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许禄川端着赐婚的圣旨, 跟许钦国回了家。许家众人听闻方才死而复生的二郎君竟要迎娶公主,且还是那个威名赫赫的护国长公主,愣是聚在前厅惊讶了好久。
最后倒是许娇娇打破了沉默, “爹爹!次兄!公主嫂嫂好看吗——”
三姨娘见状赶忙上前捂住了许娇娇的嘴, 朝众人赔笑道:“小八,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爷莫怪, 二郎君莫怪。”
她惶恐着,她现在可不敢得罪了这当朝的驸马。
没想到, 许禄川却笑着将许娇娇从三姨娘的束缚中解救出来。只瞧他温柔地摸了摸许娇娇的脑袋, 开口道:“公主嫂嫂当然好看,她可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郎, 等到小八见了一定喜欢。”
“太好了!”许娇娇说着上前紧紧抱起许禄川的大腿, 眯眼笑道:“那小八便恭喜次兄了~”
此话一出, 众人当即一改往常对许禄川的冷漠,纷纷拱手道贺。
霎时, 一室生春。
许禄川也在声声道贺中, 期待着成婚之日的到来。
…
如此,五日后大婚如期举行。刘是钰与许禄川也整整分别了五日。
承安殿内,刘是钰兴奋地一夜未眠。
她本想着让许禄川从公主府娶她归家,谁知小皇帝却想亲自看着阿姊出嫁, 便将万舍宫里最大的承安殿收拾出来给刘是钰居住。小皇帝就是要让少元最尊贵的嫡公主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卯时, 风容领着司衣署与司珍署的女官敲了门。
刘是钰脚步轻快打开殿门, 跟着将眼神落在新制的婚服上, 她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次, 她终于要嫁给他了。
忽而有人拨开人群走来, 等那人近前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惹得刘是钰抬头。
“刘小五, 你可终于将自己嫁出去了——”
“长姐!你怎么在这儿?”刘是钰瞧见刘是锦喜出望外,身后众人也跟着纷纷问安,“见过寿阳长公主,寿阳长公主万安。”
刘是锦随手一挥,示意周遭人免礼起身。
再转头拉起刘是钰的手,她故作嗔怪道:“怎么?护国长公主是不欢迎本宫?但本宫这回可是得召进京,你不欢迎本宫也没用。这婚礼本宫参加定了。”
“欢迎,欢迎~我怎么会不欢迎长姐呢?出嫁时有长姐在,我更是安心。”刘是钰说着摇了摇她的手臂。
风容瞧着渐渐大亮的天,斗胆催促道:“大殿下,五殿下。时候不早,咱们还是快些准备吧。再晚些接亲的队伍便要出发了。”
刘是钰与刘是锦闻言相视一笑,双双挽臂跨了门。
殿内,刘是锦坐在软榻望向妆台前梳妆的刘是钰,忽然想到了许多年前自己嫁去广陵的那天。也是一样红艳的凤衣。可惜,她却是像完成使命般地坐上了出嫁的马车。
甚至错付了一生。
但看着刘是钰如今不再重蹈自己的覆辙,刘是锦便转头含笑望着窗外永祥宫的方向,于心下默默道:“母妃,少元的一切都在变好。你也该放下那年与汤皇后的约定,好好过了奈何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吧...”
追忆迢迢,待到刘是锦再回头,刘是钰已穿着喜服站在了铜镜前。
刘是锦见状走去刘是钰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头眯眼笑道:“长姐真是没想到,你们这对冤家闹到最后,竟做了对比翼的鸳鸯。”
“你们的事,少元都传遍了。我也听说了。”
“你愿为他舍生,他愿为你赴死。长姐相信你们二人一定会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小五,恭喜你。”
刘是锦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信纸,递去了刘是钰手中。
“长姐此行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你大婚的贺礼。你就先将此物收下,待到长姐回到广陵再将贺礼派人送来。”
“长姐,哪里话?您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便已满足。您不必麻烦...”刘是钰推手礼让,可刘是锦却强硬地将信纸塞进了她手,“别的可以不收,这个你必须收下!”
