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伴随着轻柔的呼唤，黑色的手甲探入了光球之中。
感受着自身存在的状况，名为犹格·索托斯的存在马上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并不是攻击，只是很普通的伸手而已。没有攻击意识，也没有任何杀意，所以也不需要躲避或者防御——至少没有触动到他的防御本能。
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漆黑的手甲探入了光芒之中。
大道至繁，大道至简。
“你……”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名为犹格·索托斯的存在。
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切都太正常了，太顺理成章了，就像本就应该如此一样，没有什么磅礴大势，也没有什么毁灭性的爆发，只是轻飘飘地探了过来，如同清风徐来。
不疾不徐，却坚定有力。
并且，无可阻挡。
“啪。”
光球之中，黑色的手甲握住了拳头，发出一声轻响。
明明只是凭空握拳，曾经名为安倍晴明的存在却露出了笑容。
那个笑容，就像是在说……
“抓到你了。”
喀嚓——
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又像是击中了某个关键的点，腥红的光球瞬间破碎，散落成漫天的光点。
微风吹来，闪烁的光芒在空中飘荡着。
如落樱缤纷。
“抓到了……”
双眼中的火光渐渐熄灭，名为安倍晴明的存在垂下了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之中，一枚血红的眼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眼球之上，一道深深的裂痕清晰可见。
“赢了。”
深吸一口气，安倍晴明再次握紧了拳头。
以自身为诱饵，以近三百万物归一会强者为血祭，燃烧性命，撕裂灵魂，甚至放弃了自我本身，他终于有了一次抓住命运的机会。
“那不是武技。”
有嘶哑的声音在安倍晴明的背后响起。
“那不是武技，也不像是法术……”
艰难地活动着身体，拎着长剑的黑袍男人疑惑地看着安倍晴明。
“你是怎么做到的？刚才那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我只是想她了而已。”
摘下头盔，安倍晴明回过头，对着黑袍男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就像当年在衣笠山下的时候一样。
“身为战鬼的你，难道还未曾娶亲？”
“那种东西对战斗能有什么帮助吗？”
黑袍男人诧异地看了安倍晴明一眼。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地在炫耀什么东西？省省吧，有什么话跟我打过以后再……”
“不，我不跟你打。”
安倍晴明笑着摇了摇头。
由火焰凝聚的清秀脸庞上，带着一股莫名的释然。
“我已经赢了，我不需要再跟任何人战……”
“赢了？”
有声音在安倍晴明的掌心响起。
“你觉得，你赢了？”
“什……”
安倍晴明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颗腥红眼球。
眼球之上，深深的裂痕开合着。
像是通往深渊的血盆大口。
“你觉得，你赢了？”
如同万千声音齐声诵唱，宏大的声音响彻安倍晴明的脑海。
“你知道我和那个甲壳怪物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吗？”
安倍晴明的视线中，血色的光芒再次绽放了。
腥红的光球再次出现在了安倍晴明的视线之中。
而且，不止一个。
两个，三个，五个，十个……数不清的光球凭空浮现在半空之中，绽放出各种各样的色彩。炽青，天蓝，艳白，明黄……无数光球纷纷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独特光芒，如万日凌空。
而后，全部转变成刺眼的红。
“我和那个甲壳怪物的最大区别就是……”
血红的光芒充斥天地。
“我不会容忍叛徒。”
“起！”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血红，安倍晴明咬紧了早已不存在的牙关，再次单手指天。
“一曰台光！二曰爽灵！三曰幽精……”
“玉枢经？”
万千的声音齐声嗤笑着。
“拿这种东西来对付我……你以为我是谁？又或者说……”
刺眼的红芒骤然暴涨。
“你以为你是谁？”
啪嚓——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破碎了，赤红的光芒径直压了下来，直接笼罩了安倍晴明的身躯。
“想要命运？”
万千的声音发出低沉的叹息。
“好，我给你。”
嗤——
伴随着一丝轻响，名为安倍晴明的存在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缕青烟，似乎在证明着刚刚这里存在过某种东西。
某种微不足道的东西。
“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提着长剑，黑袍男人啧啧感叹着。
“真厉害。”
“你……”
万千声音齐声诵唱着，血红的光球们转了过来。
“既然已经选择化身为战鬼，不如归入我的麾下吧……一个又一个的战场，一个接一个地敌人。你想要这样的生活，那你就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只要……”
“我不要。”
黑袍男人果断地摇了摇头。
“行了，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们两个先打一场，活下来的跟我打……现在你活下来了，也就是说跟我打的是你了？”
回忆着刚才那道青烟，黑袍男人露出了笑容。
像是猛兽露出了利齿。
“这才有点意思……”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腥红的光球上，光芒流转着。
“好，你会得到你应得……”
嗤——
锐利的长剑切开了光芒。
“不够，这点还不够。”
黑袍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偷袭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光芒又或者阴影这种东西我早就战胜了……别搞这套东西，拿点真本事出……嗯？”
黑袍男人愣了一下。
在他的手中，锐利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只剩半截。
“啊，还是有点意思的。”
随手丢掉了残破的剑柄，黑袍男人从地上拾起了刚才那个冒牌货留下的漆黑大刀。
“没事，这里武器多得……”
黑袍男人说不出话了。
他确认，刚才那个打扮得像他老师一样的黑色盔甲就是冒牌货没错——就算打扮得再怎么像，武艺本身也不会说谎。他的老师击败他永远只需要一招，又怎么会被他像猫逗老鼠一般戏耍得团团转。
可是为什么，他却能在这把刀上感觉到那股似曾相识的厚重气息？
就像是……
“老师！是你吗！”
循着那股莫名的气息，黑袍男人大吼出声。
“我知道你在！出来！跟我打！出来！”
然而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
不管如何寻觅，不管追寻多久，他也无法靠近那个背影一丝一毫。
但他依旧在追寻着。
“老师！你出来啊！”
早已消逝在时间之中的古代语言从黑袍男人口中吐出，他大声嘶吼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话。
“出来啊！跟我打啊！”
血红的光芒之下，男人的双眼中竟淌出两行清泪。
“跟我打啊……”
“好。”
有混沌的咆哮在男人的耳边响起。
男人愣住了。
遥远的天边，混沌的咆哮从空中洒下，响彻整个天地。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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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中午了，大家要好好食午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