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铮轻笑:【你知道一句话么, 叫做:一招鲜,吃遍天。】
【?】小营销号狐疑:【宿主, 你这是要……?】
【咳咳,梅开二度。】宁铮面不改色。
很快,琉璃阁外又传来了动静。
宁钥扶着小诺的手,缓步走进来。
走进这流光溢彩的牢笼。
此刻已近酉时末,夏日白昼虽长,太阳却也完全沉下了山头。
琉璃阁内失去了直射的阳光,只剩下天际最后一片霞光透过,投下更加黯淡的光晕。
漫天迷离的彩光之中,碧色衣裙的女子信步而来。
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表面看去柔弱不堪,但其实……极有主见。
不然, 也不会在原剧情中,担任有野心的恶毒女配这种角色了。
宁铮带着欣赏的笑意看过去, 正和宁钥目光相对。
本以为会看到一双怨恨, 或者是委屈不甘眼神的宁钥:?
不对吧。
她这位姐姐,不是被她设计关在这里,还即将要取心头血吗?
即便不知幕后主使是她,按常理也该流露出伤心难过,恐惧或是愤怒吧?
这是什么表情啊?
……难道是伤心过度, 已经傻了?
宁钥心中疑惑, 眼神扫过宁铮身上的锁链,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站定。
等待……等待宁铮先开口, 判断她的虚实。
宁铮却依旧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宁钥皱起眉。
不对劲,姐姐何时也变得如此沉得住气了?
段位似乎提升了。
她又凝神看了两眼,见宁铮依旧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姐姐。”宁钥只能率先开口:“我来看你了。”
先说一句废话, 试探对方的状态和情绪。
宁铮:保持微笑.jpg
宁钥:“……?”
她微微皱起眉:“姐姐,我知道你对世子此举颇有怨言,但这也并非我……”
【咦?此人竟然身负龙气?】
一声极为古里古怪的声调响起,离得很近,像是就在耳边一样。
宁钥身形一顿,惊疑的向周围看了看。
没有人。
这里没有别的人。
但那声音还没完,幽幽叹息一声,又说:【可惜啊,如风中残烛一样,年纪轻轻就快要死了。】
?
什么快要死了?
而且这一声,似乎比刚刚更清晰一些了!
宁钥皱眉,忍不住问道:“谁在说话?”
她向宁铮看过去,但后者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绝无开口迹象。
“姐姐,适才……可是姐姐在说话?”宁钥试探问道。
宁铮抬眸,一副困惑的样子:“你说什么?”
“……”宁钥忍住不耐:“我说,姐姐刚刚可听到什么非同寻常的声音么?”
“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别的吗?”宁铮歪头反问。
宁钥:“……”
装傻这么明显的吗?
而就在此时,宁钥似乎又听到了姐姐开口的声音。
【仙君,我妹妹凡人之躯,莫非能窥探你我对话么?】
宁钥听得,瞪大双眼。
这……这就是姐姐的声音啊!
但是,为什么,她的嘴巴完全没有动呢?
这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那古怪的声音又响起。
【自然不会了,只是此女身负龙气,可能因此灵觉比常人敏锐一些,得以窥见天机,但……】
那声音顿了顿,带了点惋惜:【但她周身龙气已经被苏决那污浊死气缠绕侵袭,命格破碎,五感闭塞,断然是听不到你我交谈的。】
宁钥:“!!!”
不是……?!
她听见了呀!
听得清清楚楚的!
而且,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每个字都明白,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她一时呆了,面上强自镇定。
还要保持住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宁铮将她反应看在眼里,面色不变,笑容中带了一些悲悯惋惜:“妹妹……你既然已经命不久矣,又何必来看我呢?”
“……”宁钥心头一跳。
若是刚刚没听到那番话,她必定以为姐姐指的是她伪装的心疾。
但她听到了。
她知道姐姐说的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宁钥按压下思绪,按照原计划悲怆开口:“姐姐何出此言呢?太医说了,钥儿的病,只需姐姐相助……”
“你清楚的。”宁铮打断了她,淡淡的,目光直视过去:“心头血什么的……只怕无用。”
意有所指。
宁钥一滞,也明白了姐姐的未尽之意。
【欸……】就在这时,姐姐似乎又在和那仙君说话了。
【仙君啊,你说她身负龙气,按说,这样的女子应该贵不可言,权倾天下才对,怎么会是早夭的命格呢?】
宁钥心中一动,这正是她想问的!
【痴儿,我刚刚不是说了么?】那位仙君超然回答起来。
【她啊,看不清前路,明珠暗投,被苏决那颗霉运缠身死气沉沉的命星给沾染了啊!】
【龙气,最忌讳污秽了。靠近污浊就会被不断吸干气运,加速自身衰亡!】
【她却看不透,还误以为苏决是她登天梯呢,欸,可笑,可叹!】
宁钥:“!!!”
她这下再也控制不住表情管理,大惊失色面容狰狞起来。
什么?
她被苏决影响了气运?
苏决……才是她倒霉的根源吗?
她汲汲营营,以为她在利用苏决,对方却是一个倒霉催的催命符?!