刘是钰眼瞧着拧不过刘是锦,无奈只得收下。随即道了声谢,刘是钰缓缓打开信纸将信中内容探看。谁知,等她瞧见纸上那“壮阳销魂大补方”几个字后,大惊失色。
“还给长姐。我们家小绿好着呢!他才不需要这个东西。”只瞧刘是钰说着匆匆将信纸收起,塞回刘是锦手中。
刘是锦还当真正经不过三分。
她抬眼瞧着刘是钰那一脸慌忙的模样,忍不住靠其她笑道:“你怎知驸马不需要?难不成你们已经...”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小绿可是正人君子,长姐莫要乱说。”
刘是钰站在原地,脸颊绯红。
刘是锦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可转手还是将信纸折起仔细塞进了她的怀中,跟着把信纸塞好。刘是锦才沉声说道:“既然从前没有,那今晚一试便知。你就好好将这方子收下,长姐还能害你不成?”
刘是钰一脸错愕地抬头,刘是锦笑着冲她挑了挑眉。
可不等刘是钰再言,刘是锦便潇洒转身朝殿外走去,“来的匆忙,还未拜会过皇帝。本宫去趟奉华殿——”
刘是锦走了。
司衣署与司珍署的人也跟着退去。
风容关好殿门后,端着盖头缓缓向刘是钰靠近,“殿下,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您且到榻上坐好。奴为您盖上盖头。”
刘是钰这会儿垂眸看着压在里衣的那张方子,心里犯起了嘀咕。根本没听见风容开口说的话。
我们小绿到底行不行啊?往前那般清醒克制,该不会是因为…不对不对,我怎可这般想我家郎君?他行,他一定行!可…若真的不行…小绿,你放心。我定也不会放弃你!
风容站在一旁见刘是钰心不在焉,便又高声唤了句:“殿下——”
刘是钰回过神来应了声:“何事?”
“您想什么呢?”风容见状无奈摇了摇头,“奴说该盖盖头了,您快去榻上坐着。再晚些怕是驸马爷都到了。”
刘是钰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这才向榻边走去。
…
与此同时,霁寒斋的厢房里。
许禄川方才换好喜服,便莫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弄得身旁侍奉的人惶恐不已。他们是生怕这驸马爷着凉,让宫里的贵人瞧见了怪罪。
许禄川自己也奇怪,这好好的怎么会打喷嚏?难不成是何人在背地里诅咒于他?谁知,他刚这样想了想,下一秒在前院帮忙的沈若实便一路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屋里头。
“恭喜,恭喜。驸马爷,恭喜——”沈若实站在门前拱手道贺。
许禄川瞧见来人,忍不住开口玩笑道:“我说方才为何打了那么大个喷嚏?原是沈大人来了,不知沈大人对我是有何不满?竟在背后相咒啊?”
沈若实知许禄川是在同他玩笑,赶忙装作惶恐接茬道:“唉?驸马爷可别乱说,这要是让殿下听去该如何是好?您是有福气娶到了殿下,可下官这儿还没个着落呢!您就饶了下官吧!”
站在镜前,许禄川高大的身姿将喜服穿的板正。
他笑望镜中的自己,再偷想起刘是钰身着嫁衣的模样。身后便拂过了春风。
他没再开口。
待到再回首,许禄川才朝沈若实问道:“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时辰也快到了,可以出发了。”沈若实应了声。
许禄川闻言正了正身前的红绸,转身踏出厢房脚步轻快向前厅走去。沈若实紧随其后。等二人到了前厅,许家众人早已聚齐,宾客们也纷纷而至。如此也只差将新妇接来,一切便可礼成。
许禄川见状走到许钦国身旁拱手相禀:“父亲,儿子要出发了。”
许钦国坐在厅下,终不再是往日那副漠然。只见他微微一笑朝眼前人嘱咐道:“去吧,去将殿下平安接来。我们在这儿等你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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