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纵横，血洒长空。
腥臭的鬼血已经淌满了地面，随处可见被劈断的长矛又或者纷飞的残肢断臂。一批又一批饿鬼倒在了漆黑盔甲的刀下，却有更多青面獠牙的饿鬼冲了过来。
取自丸目长惠的太刀并非宝物，也非逸品，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之下，刀身上早已有了大大小小的缺口。如果换成一般的武士来使用早就连肉都割不动了，但在杜康的手中，这把残破的太刀至少还可以破开饿鬼们的头颅。
但也仅仅只是破开饿鬼们的头颅了。
“喝！”
伴随着一声大喝，一个扑上来的饿鬼被一刀直接枭首。
可杜康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在杜康的预料中，这一刀明明应该接连砍断两个饿鬼的脖子才对——可及时他操纵刀剑的技术再怎么稳定，也仅仅只是砍断了一个饿鬼的脖颈而已。
更何况杜康的精神也已经和这把残破太刀差不多了。
从最开始的愤怒，到放手一搏的快意，直到现在的麻木，杜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砍翻了多少饿鬼了。现在的他只知道出刀，出刀，再出刀，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杀戮机器，一遍又一遍地劈砍着那些青面獠牙的饿鬼们。
然而就算盔甲化身不会疲惫，杜康的精神也还是会疲惫的。
倒地的饿鬼还会爬起来，被杀掉的饿鬼还会活过来，即使肆意杀戮的杜康已经扮足了恶人的样子，但这些饿鬼却明显不怕他——非但不怕，反而有更多的饿鬼向着他的方向凑了过来。
久战之下无雄兵，再好的战士没办法永远不停地战斗下去。
但是这些饿鬼却永远都杀不光。
“妈的……”
暗骂一声，杜康不得不暂时放弃了杀退饿鬼的想法。
还是先找到上泉信纲要紧。
饿鬼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但如果他再不过去，上泉信纲怕不是已经被饿鬼们解决了。
安倍晴明那种事，杜康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让开！”
足下发力，杜康猛地撞入了饿鬼群中。破旧的太刀上下翻飞，竟直接从饿鬼洪流当中杀出一条血路。
“喂！信秀！没死就喊一……咦？”
冲过两个拐角，杜康一眼便看到了远处正挥舞着长刀的上泉信纲。
“快走啊！”
杜康径直冲到了上泉信纲身边。
“你还等什……”
杜康说不出话了。
在上泉信纲的脚下，有十数个饿鬼的尸体正倒在那里。
饿鬼的，尸体。
“你是怎么办到的……”
杜康惊得目瞪口呆。
“这些都是你杀的？”
“是庆次老兄啊。”
满身伤痕的上泉信纲艰难地抬起了头，但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却带着一抹近乎癫狂的喜悦。
“你知道吗，我刚才悟到了……我悟到了！”
“行行行，你悟到了行了吧。”
即使对上泉信纲现在的状态有些担忧，但杜康还是选择暂时不管这些，先带上泉信纲离开再说。
“走！先离开这再……”
“走不了了。”
上泉信纲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腿。
“已经变成这样了，我哪都去不了了。”
“你……”
杜康陷入了沉默。
上泉信纲的腿上，数个被长矛刺出的贯穿伤口清晰可见。
上泉信纲的腿，废了。
“没事，我背你出去。”
叹了口气，杜康直接俯下了身子。
“有什么事等出去再说，我手里还有点伤药，你这个腿只要没被砍掉就还有救，用不着这么自暴自……”
铮——
寒光一闪，数个扑向杜康的饿鬼直接倒在了刀光之下。
“不用了。”
上泉信纲笑着摇了摇头。
“庆次先生您背着我也走不了多远的……不过在临死前我居然还能摸到剑术的极意，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庆次先生，您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兵俑对吧？”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上泉信纲的视线愈加地模糊了。
“虽然在下见识不多，可也没见过哪个兵俑能有庆次先生这样的本事……如果庆次先生把我当朋友的话，就直接走吧，以后帮我照顾一下丰五郎他们就好。”
“别这么说！”
杜康连忙叫住上泉信纲。
“你肯定能活！放心！我这有药……”
“用不着了。”
上泉信纲叹了口气。
“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我已经不求什么了。留下来挡一下那些饿鬼也好。只要多杀一些饿鬼，我这辈子也算是没白……”
“等等？”
杜康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刚才说……多杀一些饿鬼？”
“对啊，要多杀一些饿鬼才行。”
上泉信纲轻轻点头。
“多杀一个算一个，这样……哎！你干什么！”
“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多杀点饿鬼。”
扭动了一下脖子，杜康的双眼中火光大炽。
“喂，信秀，把刀拿好。”
“要开工了！”
————————
“丰五郎师兄，我们真的要过去吗？”
街道的拐角处，柳生宗严忍不住开口出声。
“师傅那边可是有将军大人带来的三千士兵帮忙，咱们两个过去又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我只知道师傅还在那里，所我必须过去。”
疋田丰五郎叹了口气。
“还有，不要太相信幕府。”
“这个我还是知……那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柳生宗严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饿鬼？”
一旁的疋田丰五郎更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刚才已经见过这些青面獠牙的饿鬼了，也知道这饿鬼简直就是杀不死的存在——哪怕被乱刀砍成肉糜这些饿鬼一样会从扭曲的血肉中重获新生。
可现在，这些饿鬼却倒在了这里。
变成了尸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生宗严皱起了眉头。
“师傅呢？还有那些武士呢？他们到底在……”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直接打断了柳生宗严的话。
出现在柳生宗严眼前的是一座由扭曲的血肉所构成的小山，数不清的手臂从小山上伸出，每一只手上都持着样式古怪的长矛——而在这扭曲的血肉怪物之上，一具漆黑的盔甲正挥动着沉重的武器，疯狂地劈砍着。
“那是……庆次先生？”
遥望着远处的血肉怪物，还有正与血肉怪物拼斗得不相上下的漆黑盔甲，疋田丰五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庆次先生居然这么厉害吗？”
“确实很厉害啊……”
柳生宗严呆呆地看着远方那场旷世大战。
“挥着那么重的兵器还能做出这种灵巧的动……等等，庆次先生用的是什么兵器？”
“应该是大锤吧。”
疋田丰五郎仔细看了一下那个被漆黑盔甲舞成一团黑影的兵器。
“不过在前面加装刀刃的大锤还是很少……”
疋田丰五郎说不出话了。
“师兄你怎么了？”
柳生宗严有些疑惑。
“那个武器有什么不……”
“什么武器……”
疋田丰五郎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一遍。
“那就是师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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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脑子迷糊了一天，这一章从早晨卡到现在，不过好歹也算是更出来了，下一更我尽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