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捅死了不到十个反抗者，这些仓促聚集起来的农民们便一哄而散了。
虽然心里怀着怨恨，但杜康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在连着端掉两个据点之后，他已经知道了这些农民不过是被蛊惑到这里来的。所以他的杀戮仅仅只是针对了那些敢于对他刀剑相向的蠢货而已。
至于丢下武器逃跑的……既然未曾作恶，杜康也懒得追。
时间如此宝贵，拿来拷问情报更好一点。
“是不是你觉得，穿上铠甲之后你就跟他们不一样了？”
锋利的枪刃抹了几下，武僧身上的大铠被整个挑飞。
“啊，现在你们都一样了。”
拎着手中的长枪，杜康随意地在武僧身上划着口子。
“来，你的同伙都已经把事情交代清了，现在只剩下你了。说吧，这杆枪是哪来的？”
“我不知道！”
武僧奋力挣扎着。
“袭击本愿寺的武僧，你一定会下无间地狱！”
“地狱？”
瞥了一眼地上矮胖和尚的尸体，杜康气得笑出了声。
“小子，我会不会下地狱还两说，但是你要是不交待点什么，你肯定会下地狱。”
“好啊！”
武僧竟直接梗起了脖子。
“我在地狱里等着你！”
“你……”
噗哧——
杜康刚想要撤回长矛，但武僧的胸膛还是直接撞在了矛刃之上。
锐利的矛刃破开了武僧的胸膛，莫名地力量将武僧的内脏搅得稀烂——但却没有哪怕一滴血流出来。只有愈发光泽的矛刃和刃口上那一抹流转的光芒，似乎在述说着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妖兵……”
打量着手中的长矛，杜康发出一声叹息。
在端掉第二个据点的时候他就觉出不对劲了。这些古怪的长矛虽然样式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杀伤效果却远比他印象中那些暴民们持有的长矛强得多——至少那些暴民所持有的长矛只会造成伤口，但绝不会出现这种连血都不留的诡异情况。
就像是矛刃有意识地吞噬了那些鲜血一样。
兵刃食血，此乃妖异。但这种妖异的东西如今却落到了一群和尚手里——而这群和尚甚至还像他曾经见过的那些光头暴民一般高颂着佛号，只不过念诵的佛名从“南无地藏王菩萨”变成了“南无阿弥陀佛”而已。
一样的手段，一样的组织方式，甚至就连使用的武器都差不多，这中间要说没什么联系，杜康是不会信的。
“又是你们……”
喀嚓——
杜康猛地折断了手中的长枪。
他一直都不愿意回忆起那个燃烧的午夜，一直都不敢回忆起那张盖在道符之下的狐狸脸。他没办法对那些安倍晴明豁出性命保护下来的人类下杀手，他连为安倍晴明复仇都做不到。
可现在……这些仇人，居然自己冒出来了？
“挺好，挺好。”
随手拎起一大捆武器扛在肩上，背了一大堆刀剑长矛的杜康离开了寺庙。
“挺好的。”
————————
“这次的除魔枪挺好的。”
摄津国，石山本愿寺伽蓝殿内，有背着大太刀的男人正持着一杆古怪的长矛，啧啧称奇。
“不需要地藏大宏愿，反而改为妖力驱动……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有这种技术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回莲如上人的话，这次主要还是因为足利家送来的那些样品。”
有身披袈裟的僧人恭谨地回应着。
“不得不承认，那些镇压在罗城门下的饿鬼所使用的除魔枪才是真正的除魔枪，但以前我们一直没有机会拿到一些用来研究……所以也就拖到了现在。”
“哦？”
莲如上人挑了挑眉毛。
“那你们研究出什么了吗？”
“的确出了一些成果。”
僧人点点头，仔细地解释着。
“地藏大宏愿需要直面本心，至今没有弟子可以做到，这也是除魔枪最大的难点。但足利家送来的那些样品常年由外道饿鬼所持，竟沾染上了饿鬼们的怨念和鬼气……所以我们干脆以此为入手方向，将地藏大宏愿与红尘六欲结合，制造出了新的除魔枪。”
说着话，僧人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在了枪刃之上。
“又或者说，逢魔枪。”
“嘶……”
看着将那几滴鲜血吞噬殆尽的枪刃，莲如上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感受到，这杆长枪中所蕴含着的力量。
就像手中握着的并不是什么长枪，而是一个嗜血的狰狞魔物一样。
“逢魔枪……名副其实。”
强行按住背上颤动着的大太刀，莲如上人将手中的长枪还了回去。
“先拿走吧，不然数珠丸总想把这玩意砍了。”
“是，莲如上人。”
几个僧侣走上前来接过长枪，转身退去。
“能让数珠丸有这样的反应，你们确实做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莲如上人笑着拍了拍身旁僧人的肩膀。
“听说这东西你们已经投入实战了？”
“是的，莲如上人。”
有僧人点点头。
“尾张的林秀贞联系到了当地的坊主，想要借助我一向宗的力量来让身为次子的织田信胜上位。地藏院的大师们觉得这是检验武器的好机会，所以调了一批逢魔枪送了过去。”
“可以，可以……”
莲如上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手却已经扼住了僧人的喉咙。
“谁让你们把这东西投入实战的？你们不知道这东西暴露之后宗门要担多大的风险吗？还是说你们想拖着宗门跟你们一起死？”
“呃啊……”
双脚离开地面的僧人奋力挣扎着。
“莲如上人！不是我们，不是……‘天命’！是‘天命’所为！我们也是无可……”
咚！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差点被掐死的僧人艰难地喘息着。
“天命吗……”
即使心中再怎么愤怒，莲如上人也只能收回手掌。
身为第十五代本愿寺莲如，他很清楚“天命”这个词所代表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那是他们无法承受的重量。
别说石山本愿寺，就算全部一向宗门徒加起来，也承受不住。
“好，好，好。”
连说两个好字，莲如上人径直向着殿外走去。
他已经不想管这些红尘俗世了。
他只想大杀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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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今天争取十二点之前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