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总是会去追逐自己没有的东西。
拥有金钱的或许会渴望权势，掌控权势的可能会期待力量，力量强大的也许会去追求知识，而满脑子知识的人或许又会嫌自己长得丑——但只要有所不足，他们都会去疯狂地弥补自己的缺憾。
极少数的人成功了，大多数人倒在了追逐的路上。但在这之上，却还有着更多的人选择了将这份欲望深埋在心底。他们没有金钱和权势，也没有力量又或者知识，没有能力的他们只能选择抱着这份缺憾直到老死，消失在无声地沉默之中。
但沉默归沉默，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欲望就会消失。
只要一个机会，这份欲望就会喷薄而出。
汇聚成大河。
“所以您说这么多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第一剧院的后台中，身为剧院老板的博比奇正一脸疑惑地看着端坐在圆桌前的漆黑盔甲。
“我有点听不懂……您在说法语吗？”
“……我是想说我们现在有大.麻烦了。”
眼见辛苦打造出来的肃穆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杜康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说的有点乱……好吧，你们领会精神就可以了。现在隔壁同行用的手段有点狠，很难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手段？”
博比奇的左手边，莎士比亚也是一脸不解。
“您指的是……”
“直指人心的手段，并且很高明。”
说着话，杜康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
“从演员到剧目，乃至于剧院装潢这种小细节，全都在为了勾起欲望而服务……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博比奇接过文件，大致翻阅了一下。
“啊，引进了一批新演员吗……并且还都是长相标致的，难怪生意会那么火爆。”
“剧本倒是一般，至少没看到什么出彩的地方。”
看着文件上的内容，莎士比亚摇了摇头。
“文笔应该是一线编剧的文笔，但是这剧情……怎么像是写起来练手玩的？玫瑰剧院现在演的就是这种东西？一点都不好看啊。”
“但是就是因为这种东西，现在我们这里一个观众都没有了。”
杜康叹了口气。
“你觉得不好看，是因为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准备给你看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
莎士比亚愣住了。
是了。身为编剧的他看过的剧本实在太多了——就算在成为编剧之前，立志要当剧本作者的他也曾经仔细研究过不少剧目。而在看了那么多的剧本之后，这种情节简单内容粗糙的三流剧本却早已入不了他的眼了。
但莎士比亚看不下去，不代表别人看不下去。
尤其是那些之前没怎么看过戏剧的人们。
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文件上的那些剧目梗概，莎士比亚皱起了眉头。
这些剧本的确是过于粗糙了，简直就像是为了赶工而制作出来的一样——可所有的剧本却都具备了“通俗易懂”这个最为基本的东西，而剧本里频繁出现的那些错综复杂的爱情又或者各式各样的奢侈品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再加上刚才提到的那些吸引人眼球的演员们……
“嘶……”
莎士比亚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布置……”
“怎么，看出来了？”
只看莎士比亚的反应，杜康就知道这小子已经懂了。
“感觉如何？“
“这种东西……”
莎士比亚沉默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不该是这样的。”
“但是他们至少拉到了观众。”
杜康瞥了莎士比亚一眼。
“观众才是一切……剧院里没人，演给谁看？”
“但是不该是这样的啊……”
莎士比亚发出一声叹息。
或许确实像对方所说的那样，观众才是一切，只要演出观众会满意的剧目就够了。情欲，物欲，对于金钱与权力的渴求，只要在短暂的剧目中让观众们体验到他们想体验的，他们一定会蜂拥而至……可是这样的东西，真的好吗？
或许是好的，这是被观众们选择了的东西。
但哪怕明知这一点，莎士比亚依旧无法对此表示认同。
他不服。
输给这种东西，他不服。
“不该是这样的。”
攥紧了拳头，莎士比亚起身便走。
“哎！你干什么去！”
杜康愣了一下。
“会才刚开，你跑什么！”
“写剧本！”
莎士比亚头也不回。
“我们还没输！”
————————
“啊，你输了。”
豪华的庄园中，叼着烟斗的青年拈起棋盘上的白色“王后”，轻轻碰倒了黑色的“国王”。
“今天是怎么了？你下棋的水平不应该这么差啊……有心事？”
“不，只是太累了。”
青年的对面，坐在棋盘前的男人摇头苦笑着。
“昨天晚上赶工写了三个剧本，到现在都还没睡……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看着男人那副憔悴的样子，青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既然进了牛津隐修会，就好好保持状态，安心学习魔法……这才是你需要做的。剧院只是进入隐修会的途径，不是我们的目的，没必要这么上心。”
“魔法的话我在好好学。”
说着话，男人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棋盘。
在青年的视线中，那本已经被踢下场的黑色“国王”竟活动着手脚重新爬回了棋盘之上，随后拔出腰间的利剑，一剑砍下了白色“王后”的头颅。
“不过课题还是要继续……隐修会的学长们觉得这个课题很有研究价值，所以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我负责了。”
“那还真是恭喜了。”
青年忍不住对着男人比了个拇指。
曾经在牛津学院学习过的他很清楚，这种被分配了任务的学生从来都是被学院重点培养的嫡系。而牛津隐修会的嫡系……
那是真正的力量。
“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
沉默了一下，青年还是叮嘱了一句。
“疲劳作业很容易出岔子，别到时候两边都出了问题……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一下。”
“放心，写那种东西很简单的……再者说我又不是没有别的安排。”
面对着老同学的叮嘱，男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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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早六点之前应该还会有一更……没有的话我就再多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