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好长庆那张铁青的脸，再也忍不住胸中快意的足利义辉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
多少年了，都已经多少年了，身为征夷大将军的他终于有了从这些权臣手中夺回权力的机会。而现在，畿内第一权臣三好长庆就在他的面前，只要杀了倒行逆施的三好长庆，吞并三好氏，他就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将军，真正的天下人，掌控整个……
“谁让你坐在这的？”
有混沌的咆哮在足利义辉耳边响起。
“啊？”
足利义辉楞了一下。
“吾辈……哎！”
没等足利义辉说完，漆黑的盔甲便一震身子，直接将足利义辉从肩膀上丢了下去。
“滚下去！大老爷们学什么女人！还非得坐在老子肩膀上？”
擦了擦足利义辉刚才坐过的左肩，杜康愤怒地骂了一句。
经过刚才在路上的交谈，杜康才知道所谓的“征夷大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并不是他印象里那些杂号将军，而是这片土地的实际掌权者。但很明显，足利义辉并不是什么实权将军，仅仅只是一个失了势的将军而已。
“为了大义，来协助吾吧。有庆次先生的帮助，这天下一定能够结束战乱，重归太平。”
这是足利义辉在劝服杜康时所说的话。
然而杜康根本懒得搭理足利义辉的招揽，对方口中的“大义”又或者“天下太平”之类的事他毫无兴趣。
毕竟脚下这四个岛加起来可能还没有隔壁明国一个云南大，这“天下”也太小了点。
但就算拒绝了足利义辉的招揽，杜康还是顺路把对方带到了这里——虽然足利义辉口气大了点，可至少还带来了三千士兵，这股军力拿来应付突发状况还是很有用的。更何况……
“三好长庆，你真的差一点就成功了。”
足利义辉拔出腰间的短刀，狞笑着割开了自己的掌心。
“可惜，吾辈来了。”
啪——
腥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溅起一丝血花。
“天狐之血……”
三好长庆咬紧了牙关。
这是他最为痛恨的力量。
这是血脉的力量。
同为狐妖一脉，身为将军的足利义辉无疑比这两个来自尾张织田氏的狐妖血统更加纯正——也就是说，足利义辉比这两个尾张狐妖更有资格统御那四万五千外道饿鬼。
“好吧。“
三好长庆叹了口气。
饶是他万般布置，最终也敌不对手家族中流传的血。
“轰！”
远方似乎有狂暴的轰鸣声传来，紧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凄厉哀嚎。
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三好长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些外道饿鬼本是他用来对付“那些东西”的唯一手段，可现在……
“三好长庆，你真的以为你能够违抗昭昭天命吗？”
虽然手掌还在淌着血，但足利义辉却兴奋地满脸通红。
“你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你……对不起，庆次先生，吾辈只是有些激动。”
感受着架在脖子上的锋利枪刃，足利义辉连忙回过头。
“吾辈会命令那些外道饿鬼重新返回封印中的。”
“那就好。”
杜康点点头，但手中的大身枪却依旧架在足利义辉脖子上。
足利义辉最大的作用就是这个。可不能因为这小子嗨上了头就把正事给耽误了。
将昏迷不醒的织田兄妹还有森兰丸拎到自己身后，拎着大身枪的杜康开始欣赏起足利义辉的表演。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想要驱动那所谓的外道饿鬼一定要用狐妖。
那可是狐妖啊……
“寂寂至无宗，虚时劫仞阿……”
回忆着那段拗口的咒语，足利义辉用鲜血在脸上勾画着狰狞的图腾。
“吼！吼！”
哀嚎声与嘶吼声越来越近了，混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外面的街上已经有了兵器交接的声音，足利义辉带来的士兵们也爆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呐喊。
“郭落洞玄文，谁测此幽暇……”
足利义辉依旧在念诵着咒语，脸色却愈发地惨白起来。
“怎么……不对？”
“嗯？”
杜康楞了一下。
“你说什么不对？”
“掌控不了……”
足利义辉一张脸苍白如纸。
就是因为身负足以镇压那些外道饿鬼的天狐血脉，足利氏才得以世代为征夷大将军，才能成为上应天命，下安万民，一言九鼎的天下人。可现在……这份血脉居然没用了？
“不可能！”
足利义辉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根本不可能！吾乃将军！吾……”
“你什么你？”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三好长庆甚至笑出了声。
“足利义辉……你真以为你祖宗能用的东西你也能用？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你足利氏早就该亡了！天命……你到现在还不清楚所谓的天命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不可能……”
足利义辉依旧呆呆地看着染满鲜血的双手。
“吾乃将军……”
“将军？呵。”
三好长庆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只不过是天命的狗而已。”
“哦？话说完了吗？”
有混沌的咆哮在三好长庆耳边响起。
“说完了就上路吧。”
嗡——
大身枪猛地横扫，枪刃直取三好长庆脖颈。
“前田庆次是吧……不巧，老夫现在还不能上路。”
铮——
锋利的枪刃停在了三好长庆面前。
也停在了一段白皙的脖颈之前。
“你……”
看着护在三好长庆身前的织田市那双空洞的眼睛，杜康马上便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时候……”
“刚才。”
躲在狐妖少女背后的三好长庆眯起了眼睛。
“听说你曾经救过这孩子一次……怎么，不把她和我一起杀死吗？”
“你……好。”
大身枪扬起，杜康终究没能直接刺下去。
他看的出来，织田市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那种鬼魅一般的速度足以在他攻击之前就挡在枪刃前面，硬要刺杀三好长庆的话只会一枪双杀。
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给老夫一个机会，老夫只要一个机会。”
三好长庆呼出一口气。
“你们愿意当天命的狗，老夫不愿意。给老夫一个机会，老夫只想搏最后一把。”
“废话真多。”
一边随口应和着，杜康一边寻找着出枪的时机。
“临死前，废话总是会多一点的。”
三好长庆叹了口气，随后将视线转到了足利义辉身上。
“足利义辉，就让老夫来告诉你为什么你役使不了那些外道饿鬼罢……”
“为什么……”
足利义辉依旧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
“为什么……”
“因为你的祖宗就是被那些外道饿鬼杀死的。”
老迈的手掌搭在了织田市的肩上，名为三好长庆的大妖骤然爆发出无穷的煞气。
“你征服不了，是因为你不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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