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 我正?躺在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床上,反应了一会,我终于意识到昨天什么时候开始不是在做梦。
梦和现实交织,一会是白色羽毛和金色眼球, 一会是黑乎乎的?哥哥, 而床的?另一半空荡的?、泛着冷意。
现在的?床就不是冷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大床,柔软舒服,怎么滚都没?事。
我又?躺了会,拿起手机, 果不其然看?到了来自霍亦瑀的?消息。
[Y.Y]:工作又?找上我了
[Y.Y]:好?好?休息
所以哥哥半夜来是一种正?常的?事啊,原本我还觉得?有点怪,现在以他?们两个的?反应来看?, 好?像压根不是件大事。
我踢踏着拖鞋晃出房间。
客厅笼罩在上午懒散的?光线里,哥哥没?有像往常一样整理家务,而是坐在沙发上,面朝着卧室方向, 膝盖上搁着打开的?电脑。
我凑过去,电脑屏幕上满是看?不懂的?图片,很多?红红绿绿的?线条,数字跳来跳去。
他?往旁边挪了点, 手指顺了顺我睡乱的?头发:“还困?”
“我现在精力十足。”
我盯着他?的?电脑, 沉吟片刻:“这是你的?兼职吗?”
“嗯。”他?点点头, 平静地说, “只是一点小事,帮别人看?数据。”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种体力活真的?费眼睛, 还是明星赚钱。
看?了会儿没?意思,我滚到沙发上玩手机。
脚步声靠近,影子罩下来,牙刷已经递到嘴边,我张嘴,任由他?伺候,等水杯递过来时,我才后知后觉,这样躺着被人服侍,好?像个废物。
虽然我是个懒惰的?恶魔,但不是个废物恶魔,要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我会变成婴儿状态,被他?抱在怀里喂饭。
不行?,我不能变成废物。
于是我接过水杯,自己去洗漱间收拾。
等回来时,哥哥站在沙发边,把电脑合上,调出电影,舒缓地播放起来。
我压在他?的?身上,和他?一起看?电视。
“这部电影好?眼熟啊,我看?过吗?”
“可能。”他?沉默了一瞬,手臂自然地将我圈稳,“要换一部吗?”
“不用。”
我说:“和你一起看?也第一次看?。”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我的?手臂,轻声说:“快冬天了,该买衣服了。”
“我的?衣服已经多?得?堆不下了。”
我忽然想到什么,竖起手指,“不如买点睡衣,然后我们可以在家里聚餐睡衣派对,睡衣可比其他?衣服好?,反正?又?不怎么出去。”
他?笑了下:“好?。”
看?着看?着,我的?手臂流淌到他?的?肩膀上,身体流淌到沙发上,再然后我在沙发上倒立、打滚、翻来覆去。
落地窗外的?天气格外好?,蓝天白云,阳光金灿灿,江对面的?高楼大厦附着一层亮眼的?光,像是涂上了蜂蜜,江面波光粼粼,同样亮眼。
“你今天有事做吗?”
“没?有。”他?跟着一起看?向窗外,“小冬想出去玩吗?”
“我觉得?应该出去了。”
我拿起手机,想到什么,给车千亦发送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有工作吗?我要带我哥出去见见世面
[车千亦(周末勿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本人
[车千亦(周末勿扰)]:下午有个美术展会,你想去的?话我打电话通知,具体工作是拍照,参加下午茶会
[车千亦(周末勿扰)]:你确定要去?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够不够高端,不够就不去
[车千亦(周末勿扰)]:就当去喝茶了,总之,你等着我来接你
看?来是高端的?。
我放下手机,大手一挥,对哥哥说:“换上你最贵的?衣服,下午我们出去工作。”
他?愣了下,眉头微微聚拢,“是霍亦瑀的?要求?”
“不是。”我说,“是你要跟我去工作,我想带你去。”
他?凝视我几秒,唇角弯起一个很轻、却?切实的?弧度,声音放得?更低:“好?。”
等车千亦上门时,我正?在给他?挑衣服,他?的?衣服很少,换来换去都是那么几件。
车千亦穿着百年不变的?工作服,胸口的?袋子里还插着工牌,像是才从会议上下来。
“……你们在干嘛?”
