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很累。
这是杜康现在的唯一感受。
杜康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些半鱼人会夸下海口说想要趁这机会来对付他了——就连他自己都能觉出明显的不对劲来。要知道盔甲化身只是工具,只是个和遥控小车差不多的工具,可现在……工具居然还有累这一说?
好吧,工具的确有疲劳这一说,但工具能自己觉出累来吗?
“大概是不能的。”
漆黑的盔甲轻轻摇头,手中的大太刀却已经挑起了一个半鱼人的下巴。
“所以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吗?拜托快一点,不然大家都很难做。”
“做,做梦!”
奄奄一息的半鱼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杂种!等死吧!”
“你……”
没等杜康扬起太刀,这个半鱼人却已经自顾自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而在周围,数十具死状一模一样的半鱼人尸体早已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丝毫看不出刚才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杜康的确赢得了战斗没错,但他却没能从这些半鱼人口中掏出任何消息——就像他们在战斗时所展现出的疯狂那样,这些半鱼人一个个头都相当铁,被俘之后骂一句狠话直接自杀,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现在,最后一个半鱼人俘虏也已经自尽了,杜康也彻底没了消息来源。如果还想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的话……或许只能跑一趟石山本愿寺了。
毕竟眼下线索已经全部都指向了那座一向宗的本山。流传甚广的寺院武技,似曾相识的煽动手法,这次甚至干脆就有半鱼人叛党出来当过援军。一系列的事件之下,本愿寺早已黑的发紫,没得洗了。
但杜康却偏偏不想去本愿寺了。
虽然本愿寺明显是一个有问题的地方,可杜康并不觉得那些想要自己死的敌人们会傻到连这点机会都不放过——杜康敢保证,他去本愿寺绝对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会直接一头扎进另一个新陷阱里。
更何况他现在很疲劳,这种状态并不适合连番应战。
不过在眼下,杜康其实并不是只有去本愿寺一条路可走,他还有其他解决问题的方法。
“哎。”
收刀还鞘,杜康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有可能,杜康实在不想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当然,解决方法本身没什么毛病,要是硬说有什么坏处的话……只是有些丢人。
毕竟什么都不管就扭头直接跑回海里,几乎等于是把逃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逃避会不会有用这种事杜康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逃避很可耻。
但不管再怎么可耻,该逃避的还是要逃。眼下的首要任务是联系到自己的本体,然后心里才能有些底气——大不了以后回来找回场子就是了,但现在可不能因为面子问题就把自己折进去。
所以,是时候和这片土地上的新朋友们道个别了。
有些事总是要给出个交待的。
————————
“大人您要走?为什么?”
鸣海城的天守阁中,死里逃生的武士们纷纷瞪大了双眼。
“您才来了几天?怎么就……”
“没怎么,就是临时有点事。”
看着武士们惊惶的样子,漆黑的盔甲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杜康为什么讨厌离别的原因。并不是说离别会有多让他伤心,而是中间总是会出现一堆杂七杂八的破事。
“这次骚乱的安抚工作一定要做好,那些黄金就是给你们的经费。我会去跟信长说一声,过段时间应该会有新城主过来,到时候你们听他的就好。好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面对着那些满怀着希冀,中间却夹杂着些许幽怨的目光,杜康连答复都没听,扭头就跑。
其实杜康自己也清楚,他很可能是被这些手下当成冤大头了——他还是知道自己拿出来的黄金到底有多少的。不过没办法,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城主这个位子上待多久,做事的时候当然会求快不求稳。
事有没有办成杜康还不知道,但他至少看得出自己已经被这些手下们盯上了。
只看这些武士的眼神就知道了,那完全就是在看黄金的眼神。
所以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很必要的事了,整天被这种眼神盯着,他连吃饭都吃不心静。
骑马出了鸣海城,杜康这才稍微舒服了点。鸣海城虽好,但也仅仅只是城堡不错而已。只让他接手房子的话他还能接受,但是要是当城主……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不在那里继续待下去呢?”
有似曾相识的声音在杜康耳边响起。
“这种生活应该很适合你才对。”
“因为我性子压根就不适合干这个,硬来的话对谁都不好。”
一边纵马疾驰,杜康一边随口应答着。
“倒是你这里……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什么阴招尽管来。不就是分生死吗?随意。”
但杜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疾风呼啸而过。
“呵。”
杜康发出一声嗤笑。
虽然还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到底是谁在搞鬼,但想来也就是和那些半鱼人一伙的了——如果真的没有什么恶意的话,又怎么会连面都不敢露出来呢?
所以不用多想,真的出现什么特殊状况的话就直接杀过去便是。
更何况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岛了,也没有必要去在乎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
“目标要跑了。”
隐秘的偏殿中,名为青鳐的半鱼人一把捏碎了面前的水镜。
“安倍晴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青鳐,我觉得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有冰冷的刀锋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青鳐的颈边。
“这次行动,我才是主导者。我做什么,你也配插嘴?”
“我配不配插嘴还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做法出岔子了。”
青鳐丝毫不在意颈间的刀锋,就仿佛那只是一截枯木。
“‘那一位’不会饶恕背叛者,也不会容忍失败者。安倍晴明,我这是在救你。”
“外行就不要指挥内行了,打手就要有打手的自觉。”
青鳐颈间的刀锋撤了下来。
“还有,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下结论,目标肯定会过来的,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
似乎想起了什么,清冷的声音犹豫了一下。
“嗯,他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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