人知道这种病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然而现在,这里却有了能够治愈黑死病的手段……”
“你是说……”
贝特朗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没错。”
本点点头,一脸肃容。
“有什么东西在通过这种手段来挖教会的根。”
“这样吗……我知道了。”
贝特朗点点头。
对付那些非人的怪异,的确是异端审判庭更加合适一些。毕竟十字军更擅长那些对付人类的战争手段,而在处理这些怪异上,异端审判庭的手段和经验不知比十字军高到哪里去了。
“我们负责防备那个意大利疯子,你们负责处理掉那个镇子。”
本拍了拍贝特朗的肩膀。
“我们不会去影响你们的‘工作’,这样分工,你满意吗?”
“当然满意。”
贝特朗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有那些狂热的十字军在旁边盯着,一些审判庭里的手段确实不好使用。不过既然十字军不会砍自己人的话……
“起来。”
啪——
伴随着贝特朗打出的响指,那些被草草掩埋在地下的尸体们纷纷破土而出。
看着眼前那些呆滞的僵尸们,贝特朗满意地点了点头。
四十六个母体……已经足够了。
“我们走。”
“踏平斯坎迪奇。”
————————
“大哥!大哥!”
吉诺仓惶地撞开了阿方索家的大门。
“外面!外面!”
“外面怎么了?”
看到吉诺惊慌的模样,正计算着手下们的吃穿用度的阿方索马上搁下了手中的笔,从书桌的内侧抽了一把利剑出来。
阿方索很清楚,自家兄弟能有如此表现,一定是出大事了。
“尸体!外面都是尸体!”
“什……”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吉诺到底在说什么,但阿方索还是指了指吉诺身边的碗橱。
“里面有剑,还有一套锁甲,先穿起来。”
“嗯。”
看到阿方索如此镇定,吉诺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会动的尸体,见人就扑。”
吉诺一边往自己的身上套着护甲,一边解释着。
“被咬死的人还会变成新的行尸,我还看到……”
“小心!”
扑哧——
利剑被阿方索猛地掷出,精准地刺穿了一个僵尸的脖颈,将其钉在墙上。
看着那个被钉穿了脖子却仍在张牙舞爪的僵尸,吉诺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再晚一步的话……
“右边门口!”
伴随着阿方索的怒喝,吉诺下意识地抄起了藏在碗橱中的长剑猛地对着门口劈了过去,锋利的剑刃在吉诺的大力挥砍之下,直接将一个闯进来的僵尸劈成两半。
“嘭!”
抬脚将堵在门口的僵尸踹飞,吉诺猛地关上阿方索家的房门。
拉过一旁的碗橱堵住门口,吉诺暂时松了口气。
“大哥,怎么办?逃走?还是……”
“别急,让我想想……”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情,阿方索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事的时候还能勉强保持住镇定。
“先去找刚铎先生。”
阿方索从一个隐蔽的角落又摸出一把剑。
“我们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来……”
喀嚓——
没等阿方索说完,有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剑刃直接破开了门板和堵门的碗橱。
喀嚓,喀嚓——
巨刃挥动,阿方索的家门被整个破开。
看着门口那个扛着双手大剑的威严骑士,还有骑士身上那件绘着鲜红十字的白色罩袍,阿方索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知道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了。
教会的十字军……
斯坎迪奇的事,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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