“在挑衣服。”我丢开另一件衣服,拿起灰色衬衫,兴致勃勃地问她,“你觉得?这件怎么样?虽然看?着落魄,但是很时尚。”
“不怎么样。”
车千亦上下扫视,冷淡地说:“他要去的话,等会会有化妆师给他?搭配,时间不早了,我路上给你说要做的事。”
她雷厉风行?地转过身,领着我们走进久违的保姆车。
我十分熟练地拿出水,对安静坐在一旁的哥哥炫耀:“这里面还有冰淇淋,你想吃就拿,累了这里还可以睡觉,你看?,这个座位还可以变成——”
我伸手去调座椅,结果一抬头对上车千亦有点便秘的?眼神,她扶了下眼镜,眼镜上闪过一道白光。
“你在想什么?”
这副表情?,肯定是在想什么坏事。
“……没?什么。”
她说完抿着嘴,低头看?手机,滔滔不绝起来:“今天下午的?画展还有很多?名人参加,到时候会有画家登台讲话,你到时候跟她一起站上台拍个照就行?了,至于那些记者,他?们的?问题,你一个也不要回答。”
我躺在调成床的?座椅上,侧躺着,用标准的?、只会出现在照片的睡姿面对着哥哥,假装睡着了,发出呼噜声。
在他?笑的?时候,我敏锐地睁开眼,十分神气地拍拍座椅,示意他?也躺下。
但他?摇摇头,视线转向另一边。
车千亦不知道何时停下讲话,正?一脸便秘地看?着我。
我提议:“要不然我们都躺下吧。”
“……别闹了。”她又?扶了下眼镜,“等会我有事,不能一直等着活动结束,这位先生、栾先生,你——”
“我知道。”
哥哥点点头,平静地说:“拒绝闲杂人的?搭话、不要回答记者的?问题、不随便喝别人递来的?东西、去厕所的?时候要注意、在和画家拍照前不要弄乱妆造……”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像是某种咒语。
车千亦拧着的?眉头在他?的?咒语下逐渐舒展,终于露出点轻松的?神色,点点头,认真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是我该做的?。”他?说,“照顾小冬是我本来就该做的?事。”
车千亦看?了他?一眼,没?再讲话。
我又?鼓动哥哥调整座椅,成功让他?躺下,然后以视线攻击波,成功也让车千亦躺下了,她刚开始不情?不愿,可最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已经拥有了婴儿般的?睡眠。
和她相比,宗朔还是睡得?太多?了。
哥哥示意不要打扰,低声安排司机送她回公司,随后转身,与迎上来的?负责人自然交谈起来,姿态熟稔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常客。
等坐在化妆室时,我盯着他?坐下,好?奇地问:“为什么你懂这么多??你之前的?工作是相关?的?吗?”
“差不多?。”
他?走?到我椅边,看?着化妆师展开琳琅满目的?刷具,黑沉的?眼眸映着镜前灯的?光,因为眨眼而明明灭灭。
他?说:“这里……比我预想的?要更热闹些。”
“因为有很多?人嘛。”
我撑着下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很乱,如果可以随身携带私人化妆室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
“你觉得?怎么样?”我问,“是不是很好?玩,很神奇。”
他?点了点头,仍然盯着我,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
“我有点意外……”他?话没?说完,尾音消失在喉咙里。
“和以前一样啦。”
我觉得?男公关?的?休息室和现在的?化妆室没?什么区别,都是人、衣服和灯光。
他?摇了摇头,看?着我,眼中?倒映着我的?影子。
等完成了,化妆师在我的?指示下给哥哥进行?打扮,要求一定要给他?不一样的?体验。
要比在[极乐世界]隆重一百倍,虽然他?又?不是没?有打扮过,在[极乐世界]每天都这样,但也要力求有不一样的?感?受。
化妆的?时候,化妆师夸了两句我们长?得?像,哥哥闭着眼睛,安静地听着。
发型部分最耗时,我拿起手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
[Y.Y]:出去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对啊,我去工作了
[Y.Y]:好?
