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光秀先生,看看这个。”
清州城中,漆黑的盔甲面前,有另一具漆黑的盔甲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
看着面前织田信长身上那套铠甲,杜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杜康来清州城是为了找织田信长交待一些事情,顺便道别的。但他没想到刚进了城就被织田信长以“我给你看个厉害的玩意”为理由拉了过来。但当杜康还以为这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的时候,却看到了这套盔甲。
仿照他的盔甲化身做出来的盔甲。
“虽然看起来很沉重,但是动作其实很灵活。”
织田信长停下了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胸甲。
“这里也是仿照了光秀先生身上的那套南蛮甲胄,我已经试过了,连铁炮都打不透,确实是好东西……只可惜造价太贵了,没办法多做一些。”
“哦。”
杜康随意地应了一声。
他实在懒得搭理这种没有营养的废话,要知道他来这里可是为了说正事的。
“既然看起来很像那些南蛮人的甲胄,就干脆叫南蛮胴好了。”
织田信长拍着自己身上的甲胄,一脸得意。
“别说,这东西穿在身上还真是……”
“行了,差不多得了。”
实在忍不了废话的杜康直接探手将织田信长的头盔拽了下来。
“甲胄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现在先说那些和尚的事。”
“这……对不起。”
拿回那个雕着狰狞面甲的头盔,织田信长有些惭愧。
“刚把这套铠甲做出来,有点得意忘形了……光秀先生您说就好。”
“……哎。”
想起那些半鱼人的事情,杜康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子,那些和尚的事你别管了。”
“和尚?”
织田信长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发生了什……”
“具体的事情没办法跟你说清,总之那些一向宗的和尚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杜康拍了拍织田信长的肩膀。
“我最近要离开一阵,有点事要处理,你这绝对对付不了那些和尚的,所以你……”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来着,原来就是这个啊。”
织田信长一脸满不在乎地样子。
“没事,光秀先生,我也知道那些遍地开花的一向宗不好惹,不过不好惹难道就不惹了吗?这些和尚满口阿弥陀佛,实际烂成什么样您也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管……光秀先生如果是要躲这些和尚的话,完全不需要离开,放心便是。”
“放……心?”
杜康心里一突。
织田信长这幅表现让他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子,难道你已经对一向宗动手了?”
“我不是早就对一向宗动手了吗……”
织田信长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过这次打的不是石山本愿寺,是比叡山。”
“比叡山……”
杜康倒吸一口凉气。
前段时间通过翻阅书籍,他也对比叡山的地位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作为佛教传来岛国之后第一座寺院的所在地,比叡山说是整个岛国佛教的发源地都不为过。
那里是所有僧侣的圣地。
而织田信长对比叡山动手……
“没错,就是比叡山。”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
“那帮秃驴既然给光秀先生扣上这个‘佛敌’的帽子,那我就干脆掘了所有秃驴的根。”
“我,才是佛敌。”
————————
“佛敌啊……”
比叡山下,名为木下藤吉郎的猿猴妖怪叹了口气,心底一片冰凉。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没能恢复实力的他还是那副又瘦又小的猿猴样子,为了隐藏身份,他的名字都从木下藤吉郎改成了羽柴秀吉——羽取自丹羽长秀,柴取自柴田胜家,秀取自明智光秀,只有吉还属于他自己。
为了潜伏下去,他已经把自己活成了另一种虚假的模样。
但他觉得这份付出是值得的,也是有必要的——只有这样,他才能跳出大猿会曾经重复着的悲剧,才能彻底摆脱那份腐朽。他不需要强行掳掠什么狐妖,他会像个男子汉一样,堂堂正正的凭借地位的晋升将织田市迎娶进门,也会堂堂正正地恢复实力,更会堂堂正正地成为万妖之主,打造出新的世界。
身为曾经的关东最强,即使他已经衰落至此,但他依旧充满了决心。
可现在,决心已然毫无意义。
“他妈的……织田信长那个蠢货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着山间那血肉横飞的战场,木下藤吉郎忍不住骂出了声。
箭矢横飞,火枪轰鸣,一队又一队的足轻冲上了山路,却变成一堆又一堆的尸体。原本静谧的佛门圣地如今早已遍地坞堡,持着各式武器的僧兵正张狂地大笑。
一切只因为那一句“佛敌”。
滚木,礌石,沸油,乃至于火炮,不管是该有的还是不该有的,都已经在这座寺院中备齐,而从各地蜂拥而来的佛门信众们更是自发地加入了那些僧兵的队伍,整个比叡山已然成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巨城。
只因为那一句“佛敌”。
木下藤吉郎难以理解,为什么织田信长会选择对比叡山动手——要知道对一向宗动手已经很容易激起众怒了。而对佛门圣地比叡山动手……那个蠢货难道真的想与整个天下为敌吗?
确实是整个天下,要知道比叡山上的延历寺可是曾经由天皇亲自敕封的护国寺。织田信长做出如此举动,就连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室都忍不了——即使现在的皇家一直作壁上观,但终究还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如果真的来那么一纸敕令的话……
木下藤吉郎不愿意去想象那可怕的后果。
明明他都已经快要成功了,只要再向上晋升几步就可以得偿所愿了,可为什么偏偏会出现这种事情?难道真的是上天都在和他作对吗?
到底是不是上天在和自己作对,木下藤吉郎已经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如今的比叡山已经变成了一座血肉的磨坊,所有被填到这里的都会被磨成一具尸体。
“喝啊!”
爆喝一声,木下藤吉郎直接挥刀劈碎了一个僧兵的头颅。
就连他自己,也不会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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