宁铮见状,适当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点头道:【原来如此……】
宁钥的心彻底乱了,几乎是想要脱口而出追问那仙君破局之法。
却到底有点理智,生生忍住。
幸好,宁铮帮她问了。
【那她还有救么?这死局,该当怎么个解法?】
宁钥闻言,立刻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一个字。
【破局之法么……】
小营销号意味深长:【自然在现在龙气最重的人身上了。】
宁钥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两个字:天子!
宁铮的心声也跟着道出:【天子!】
【正是。】仙君给予了肯定:【她若是聪明,就该立刻借天子之势,斩断与苏决的因果牵连,天子虽说龙气渐弱,但也是气运最盛的,可以帮助你妹妹荡涤污秽。】
一番话,说的宁钥心潮澎湃。
原来如此!
说的不错啊,天子,那可不是最深厚的龙气么?
宁铮开口,故意担忧道:【这么说来,妹妹她命格被污,该立刻原理苏决才是。】
【正是此理,离灾星越远越好。】仙君颇为赞同。
哦!
远离倒霉男人,才是正途!
宁钥闻言,心中有了决断,当下不再犹豫,立刻准备告退。
只听仙君又说:【你呀,何必管这些凡尘俗世呢?你滞留凡间越久,周身的气运就越是滋养旁人,早早了却因果,重回仙班才是正道。】
宁钥心念一动。
难道这看似落魄命运坎坷的姐姐,竟然是……这样的背景吗?
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该改变策略……
宁铮叹息:【仙君莫要再劝了,我既然入了凡尘,自有因果要了的。】
说着,她抬头看向宁钥,语气淡淡:“妹妹若无事,便请回吧……早日归家去,去安国公府,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小诺在一旁闻言,以为宁铮是在讽刺自家小姐鸠占鹊巢,不由皱眉看向宁钥。
但往日的话,自家小姐一定伶牙俐齿的反击,一番话说下来,往往还能顺势争取自己的利益。
但今日却……一反常态。
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十分认同。
欠了欠身子,颇有些恭敬道:“钥儿明白了,那我便不打扰姐姐清净。”
小诺:“欸?”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完,宁钥竟然自顾自转身离去!
“小姐?小姐!”小诺吃惊,连忙跟在身后。
宁钥一出琉璃阁,脚步便加快了许多,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的模样。
小诺气喘吁吁地跟上:“小姐,您这是……?”
怎么突然走这么快,不装病了?
宁钥摆摆手,低声道:“回去再说,我要立刻离开安国公府,搬回侯府去!”
先远离倒霉男人,在想办法蹭姐姐和天子的运势才好!
“现在?”小诺愕然。
“现在肯定不行。”宁钥坚定道:“但先准备,明天一早就走,天不亮就走!”
“那世子那边?”小诺不由得问。
宁钥愣了愣,皱眉道:“不管他。”
既然是灾星,管他死活呢,别沾染自己!
小诺一呆:“啊?……哦哦,好。”
虽然前后差距过大,但小诺固执的觉得,自家小姐的决断应该没什么问题。
主神:【??】
它彻底懵了。
这……这这这!
怎么回事啊!
宁钥不是应该作为恶毒女配,刺激宁铮,嘲讽宁铮,推动取血的剧情么?
怎么自己反倒要搬走了?
【不对劲,宁铮,你究竟干什么了!】主神又惊又怒:【为什么每个人见到你都行为异常?男主这样,女配也这样!】
【行为异常吗?我不觉得欸~】宁铮托腮,好整以暇慢悠悠道。
【我是傻子吗?】主神气愤道。
【……嗯?】宁铮微笑。
脸上表情,意思在明显不过。
主神气急了。
这情形,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宁铮肯定暗中动了手脚!
可偏偏它监控了一切,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还要被宁铮贴脸嘲讽!
实在可恶!
而那边,宁钥的执行力无比惊人。
回到听雪园,立刻以病体孱弱不宜久居叨扰为由,迅速收拾行装。
第二次一早,天刚蒙蒙亮,就告别安国公夫妇,径直离开了。
苏决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宫中。
早朝过后,他与天子谢之行一同在御书房议事。
天子谢之行,安国公世子苏决,与镇北侯府千金宁钥自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了。
在原剧情中,这两位身份尊贵的男子,都曾倾心于这位“恶毒女配”。
所以此刻下朝后,谢之行也以发小的角度,自然而然的像苏决关切起了宁钥的病情。
却不想……
“走了?”苏决皱眉:“为何如此突然,连一声告辞都没有?”
身边的侍从低头报告:“是,一早就走了,宁二小姐身边的小诺说是……是二小姐自己的意思,怕连累了您。”
“怎么会是连累呢?”苏决下意识这么说。
然而话一出口,立刻忍不住回想起了昨天听到的话。
难道……真是天子的计谋?
昨日酉时他去试探宁钥服药,已经被宁钥察觉,导致她心生恐惧,匆忙离去?
端坐于上的谢之行见苏决看向自己,却以为这眼神是表弟知道自己喜欢宁钥,怕自己介意之故。
于是凝眉顺着苏决的话问道:“钥儿也真是的,自己的身体要紧,怎么如此任性?”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太医的诊断,自然而然地关切问道:“对了,太医不是说,她姐姐的心头血或可作为药引么?你可试过了?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