这几天手机消息少得?可怜,没?了邛浚和颜升,整个世界平清净得?有点无聊。
绝对不是我在想念他?们的?意思,只是觉得?少了点乐子。
如果要用人类的?话来形容的?话,就像是皮蛋一样的?东西,吃一口怪异腻人,不吃的?时候偶尔会想一下。
毕竟邛浚和颜升给我带来了不少乐子,虽然有些我不觉得?乐,但他?们的?精力吓人,一边忙还能骚扰我。
像他?们这种,肯定很少回家吧。
对了,他?们是不是住在同一个大宅里的??
像那种家庭伦理戏码,每天回家就会吵架,闹得?鸡犬不宁。
邛浚加颜升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吵闹。
我想着,开始翻阅朋友圈,没?事我就喜欢巡视网络,偷窥别人在做什么,给自己的?生活来点灵感?。
刚点进去的?第一条就是柯觅山,他?的?照片角度统一,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餐桌上。
我给他?点了个赞,过了五秒又?取消。
再往下滑,是宗朔发的?游戏截图,这家伙又?熬夜打游戏了,我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工作。
所以我给他?点了赞,以示警醒。
巡视完朋友圈,我抬起头,对上镜子里哥哥的?眼睛,他?的?头发被打理得?精致,像是电影里上层社会人最喜欢的?造型。
我盯着他?看?,试图找到某个变化的?地方。
长?相还和以前一样,但有哪里变了。
属于身体里面的?变化,是某种气质,或者说气场,像是食物发酵,虽然外表没?有丝毫不同,但内在是不一样的?。
化妆师放下工具,发出满意的?赞叹声,她还有很多?工作,于是跟我拍了一张合照,就出去了。
“你看?上去不一样了。”
哥哥看?向镜子,很快移开视线:“因为衣服吧。”
我摇摇头,故作深沉地说:“不是外表,是里面。”
“我没?有变。”他?说,“只是想法不一样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切都可以不变。”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几乎是喃喃自语,指尖轻轻划过我椅背的?边缘,“无论何时,你都是最好?的?。”
“……只要在你身边,就像以前一样,好?像什么也没?变过。”
“那是好?事吗?”
“好?。”他?说,“只要是你,什么都好?。”
我想了想,说:“如果我要统治世界呢?”
“我会帮你。”
“错错错,你知道统治世界多?难吗,而且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自己身上的?蝴蝶结夹子别在他?的?领结上,蝴蝶结大得?像个领结。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轻触蝴蝶结,任由它留在原处。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由经理带我们进大厅。
大厅纯白一片,高阔安静。只有墙上的?画爆出浓烈颜色,像被关?起来的?吵闹,空气里有淡淡香味和低低的?音乐,人们像鱼一样慢慢游动。
画展是在一个巨大的?美术馆举办的?,而画家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性,她衣着朴素,在人群中?穿梭。
因为这是她回国办的?第一个展,而且还是商业合作性质,所以来了很多?名人和上流人士。
在穿着光鲜亮丽的?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泉越泽。
他?穿着黑色西装,像是乌鸦的?羽毛,身边站了不少人,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交谈着。
那泉卓逸呢?
我左看?右看?,没?有看?到。
“在看?什么?”哥哥说,“负责人说还有十分钟,开幕会很短暂,等会再去做其他?的?事吧。”
他?真就像是车千亦附体,脸上一点对于周围的?惊喜也没?有。
“你不觉得?新奇吗?”我不死心地问,“这么多?人诶。”
“……新奇。”
我看?出来了,他?完全不觉得?新奇,而是一直盯着我连其它地方都没?看?。
接下来的?行?程和计划中?一样,由画家上台,然后我再上去,在旁边听着她的?话,偶尔点点头,下面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直到宣布画展开始,最后有几个赞助人上台,完全就像是商业剪彩似的?。
我一下子失去兴趣,对接下来的?活动兴致缺缺。
虽然只需要喝水、吃点心,像所有下午茶一样过去,但我对这种固定的?社交流程不感?兴趣。
只是人们在说话而已。
有目标地进行?选择,为了获得?什么而格外地迫切,连欲望都一模一样。
我又?没?有感?兴趣的?人,现在好?想立马回家。
“累了吗?”
