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光。
并不是炽烈的火光，也不是刺眼的阳光，眼前的光芒虽然耀眼，但却异常的柔和。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嗯？”
他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明明是被关进了牢笼里才对，还在被那棵高大的树木追赶着。可现在……他这是在哪？
“有谁在吗？”
他四下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没有牢笼，没有树木，甚至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在他眼前的只有无尽的光芒。
他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这里是哪……”
无边的寂静让他心里有些发慌。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他本能地发足狂奔起来。
但跑着跑着，他却忽然发觉有点不对劲。和以前那种仓皇逃窜不同，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精疲力尽的感觉——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没有任何疲劳的感觉，甚至连移动的感觉都没有。
但他却莫名地不再恐慌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安抚着他的情绪，他的心灵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是谁？”
感受着那股抚慰自己的力量，他疑惑地打量着四周。
“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我是谁……”
他感受到一阵悠长的叹息。
那并不是什么声音，他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的感觉，但他却能感觉得到那股叹息，甚至能感受到蕴含在叹息之中的沧桑与无奈。
“我是谁……我已经不记得了。”
“呃……那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虽然有些尴尬，但他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我也不知道这是那里……”
又是一阵悠长的叹息响起了。
“死亡？生存？那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不过你现在确实不是死亡的状态，这一点还是可以确认的。”
“我没死……”
听到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他终于松了口气。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生存与否本无任何意义，万事万物皆为虚妄。”
一阵唏嘘回荡在他的身边。
“那么你来到这里，想要的是什么呢？”
“想要什么……”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搞得愣了一下。
想要什么……他想要的可太多了。一件新的石矛，又或者一簇绚丽的羽毛，乃至于一块新鲜的肉——他现在是感觉不到饥饿没错，但这并不妨碍他吃点东西感受一下吃饱的感觉，毕竟他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什么东西都没吃过了。
可是……对方能做到吗？
“肉，我想要肉。”
对于食物的需求暂时压过了对于物质的渴望，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以做到吗？”
“当然。”
一块熟肉出现在他的面前。
“咕噜……”
嗅着肉食散发的香气，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像是突然唤回了饥饿的感觉，他毫不犹豫地用短小的爪子抓起了肉食，随后大口地啃食起来。
肉块不小，但很快便全都被他吃下了肚子。或许是因为饱腹感的缘故，他的精神倒是愈发地放松了，甚至开始有闲心思考起眼下的状况。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跟自己说话——他甚至都不能肯定那算不算说话。但很明显的是，那个不知名的东西真的可以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如果……不止是东西呢？
“我想要长高。”
思索了一下，他决定试一试。
“我想要长高一点，可以吗？”
“你在……尝试？有趣。”
那个不知名的存在似乎对他产生了什么兴趣，就连话语间都开始带起一股玩味。
“如你所愿。”
“什么？”
他愣了一下。
“居然真的能……”
话音未落，他却感觉自己的躯体一阵颤动，随后视线明显向上抬了一截。
“长……高？”
他愣住了。
对方能做到的事情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多。
他确实长高了。
“来到我这里反而想要长高，你还是第一个……”
不知名的存在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不少生灵曾经来到我这里，想要让我满足他们的愿望，凡是能够和我交流的，我都满足了他们……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有谁要求的只是这种……小事？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更想要的吗？”
“更想要的……”
他迟疑了一下。
“我想变强，可以吗？”
“变……强？”
不知名的存在沉默了一下。
“当然可以……你为什么要变强？”
“为了活下去。”
想起惨遭肆虐的部族，还有那些生死不知的同族，他咬紧了牙关。
“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不变强就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我想活，同族们也想活，我们不想死。”
“求生欲……很好的理由。”
不知名的存在似乎很满意。
“我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旺盛的求生欲了……那些生灵就算想变强，也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他们微不足道的渺小欲望而已……你很有趣。说吧，你想要强成什么样子？”
“我想……”
他陷入了沉默。
到底什么，才是强？
高大强壮的体魄不是强，因为再怎么高大强壮也不可能敌得过那些高大的树木。但是如果那些高大的树木才是强，难道他真的要变成……
“嗯？”
一道莫名的灵光划过他的脑海。
那是深埋在地下的恐怖，那是整个族群都难以抗拒的恐惧，那是山岳般的庞然大物，那是无匹的力量。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强。
“我想要变成龙！”
他猛地抬起了头。
“我要变成龙！可以吗！”
“……龙？”
不知名的存在似乎有些疑惑。
“那是什么？”
“龙是很大，埋在地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具体地形容出龙的样子。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看到我想的东西吧？”
灵光一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既然你什么都做得到，那你肯定能知道龙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喜欢窥探其他生物的思想，那样不太好。”
不知名的存在发出低沉的叹息。
“但是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也不……”
低沉的叹息戛然而止。
……
良久。
“怎么了？”
他诧异地打量着四周。
“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不知名的存在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呵呵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一切的开始都在这里……放心，你不止可以变成龙的样子，更是能得到龙的力量。”
璀璨的光芒彻底包裹了他的身躯。
“现在，去做你该做的吧。”
“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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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拖到现在才写完……大家早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