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与疯子只有一步之遥。
偌大的校园中，有推着手推车的男人行进在宽阔的道路上。虽然已经年近三十，但男人却依旧像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一样英俊——然而就算男人再怎么英俊，也没有人愿意看他一眼。
头发打结，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就连衣服都泛着一股馊味，周围的人们躲他还来不及。
但男人并没有什么收拾一下外表的意思——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过收拾外表的想法。不管是周围的行人，又或者那些不是人的生物，乃至于他自己，都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东西。
他的精力已经全都放在了面前的手推车上。
“疯子，还是天才？”
男人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着，却直接导致了更多的人远离了他。
没办法，学院里曾经出过不少因为遇到了学术上的问题一时想不开结果自杀了的——关键是什么奇葩死法都有。跳楼，投湖，吞枪，切腹，乃至于操纵医学院的肉用僵尸砍掉自己的头。有这么多前辈的案例，天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推了一车火药出来准备临死玩一波大的。
“疯子，还是天才？”
男人丝毫没有搭理别人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喃喃自语着。
“是那个疯子！”
人群之中，有学生远远地认出了男人的样貌。
“就是他！是新来的那个特招生！”
“是……他？”
有了提醒之后，在场的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的——但他们还是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一脸死相的邋遢男人和那个英俊潇洒的特招生联系在一起。
不过对方身上这股疯劲，他们确实是感受到了。
“也就是说，这箱子里面……是那个吗？”
回忆着那个在校园中流传着的消息，围观的人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难道这小子真的成功了？怎么可能？”
“不可能？”
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本来完全不关心周遭事情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根本不会有什么不可能。”
面对着人们或是惊诧，或是怀疑的目光，男人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因为，我是天才。”
————————
“列奥纳多·迪·皮耶罗·达·芬奇。”
装潢朴素的校长室中，一脸疲惫的德谟克利特指了指桌上的那叠档案。
“男，三十岁，米兰理工学院最近几十年里唯一的特招生……关于这个学生的信息都在档案里了，您看过就明白了。”
“不就是一个学生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漆黑的盔甲一边嘟囔着，一边拾起了桌上的档案，仔细地翻阅起来。
“嗯……富户的私生子，十五岁去佛罗伦萨学艺，接受了传统的师徒制教育……等会？这小子居然学过这么多东西？”
“是啊。”
德谟克利特摸出一把烟斗，开始抽起闷烟来。
“绘画，制图，雕塑，解剖，机械，拳击，骑马，还有掷铁饼……这小子学的东西很杂，但是懂的确实是多。不过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后面还有。”
“嗯……”
杜康沉吟了一下，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档案。
“米兰理工大学医学系清剿周边狼人的时候，使用自制的转轮手枪帮助学院击毙了五头狼人，被学院列入重点招收名单……等会，你认真的？“
“确实是这样没错。”
德谟克利特喷出一口烟雾。
“要不是那次偶然，估计我也发现不了这个好苗子……没办法，这小子藏的太深了，不主动冒头谁知道他是谁。”
“这样啊……不过招到好苗子不是好事吗？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杜康诧异地看着德谟克利特那张皱成一团的老脸。
“闹肚子了？”
“没有，不是那回事。”
德谟克利特摇了摇头，但脸上依旧挂着愁容。
“那小子确实是个好苗子没错，不过问题就在于这个苗子也太好了点，问题很大……我这么说吧，还记得我找您来是为了什么吗？”
“记得，不是说要办展览吗？”
杜康大概回忆了一下。
“记得是说要搞那些神神怪怪的玩意让学生长见识……我还奇怪你为什么会让学生看那种玩意来着。怎么？展子出什么问题了吗？”
“嗯，确实出问题了。”
德谟克利特叹了口气，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了个盒子出来。
“后果比较严重。”
“比较……严重？”
杜康接过盒子，随手打开。
盒子之中，是数十块透明的玻璃碎片，隐隐能拼凑出一个瓶子的形状。
“是影之瓶……”
德谟克利特拿着烟斗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我本来打算把这个东西拿来做展出的，顺便跟学生们讲解一下神秘学……但是那小子居然直接开枪把瓶子给打了！”
“……啊？”
杜康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现在和学院杠起来了。”
德谟克利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学院里所有和神秘学沾边的东西都是假的，都是他不用神秘学的知识也能做到的事情……哎。”
“哎……”
杜康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他也不愿意信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不过他毕竟还是亲眼见过鬼的，还学过阴阳术，甚至还修过仙，根本没资格说什么“神秘学都是扯淡”。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杜康把手里的档案还了回去。
“你要把这小子开除吗？还是说就这么晾着不管？”
“我也没……等等。”
打量着眼前的漆黑盔甲，大胡子校长似乎想到了什么。
“刚铎先生。”
德谟克利特迟疑了一会。
“您能不能……委屈一下？”
————————
“天才，还是疯子？”
将手推车停在一边，名为达芬奇的男人推门走进了校长室。
昂首阔步。
“德谟克利特校长，我已经制作出可以飞上天空的机械了。”
达芬奇平静地注视着大胡子校长的双眼。
“即使不使用天使之羽那样的魔法产物，人类也是可以飞上天空的。”
“啊？那个先等一会吧。”
大胡子校长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些什么，反而一脸笑容。
“你来的正好，我正有点东西想要给你看一下。”
“还有吗？也好。”
达芬奇一脸淡然。
“有什么东西直接都拿出来吧。我……”
达芬奇说不出话了。
一只漆黑的手甲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
有混沌的咆哮在达芬奇耳边响起。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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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今天尽量十二点以前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