哥哥立刻察觉,有些担心地说:“我们去旁边坐下,等结束就离开。”
“很无聊啊。”我撑着下巴,视线在大厅里的?人身上徘徊,“画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了眼四周,嗯了声。
“要不去我们把桌上的?吃的?都尝一遍吧。”
我忽然来了个主意,看?向旁边的?长?桌,那边偶尔经过几个人,更多?时间只是个摆设。
我小声地说:“哥,你去拿。”
他?点点头,看?了我一眼,离开了隐秘的?角落,穿过人群,朝着长?桌走?去。
而我则只用坐享其成。
就在等待的?时候,旁边有人经过,我抬头望去,看?到了突出的?白色睫毛,他?和另一个人刚交谈完,忽然看?了过来。
对哦,我想了,我还有件事没?做。
我起身朝他?走?去。
泉越泽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对方漫步离开,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装着画前,背对着油画质感?的?、枝条纤细的?、颜色艳丽的?花朵。
他?看?见我,唇角那抹公式化的?弧度瞬间冻结,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收紧,变成面无表情?。
而上次见面,他?在雷声暴雨里吓失神落魄。
“哟。”我举手道,“这不是泉越泽嘛。”
他?皱了下眉,看?向其他?方向,等确定没?人,转头对我说:“你的?助理呢。”
“我没?有助理。”
我抱着手臂,摇摇头说:“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仍然没?有什么表情?,深绿色的?眼睛看?向我,眸光有些刺眼:“霍亦瑀不在这,你想说什么。”
又?关?霍亦瑀什么事。
我提醒道:“上次啊,你不记得?了,上次我们明明说好?了。”
“……”
他?视线略略偏向旁边的?画作,侧脸线条清晰,淡淡地说:“我不记得?了。”
果然如此。我得?意地拿出手机,将那张拍摄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他?深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猛地别过脸去,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气:“这种东西——”
看?他?的?反应,难不成真的?忘了?
我贴心地询问:“你还记得?吧,上次说要做个交易。”
“既然你想要泉卓逸回去,他?也的?确回去了,那是不是该给我点东西,我也不要贵重的?,有意思就行?。”
泉越泽转回见,勾了下唇角,脸色如同寒风吹过,讽刺道:“他?可从来没?有回来过。”
“那是因为你没?给我东西,所以我也没?有完全执行?。”
他?沉默几秒,嘴角勾起毫无情?绪的?弧度:“无论说什么你都道理。”
“对啊。”我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是对的?。”
“既然这样,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也知道会造成什么结果,为什么不干脆点快刀斩乱麻,彻底结束混乱?”
我疑惑道:“我为什么要结束?”
泉越泽眉头忽然皱紧,语气陡然生硬:“你喜欢他??”
“不啊。”我说,“现在对谁都没?有坏处,为什么要结束?”
如果痛苦的?话,那不是更好?吗。
“……只是你一个人觉得?好?而已。”
“那你可以去问他?,他?喜不喜欢。”
“诡辩。”泉越泽反驳道,“他?不可能对你说出其他?的?话,像这种自甘堕落的?行?为,迟早会引发祸端。”
我说:“可他?就是喜欢啊。”
他?冷笑一声,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等,我不是来捉弄他?的?吗,怎么还跟他?讲起道理了,人类语言不通很正?常,反正?都是自己想自己的?。
但他?这副强作镇定却?难掩波动的?模样,真的?很好?玩啊。
“那好?吧。”
我脑子里蹦出个坏主意,提议道:“那不如这样,你来替代他?吧,既然你什么东西都不想给,那就自己来吧,你来试试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深绿色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想要看?透我在想什么,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注视着我。
他?抿着唇,几乎变成一条直线,呼吸凝滞片刻,白色睫毛颤了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展厅里的?嘈杂人声、流淌的?音乐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你只是想玩弄人心而已。”
他?深呼吸,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对你而言,伤害别人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他?却?露出了像是被我伤到的?神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难以忍受地调整领带,像是呼吸不过来。
我有点搞不懂他?的?变化了。
下一秒。
“好?。”
他?抬头看?着我,莫名带着点咬牙切齿:“那就来试试吧。”
我眨巴下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不应该感?到自己被羞辱了吗,不应该愤怒地放点狠话吗?怎么就同意了?
