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宁铮不慌不忙, 笑了起来:“事情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看。”
“第一,你现在拥有的依仗, 不足以让巴雅尔坐稳王位。昨夜贸然发动袭击,你有些心急了。”
苏德玛闻言沉默不语,这个她承认,要不是乌维死的突然,她手上还能积攒更多的牌。
而昨天……确实心急,但若是没有宁铮这个意外,胜算颇大。
至少在她不知道的原剧情里,她成功过。
“第二嘛……”
宁铮见苏德玛听进去了,笑眯眯的拿出杀手锏。
“草原很大,但我的目光不仅局限在这里。”
“什么?”苏德玛皱眉。
“嗯,正是你听到的那样。”宁铮点点头, “一路往西,穿过戈壁, 还有更多水草丰美流淌着蜜与奶的富饶土地。而我们……苏德玛, 我们完全可以拥于更大的疆土。”
苏德玛一怔。
这她从没有想过。
不对,也不是没想过。
只是草原女儿世代逐水草而居,西边更多的是荒芜的戈壁和可怕的雪山,这是常识!
不是不清楚远方还有土地,但宁铮这番话……如果不是有强有力的能力支撑, 显得太不现实了。
“你说的我听明白了, 但我不信。你直接说吧,你有什么本事, 让我听命于你?”她扬声道:“你说西方的丰饶之地,我可从来没见过!”
但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却是实打实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
招揽我?可以, 拿出实力。
不是不想,是不信。
这就好办多了。
宁铮笑了笑,走上前:“眼见为实……你跟我来。”
她率先走出王帐,苏德玛迟疑一瞬,也更了上去。
宁铮站在帐外空地上,闭上眼睛。
【食材追踪卡,启动!】
厨艺卡,分为两种,一种是处理食材,一种是烹饪。
而宁铮的杀猪刀,就属于第一种。
眼下使用的,也属于第一种。
谁家好厨子不会辨别好食材的?尤其是厨艺卡加成下,更是如此了。
意识之海中,周遭地图如光点展开,把可以吃的东西细细密密的标注了起来。
嗯……王帐周围虽然都是居民,但竟然还有不少野生食材呢!
“东南方向三百步,有一丛沙葱,长势正好,适合做调味。”
宁铮闭着眼睛,脸上带笑指着一处方向。
苏德玛有些不以为意,沙葱倒是很常见,但这样精准的指明位置的话……
她目光瞥向侍女其其格,道:“你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不一会儿,其其格回来了:“真的有。”
“你的本事只是这样?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苏德玛缓缓话音刚落,只听宁铮继续说了起来。
“还有呢!正西方五百步,去瞧瞧,岩石缝隙中藏着两株红景天。”
【犯规!这是药材,这也能行吗?】小营销号嘀嘀咕咕。
【当然了,药食同源,咳咳。】宁铮狡辩起来。
苏德玛这次脸色有些诧异了。
红景天是珍贵药材,生长隐蔽,一般只在高原山林之中,草原海拔高的地方也会有,但本地人都难找……她怎么知道?
“去看看!”她对其其格说。
其其格应下,不一会儿果然回来,有些惊异:“阏氏,分毫不差,说是两株就是两株!”
苏德玛:“……”
“还有呢,北面一里外,有一小片野韭,旁边还长着些甘草。”宁铮眼睛还没有睁开,只是笑起来,显得更自信笃定了,说道:“路途稍远,其其格,这次你得骑马去了。”
“……”苏德玛一咬牙:“取匹马来,我请自去看看!”
“好啊。”宁铮从善如流。
不一会儿,在侍卫看护下的苏德玛纵马回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她面色有些犹疑不定,惊奇万分。
她所说的地方,竟然真的玉一模一样!
“南面两里的位置,河边的湿地上,还有些的水芹菜和薄荷。”宁铮还没停,歪头笑道:“还要去看看吗?”
“……”苏德玛神情变化,皱眉道:“……去!为何不去?”
马儿去了又回。
这次,她回来再也没说话。
只一双眼睛不断重新打量着宁铮。
……
她是中原公主。
是新来的。
之前,可从没来过草原。
而且这个王帐,还不是乌维那个旧王帐,是为了新王继位临时搭建的。
满打满算,她住进去也就一天。
所以……根本不可能,也没条件对周围的植物分布如此熟悉!
更何况,刚刚河边那些植物……
草原上的小河流常常改道,就是最熟悉路途的老牧民,也不可能这么准确的知道河边长了具体多少植株啊!
这,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在草原上,一个首领最重要的能力就是辨认方位、观察地貌、寻找水草丰美的地方。
这直接关系到一个部族的生存。
而宁铮展现出来的能力……远超常人。
难道她,真是天神代言人吗?
苏德玛紧紧盯着宁铮,一刻不落,仿佛要从里到外看透彻,看清楚。
“你……”苏德玛迟疑着,声音更低沉了一些:“我承认,你的能力确实非同一般,这种感知天地的本事,即使是最年长的巫师都做不到。”
但转而又道:“但是,要我心甘情愿的臣服,还不够!”
高傲的母狼苏德玛提出了她的要求。
“仅仅是现在这些,还不够。我想要看到你在刀光剑影之中展现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我的忠诚!”
