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大义。”
高大的人影面无表情，双手却已经撕开了眼前那持弓武士的胸膛。
“为了大义，我必须要上山，对不起。”
“藤吉郎……”
持弓武士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同门师弟。
“你……不得好死……”
“嗯，我知道。”
嘭——
被撕成两半的尸身砸在山路两侧，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已经是死在他手中的第十六个妖怪了。
听说因为迁居到三河的“那一位”曾经学过罗汉拳，所以整条山路上一共有十八个妖怪在把守。除去他曾经见过的那些妖怪，剩下的也就只有三种了。
猿妖，狐妖，还有狸猫妖怪。
关东猿妖自成一系，大猿会上下更是早已被他屠了个遍，剩下的那些猿妖也已经对他表示了臣服——也就是说，在这条山路上他是绝对不会遇到猿妖的。
那么当年滑瓢一门的后代中，剩下的也就只有两种了。
但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与之对敌的。
狸猫妖怪虽然论身份来说只能算不入流的小妖怪，但那也只是山野之间的狸猫妖怪——但师从于滑瓢先师的松平一脉却是不同。从初代家主松平茂吉开始，松平一脉的狸猫妖怪早已占据了三河一地，成为了一方霸主，代代相传的一百零八路罗汉拳更是让松平一脉的狸猫妖怪在作战时所向披靡。
至少关东的猿妖在路过三河的时候，每次都会被狸猫妖怪打得抱头鼠窜。
狸猫妖怪很难办，但狸猫妖怪的辈分却让他更难办——这一点就不得不提一下狐妖了。
据大猿会历代的传承所记载，初代大猿会统领狒狒丸曾经和一个狐妖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缘分——但后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一起。虽说当年终究没有发生些什么，但在那之后，所有猿妖在见到狐妖又或者狸猫妖怪之后就直接矮了一辈。
狐妖那里倒是还好说，毕竟是初代统领的风流韵事——就算到了现在，猿妖们也将可以娶到狐狸妖怪作为老婆当作一件相当荣耀的事情。可是狸猫妖怪那边……这就是宿怨了。
因为松平一脉初代家主松平茂吉，娶的也是一个狐狸妖怪。
并且那个狐狸妖怪还比大猿会初代统领狒狒丸当年追求的那个狐狸妖怪大了一辈。
这直接导致了大猿会的猿妖到了三河之后，不管见到什么狸猫妖怪，都必须叫对方一声叔叔。
“难道滑瓢一门都是一群蠢货吗……”
暗骂了一声，高大的身影还是向着山顶的方向走了过去。
同门相戮是一回事，血亲相残又是另一回事。虽然他早已做好了为了大义而献身的准备，但这股挥之不去的蛋疼感觉还是让他一阵牙酸。
“哟！这不是小猴子吗？”
有穿着火红和服的女子凑了过来，甚至还伸手摸了摸高大身影的头发。
“长这么高了啊……来让姐姐看看。”
“……对不起，汐阿姨。”
强忍着那股牙酸的感觉，高大的身影还是低下了头。
“请让我过去，这是为了大义。”
“啊，随便随便，我今天就是上山去拜拜，你愿意上去自己去就好。”
一身火红的女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对战的意思，反而直接顺着山路走了下去。
“这……”
高大的身影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汐阿姨，我……”
“知道了知道了。一路打上山很累对吧？来。”
说着话，女子直接将手中的纸包递到了他的怀里。
“这是姐姐在山下买的红豆馒头，吃吧。”
“我……”
看着手中的纸包，高大身影的双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哎，没事。”
一身火红的女子叹了口气。
“把守山路是他们的宿命，死在公平的对决里也是他们的宿命，你没有错……好了，吃点东西，接着上山吧。”
“嗯，谢谢汐阿姨。”
嘭！
巨拳砸下，女子顷刻之间便脑浆迸裂。
“汐阿姨，幻术骗不了我的。”
高大的身影叹了口气。
“我也有一半狐妖的血统。”
“哎……可惜了，还以为能毒死你来着。”
有熟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
“好了，上去吧，我这一关你已经过了。”
“你……”
他的脊背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虽然他知道刚才的那一切只是幻术，但现在的他竟然无法分辨出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多谢汐阿姨。”
叹了口气，高大的身影还是向着山顶走去。
仅仅只是狐狸妖怪都能够如此难缠，更何况剩下的狸猫妖怪？
但是这条路他终究是要走下去的。
“哦？原来是你来了啊……”
有矮胖的老人拦在了山路之上。
“松平大人。”
高大的身影深施一礼。
“请不要阻拦我的去路。”
“哦？拦路？”
老人捋着胡子笑了笑。
“老啦，已经拦不了路了。你想上来就直接上来吧，正好我有事要找人手帮忙。”
“嗯。”
高大的身影点了点头，但视线却始终都停留在老人腰间的短刀之上。
松平一脉的兵法源自海对岸的大陆，集孙武，孙膑，吴起三家兵法于一身，大小兵法皆侧重攻防。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被这老人用短刀戳死在山路上。
然而直到他走上山顶，老人都没有拔出腰间的短刀。
“现在的年轻人啊……疑心病就是重。”
老人叹了口气。
“我都说了要找你来帮忙，你还不信……行了，想去哪里自己找吧。”
“找……”
屹立在山顶之上的他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那处所在。
“人面之树……”
高大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只要在那里顿悟三天三夜，他就能成为真正的魑魅魍魉之主，就能号令万妖，就能一统……
“嗯？”
高大的身影愣住了。
在他的视线中，一个身穿漆黑铠甲的人影正坐在那颗传说中的人面树之下，似乎还在念诵着什么。
听着那仿佛来自九幽阿鼻的呢喃，他也下意识地念诵出声。
“独在异乡为异……客？”
“是啊。”
老者点了点头。
“我都不知道那个妖怪是什么时候过去的，他甚至都没有上过衣笠山……”
“没上过山？”
高大的身影楞了一下。
“怎么可……”
扑哧——
一柄锐利的短刀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手持短刀的老者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所以孩子你就安心地去……”
“滚！”
重拳挥出，他猛地将老者砸飞。
“已经找到了……”
胸前插着短刀的高大身影狞笑一声，直接冲下山路。
头也不回。
“右胸心……你有点意思。”
看着远去的高大身影，老者艰难地爬了起来。
“也罢。你既然愿意去送死，那就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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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三更（3/3），比预料的快了不少，大家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