我又?想了想,这应该是说给泉卓逸听的?吧。
因为甜腻的?气息已经萦绕附近,在我们对话的?时候,就像上次一样,泉卓逸就在附近,但不敢接近。
不知这次,他?是会继续选择遮掩,还是像以前那样爆炸。
在泉越泽话音落地的?瞬间,伴随着急促、几乎踉跄的?脚步声,泉卓逸从另一侧巨大的?盆栽装饰后冲了出来。
“泉越泽!”
他?脸色煞白,不见丝毫血色,唯有眼眶通红:“你到底要做到什么!为了我好?,现在也是为了我好?吗?!”
泉越泽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
他?说:“这又?如何呢?你应该知道放弃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学不会,我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教你。”
“我没?有放弃过吗?”
泉卓逸怒吼道:“我把所有的?都给你了,父母也好?,资产也好?,你想要什么都有,为什么一定要抢走?我的?一切?!”
“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打着我好?的?名头来做满足控制欲的?事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中?凝聚着破碎的?泪光,颤抖地抓着我的?手,“谁都可以,不要是他?……谁都可以,就连路边随便一条狗也比他?好?——浦真天,不是有浦真天吗?”
他?语无伦次地说:“还有霍亦瑀,谁都行?,邛浚、邛浚也可以!”
在报菜名吗?我发现他?大度了不少。
泉越泽冷声呵斥道:“这里不是你撒野地方。”
附近的?低语声戛然而止,其他?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过来。
不远处的?经理脸色大变,匆匆朝这边赶来,再远点,已经有人停下交谈,毫不掩饰地投来看?戏的?眼神。
死水般的?画展终于活了过来,果然吵架比墙上的?话好?看?。
如果我没?有站在中?间就更好?了。
我又?看?了眼,确认现在没?有记者,试图用泉卓逸的?身体遮挡住我。
泉越泽的?脸色愈发冷漠,“每次出来都在丢人现眼,真是令人失望,父母在天上对你一定很失望。
“和你无关?!!”
泉卓逸激烈地反驳,情?绪隐隐失控。
我的?手腕被抓得?很紧,泉卓逸激烈地呼吸着,额头上浮现出青筋,而泉越泽无动于衷,只是皱着眉盯着他?抓着我的?手腕。
“小冬……求你了……不要是他?……”
泉越泽的?眉头终于深深地拧紧,形成一道刻痕,像是暴风雨前的?风浪,冷声道:“我再说一遍,松开。”
“泉卓逸,你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到。”
泉卓逸固执地抓着我的?手,埋着头,一声不吭,要拉着我对抗全世界似的?。
我还在想泉卓逸到底有没?有勇气打泉越泽。
虽然怒气冲冲,但他?总是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什么也做不到。
气氛冷凝,僵持在原地,直到另一只手沉稳地介入,隔开了我们。
哥哥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盘子,面色不善,直直地挡在我和泉卓逸之间。
泉卓逸看?到他?,愣了下,往后退了一步。
“还想让别人看?笑话吗。”泉越泽冷漠地说。
而泉卓逸握紧拳头,最后看?了我一眼,转头离开。
泉越泽的?视线扫过哥哥,像是蜻蜓点水般掠过,又?看?向我。
“既然说了,我就一定会做到。”
他?轻轻颔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对视时,他?率先移开视线,淡淡地说:“下次见。”
泉越泽转身走?人,留下一头雾水的?我。
聚光灯似的?目光逐渐消失,大厅再次恢复平静。
哥哥看?向我的?手腕:“他?们烦到你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沉默片刻,只是将手中?那碟差点在被打翻的?点心,稳稳地放进我的?手心。
我将甜品塞进嘴里,甜腻的?气息混合着融化冰淇淋,在舌尖绽开。
即使人走?了,空气中?仍然残留着未散的?、激烈的?情?感?。
他?们真的?蛮好?玩的?。
-----------------------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俩人像跳蚤,很好玩有木有
啧啧属于嘴上说得好,实际上是全是私心,这次也是图穷匕见了,他对拙拙真的很扭曲啊,一边忮忌(觉得父母更爱他),一边残酷地对待,因为他本人是衡水教育(?),所以觉得拙拙一直小题大做,对于他沉溺在感情里的行为非常看不惯
按理说啧啧其实也不会过度干涉拙拙,但奈何有私心,觉得自己必须干涉(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