宁铮闻言唇角微勾。
苏德玛……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其实已经半只脚踏进来了。
就在此时,铁鹰大将从远处骑马赶来。
“大阏氏……苏德玛阏氏。”他飞速掠了一眼,面色凝重:“刚刚接到周边部落的报信,烈风部有一队骑兵正在朝着王庭而来。”
气氛瞬间有些紧张。
宁铮却咯咯笑出了声。
她转头看向苏德玛:“你看,你要的证明,这不就来了吗?”
苏德玛眉头微挑:“……大阏氏,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我为什么要意外?”宁铮轻笑起来:“我猜,带队的一定是李骞,是不是?一个自命不凡的废物,除了去找舅舅哭诉,骗他出兵,还能有什么新鲜招数?”
她看向铁鹰大将:“我说的对吗?”
“是,大阏氏说的没错……带队的确实是叛逃的大王子……”铁鹰大将皱起眉:“这个弑父的罪人,竟然还有脸回来!”
铁鹰大将和先王乌维感情很好,所以对这个大王子更多了一层私人的愤慨在。
而宁铮却不接话。
她唇角* 带笑,一步步走到苏德玛面前,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起话:“苏德玛,你不是想看看我真正的力量吗?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苏德玛警惕的问。
宁铮视线扫过一旁紧张等待示下的铁鹰大将,又回转过来,回到苏德玛美丽非常的脸上。
“就赌……我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李骞和他那五百骑兵乖乖退兵。”
宁铮缓慢的说着,语气中满是笃定。
果然,苏德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微妙的欣赏。
“既然要打赌,必定有赌约。”苏德玛说道。
“这是当然,若我赢了,你和白狼部从此效忠于我。若我输了……”宁铮故意顿了顿,充分勾起苏德玛的兴趣。
“若我输了,我就——杀了李维维,立巴雅尔为王。”
宁铮声音极其轻微。
但苏德玛浑身一震,她知道,公主既然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一定!
她真的能做出来!
这个赌注,无论输赢,对她都极为有利。
赢了,她将追随一个可能真正改变草原格局的强者。
输了,她也能得偿所愿。
“大阏氏为何如此优待我?”苏德玛直白的问出了心中疑惑。
宁铮笑得更加灿烂。
其实不算是优待,而是她心中有必赢的胜算。
更何况……就算立巴雅尔为王,她也有把握夺权。
结局都一样。
但现在,宁铮什么别的都没说,几乎是在瞬间给出了一个同样直白的答案。
“因为我喜欢你。”她笑道。
“……哎?”苏德玛猛地看过去。
“我喜欢你,我欣赏你,我需要你。”宁铮一字一句道。
“有着比天还大野心的母狼,不该被关在王帐里面,而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中狩猎。”
“我相信,我们联手,整个西方都将成为我们的牧场。”
公主她只有十四岁,她看上去很小。
但……这番话说的太笃定的。
苏德玛几乎一瞬间选择了相信,并且产生了一种呼吸都跟着顺畅了的感觉。
年轻真好啊。
敢想敢做,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苏德玛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更为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狂妄的没边儿,觉得天地间谁也不如自己。
真好,真好。
于是她也跟着笑出了声:“好,我赌了。”
“明智。”宁铮笑眯眯的点点头,转头看向铁鹰大将:“传令下去,王庭正常作息,该做什么做什么。”
铁鹰大将愕然:“大阏氏,可是烈风部若是发动袭击,我们该早早应对啊。”
“放心。”宁铮挥挥手:“只带一小队人马跟随我出王庭即可……哦,对了,队伍中带几个侍从,几个厨子,再带几个乐师。”
铁鹰大将刚听宁铮说带一小队人马的时候,还以为大阏氏别有对策,正要点头,就听到后半句。
“……?”
侍从也就算了……
厨子?
乐师??
他眉毛狠狠一跳:“大阏氏,我们不是要迎敌吗?”
宁铮眨眨眼,嗤笑一声:“迎敌?那也太看得起李骞了吧,我只不过是想要去玩一玩而已。”
“到时候,让侍从们收拾好休息的地方,让厨子们生几堆篝火,烤几只全羊,再有乐师作伴,唱一些欢快些的曲子……别提多好了!”宁铮说着说着,神情竟然十分向往。
铁鹰大将却越听越不对劲。
他看着宁铮有些稚嫩的脸,心下惶惶。
心想,大阏氏纵使能沟通天地,但本质上还是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不会这时候完全看不到危险性,只想要出去玩吧?
但……回想起早上宁铮布置的重重决策,似乎又经验老辣,不像是只惦记着玩儿的样子啊!
这是怎么回事!
“大阏氏……”他不死心,斟酌用词:“烈风部勇士向来骁勇,我们最起码也要有所防备……”
“哎呀,那多么没意思,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我们却要这样对待客人么?”宁铮笑嘻嘻的摆摆手:“哎呀,听我的,快去快去,羊要选最肥嫩的,香料也要带足哦~”
“……”铁鹰大将只觉得眼皮狠狠一跳。
冥冥之中,他似乎有着不太妙的预感。
只是不知道,‘不太妙’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