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娜·达尔克……洛林的圣女？
又仔细看了两遍手中的文书，查理这才确定，上面写的那个名字确实是“让娜·达尔克”没错。
可是……
打量着眼前单膝跪地的强壮身影，查理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圣女不圣女的先放到一边，这个人……真的是个女人？
没错，声音的确很像女人，长相的话……好吧，对方把兜帽摘下来了，长相也的确很清秀。可是那一脑袋短头发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壮实的身板，这真的是女人？
男人都没几个这么壮的吧？
“殿下，她就是来自洛林的圣女。”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侍从一边作着介绍，一边背对着让娜，疯狂地给王座上的查理打着眼色。
“殿下，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哦？哦！”
回过神来的查理僵硬地笑了笑。
“洛林的圣女是吧……你这一身血是怎么回事？”
“回殿下，从沃库勒尔来这里的路上，我被英国人发现了。”
让娜简短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但是幸好有神在保佑，我还是来到了希农。”
“呃……”
看着让娜强壮的身躯，还有身上那件被鲜血浸透的罩袍，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查理半天说不出话来。
“神的保佑啊……”
查理这回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从英国人的势力范围内硬生生杀出来……这是哪个神在保佑？战神吗？
而在查理犹豫的时候，已经站起身来的让娜却已经等不及要开口了。
让娜看得很清楚，对方的情绪已经开始乱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无疑是最佳的交涉机会。
深吸一口气，让娜回忆着“刚铎先生”曾经对她的教导。
……
“如果你真的想要借势，那就永远都别把报仇挂在嘴边上。仇恨虽然切实存在，但毕竟还是见不得光。如果你真的想要说服人，那就必须扯一些正面的口号……不过你都已经选择装神棍了，口号不妨往大里扯。比如……”
……
“殿下，我来到这里，是秉承着神的意志。”
漆黑盔甲曾经说过的话语从让娜的口中吐出，缓慢，却铿锵有力。
“神要我来，是为了驱逐英国人，是为了拯救法兰西。”
“呵……”
查理轻轻呼出一口气。
果然，跟其他的所谓“圣子”又或者“圣女”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区别，见面之后口号一定会喊得震天响。至于之后……哈。
这个……女人？虽然长得很壮，看起来挺难对付，但终究还是不过如此。
“那么，你准备如何拯救法兰西呢？”
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查理眯起了眼睛。
如果这女人不能给他一个满意地答复，他不介意安排对方到火刑架上走一遭。
毕竟他虽然还没有登基，但也不是什么能被随意欺骗的愚夫愚妇。想用欺骗那些平民的方式来欺骗……
“让您加冕为王，殿下。”
“哦……嗯？”
查理愣住了。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会让您加冕为王，在兰斯大教堂加冕为王。”
面对查理的质疑，让娜非但没有什么惧色，反而抬起头直视着查理的双眼。
在她的脑海中，混沌的咆哮依旧在徘徊着。
……
“口号喊过了，就到了实际谈判的时候了。‘预先取之，必先予之’。想要从对方手里拿到什么，那你就肯定要给对方一定的好处……一味的索取是行不通的。你说什么？给对方什么好处？”
漆黑的盔甲诧异地看了让娜一眼。
“这还用我教？自己想啊。”
……
自己想……这难道还用想吗？
从将查理选定为自己的目标之时，让娜就已经知道对方缺少的是什么了。
正统性。
不能在兰斯大教堂加冕，查理就算登基也不会被承认。不能入驻巴黎，没人会把查理当做法兰西的王——但想要做到这一切，首先就要面对徘徊在这片土地上的英国士兵。
某种意义上来说，查理所需要的东西和让娜想做的事情其实是相通的。
所以……
“我解除奥尔良的危局，我会收复那些失去的土地。作为法兰西的利剑，我会将所有英国人赶出法国。但是要做到这一切的话……”
“我需要一支军队。”
让娜再次单膝跪地。
“只要殿下能给我一支军队，您今年之内就可以在兰斯大教堂中加冕为王。”
清泉般的声音流淌在查理耳畔，却带着钢铁般的坚决。
“你……”
打量着眼前这强壮得不像人的身影，还有对方身上的鲜血，查理眯起了眼睛。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他的近侍会如此为这个女人作保了。
如此的武力，和以前那些花架子一样的“圣人们”完全不同。如果作为将领的话……或许真的能起到点效果也说不定。
当做一步闲棋，也不是坏事。
“不久之后会有一次解救奥尔良的远征，你可以参与其中。”
查理思索了一下，给出了答复。
“但是在那之前，你需要先接受一些检验……你既然说自己是圣女，那这就是必要的程序。你没意见吧？”
“没有意见，殿下。”
让娜轻轻摇了摇头。
在栋雷米的时候，让娜早就从神甫口中套出了所谓“检验圣女”的手段。小场面而已，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能理解那就再好不过了……然后军费自理，你没有意见吧？”
查理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因为连年战争，国库空虚，已经没有资金支持你去建立一支新……”
“没……意见，殿下。”
让娜迟疑了一下，还是低下了头。
利益交换无外乎讨价还价，这一点“刚铎先生”已经教过了。让娜很清楚，能争取到一个出征的身份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至于让皇家来负责军费……这种话也就只是说说而已。
“但是……殿下，我也有一个请求。”
“哦？”
查理挑了挑眉毛。
“说。”
“我需要一杆骑枪，殿下。”
回忆着“刚铎先生”的教导，让娜对着查理躬身行礼。
“其他的别无所求。”
“骑枪？”
查理诧异地看了让娜一眼。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得了的要求来着……结果就只是这个？
“你去。”查理对着侍从摆摆手，“多拿几杆上好的骑枪给……”
“殿下，那些对我来说太轻了。”
让娜摇了摇头。
“我需要更重一些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向殿下请求的原因。”
“更重的？”
查理这次是真的搞不清让娜到底在想什么了。
骑枪……还要加重？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
让娜沉吟了一下，抬手指向城堡的门外。
“那种就可以了。”
“我……”
虽然在问话之前查理就有了准备，但真等对方指出来，查理还是吓了一跳。
那是立在城堡门口的两杆大旗中的一杆。
严格来说，这东西确实是骑枪没错。作为彰显武力的标志，旗杆顶端确实也有一个锋锐的枪尖——可这东西压根就不是能当成骑枪来用的。旗杆的顶端加装的十字横杆方便了家族纹章的悬挂，但因此而产生的糟糕重心也彻底让这东西告别了战斗。
事实上这东西的唯一作用也就是出行的时候让身强力壮的侍卫扛着，以此来宣示纹章主人的存在了。
那些膀大腰圆的壮汉扛着这个都嫌累，但是这女人居然说要用这个东西来战……
“嚯！”
查理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他的视线中，那个比男人还要强壮的女人已经走到门外，将旗杆抄在了手里，舞得虎虎生风。
就像耍弄一根木棍一样轻松
……
“谈判是谈判，但是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力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
回忆着“刚铎先生”的教导，让娜挥动大旗的动作愈发地有力了。
不过也确实，普通的武器对于她来说的确太轻了，这杆大旗在她手里倒是还稍微像回事。
但正在熟悉武器的让娜并不知道，王座上的查理差点被她把尿都给吓出来。
看着让娜所展现出的非人武力，沉浸在恐惧中的查理竟感觉到了一丝丝兴奋。
这女人……
或许真的可以拯救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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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两千七百字……这种连贯剧情还是好啊，不用费劲想章节名省了很多事。
ps3：早六点之前还有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