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府，长兴县。
看着远方那座残破的县城，匆匆赶来的吴承恩目瞪口呆。
吴承恩赶来的速度严格来说是不慢的——由于老母亲刚刚才赶了上千里的路，他不可能再把对方带过来上任。于是轻装从简之下，吴承恩仅仅花了半个月不到便赶到了长兴县。
当然，那位不知来历的“鬼将军”也一起跟过来了。
不过吴承恩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来到这里之后看到的并不是什么民风淳朴的县城，而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废墟。
“怎么会……”
遥望着远方的废墟，吴承恩的身躯在颤抖。
“怎么可能……”
“这是遭了贼了啊。”
吴承恩的身边，漆黑的盔甲正一脸淡然地嘬着烟卷。
平日里走南闯北跑的地方多了，杜康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毕竟战争永远不会改变。就算是相对和平的念头，也总有些战争发生在这个星球的角落里。战争的场面或许不算大，但造成的后果却往往是相同的。
比如，像眼前这座小城这样。
“老吴你不用这么担心，人还没死光。”
喷出一口烟雾，杜康随口对吴承恩解释着。
“像这种遭了兵灾的地方，最多死十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人口……那些袭击者还得掠夺财物呢。正好剩下的人口趁着这段时间就能逃到安全地地方……然后一直逃到他们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恐惧的淡化是需要时间的，不过在恐惧淡化之后他们还是会回来的。”
“没，没全死？”
吴承恩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好，好。他们什么时候能回……”
“等个十天半个月吧，这是最起码的了。”
杜康忍不住叹了口气。
“整个县城都被洗了，那群百姓估计被吓得不轻……老吴你可以试试在这里等一段时间，说不定过几天那些人口就回来了呢？”
“等……这谁能等得了！”
用来挑行李的杠铃杆被狠狠地顿在了地上，吴承恩的一双虎目中更是淌出两行血泪。
“这群贼子……”
“哎哎哎！老吴你先等会！”
察觉到势头不对的杜康连忙叫住了吴承恩。
“那些百姓跑才是正常的，你乱给人扣帽子干什么呢？我跟你讲……”
“先生。”
没等杜康说完，吴承恩却已经抬起了头。
“您能帮我个忙吗？”
“啊，你先说什么事。”
狠狠地嘬了一口烟卷，杜康捻灭了手中的烟头。
“太过分的事我可不会帮你啊。”
“不过分。”
将行李从杠铃杆上摘下，吴承恩将这根沉重的铁棒扛在了肩上。
“我只想知道这群洗劫县城的贼子现在在哪里。”
“然后，打死他们。”
————————
杀戮与破坏是人的本能。
当然，这种话大部分时候都是会当做歪理学说来批驳的。那些老学究们会一边喊着“人之初性本善”之类的话语，一边用戒尺把说出这种疯话的人狠揍一顿——至少岛津义仁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岛津义仁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杀人让他快乐，放火让他快乐，用野太刀把人劈成两半时那更是天大的快乐。岛津义仁很清楚，自己就是喜欢杀人，喜欢那种杀戮与破坏的感觉，喜欢一边听着敌人濒死的哀嚎一边喝酒，也喜欢在敌人的尸体上跳“敦盛”，他很清楚，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能成为岛津氏的一份子，而是成为了一个海贼。
不过岛津义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当海贼的生活挺好的——先不说当海贼远比作为一个足轻组头或者侍大将有“钱途”的多，单是增长的见识就远远不是在那个岛国上能获得的了的。这些年来，他见识过大洋上的南蛮人，也曾与暹罗武士比试过勇武，更曾与那些远渡重洋而来的黑皮肤番鬼角力——而这些都不是他在那个岛国上能够经历的东西。
不过岛津义仁最喜欢的地方，还是隔壁大陆上的明国。
或许是因为常年行船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出身于狭窄的岛国，岛津义仁特别喜欢这块颇为广大的陆地。脚踏实地的感觉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而这块陆地上生活着的那些人民更是给他提供了绝佳的消遣。
没错，仅仅只是消遣而已。
岛津义仁从来都没把这里的人当成过什么值得一战的敌人。
这倒不是他夸下海口，实在是这里的人们在交战中也太不成气候了。且不说那些粗制滥造的兵器和甲胄，单是武艺方面也差了太多——这里的人在他的野太刀之下居然只知道转身逃跑，连拼命打入的精神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刀桩，没有任何挑战性可言。
这并不是战斗，仅仅只是游戏一般的杀戮而已。
所以为了让这场游戏更有趣一点，他和麾下的大将山本朝常分兵两路，准备比谁杀得快一些。攻营拔寨，摧城灭地，这些都不过是两人之间的游戏。
而骁勇善战的他，则会是最后的赢家。
当然，这片土地上也不是没有过什么英杰——至少那位传说中的“五峰船主”便是岛津义仁远远惹不起的人物。不过岛津义仁也不怕对方会对自己的行为发起什么报复，毕竟他之所以能来到这里，还是靠着那位汪直汪先生花了大价钱来着。而他的一切行动也算是得了对方授意了，怎么会有什么风险。
听说他来到这里还涉及到一些大佬之间的博弈，不过岛津义仁并不在乎这些。
他只需要继续杀下去就好了。
“小子们！吃饱了就动起来！”
挥舞着连鞘的野太刀，岛津义仁对着麾下的武士和浪人们大吼着。
“继续！别停！咱们可不能输给山本啊！”
“嗨！”
一众士兵们纷纷应和着，随后几口啃光了手中的饭团。
他们也已经迫不及待了。
“走！”
岛津义仁露出了笑容。
“我们去……”
轰！
没等岛津义仁说完，却有数名浪人高高地飞了起来。
“你们想去哪？”
嘶哑的咆哮声远远传来。
岛津义仁的视线中，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持着一根铁棒，一路疾奔而来。
“去地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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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大家早安，我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