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来医院了。
泉越泽站在?我对面的墙边,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哥哥则沉默地立在?我身旁,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我肩上?。
医生?和护士在?走廊里?来去匆匆, 脚步声杂乱, 推车碾过地面, 轮子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上?面堆着染血的纱布和废弃的医疗器械。
来来往往,显得很热闹。
今天早上?,泉卓逸从废弃的灯塔上?一跃而下, 我还没看清楚他的模样,就被哥哥遮住眼睛,只能听到泉越泽抑制不住的呕吐声。
全然没有风度, 呕吐声十分的清晰。
此时站在?对面,他的脸色苍白,眼皮神经?质地抽动?着,用?手掩盖住口鼻, 似乎能够闻到什么气味,处于一种稍微有风吹草动?就会浑身警戒的状态。
哥哥轻轻拉了下我的衣袖,指了指手机屏幕,示意他去旁边接个电话, 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紧闭的抢救室门外, 只剩下我和泉越泽。
“你的助理?呢?”我问。
泉越泽:“……在?公司里?。”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失魂落魄, 平日里?那种谁都管不到我的气势荡然无存。
“昨天。”他脸色苍白地看向我,“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我劝他放弃而已。”
而泉越泽紧盯着我,深绿色的眼睛里?怀疑地颤抖着, 手紧紧地握住手帕,脖子上?凸起青筋,咬牙切齿地说:“我说过了,不要去找他,为什么——”
“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我打断他说:“让我见他,你知道他的情绪会过激,所以现在?是在?向我发火吗?”
“罪魁祸首明明是你,为什么要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有点厌烦了,但他情绪激动?地往我面前迈了一步,“我只是想说在?那个时候不要去见他,至少……在?那个时候不行。”
“所以呢?”我抬眼看他,“要我把他复活吗?抱歉,我没有超能力。”
“或许你可以让那些仆人给你复述下我们的对话。”
他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紧盯着我时,手臂不自然地颤抖着,手指捏紧又松开,最终垂下眼帘,白睫像帘子般遮住了眼睛。
“你不敢看我吗?”我说。
他倏地抬起眼睛,但仅仅与我对视了几秒,就猛地别过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条件反射般地又开始干呕,肩膀剧烈耸动?。
他一定看得清清楚楚。泉卓逸坠落的全过程,包括最后那一下挥手,他想让我也看清楚,只可惜哥哥来得太快。
“其实你们还挺像的。”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又强撑的样子,开口道,“在?逃避现实和固执己见这方面,还有这种以自我为中?心……你和他,没什么本质区别。”
“我只不过想让他放弃,结果?他竟然选择了这种方式。”
我叹了口气,“人可是不能飞的,从那么高跳下来是什么感觉?肯定很痛吧,我好像听到他的呻。吟了。”
“不要说了!”
泉越泽猛地拔高音量,额头上?瞬间沁出更多?冷汗,嘴唇颤抖,“……别再描述了。”
“那就按他希望的来吧。”我看着他说,“你也不要再接近我了。”
“这几天我玩得还算开心,不过结局不太美?妙,你知道的,你之前劝他的话,放在?你自己身上?,也同?样适用?。”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骤然风化?的石像,手似乎想抬起来拉住我,却痉挛着停在?半空。
汗珠顺着挺直的鼻梁滑下,滴落在?地面。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表情凝重的医生?走出来,对着泉越泽,缓缓摇了摇头。
泉越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猛地弯腰,再也无法控制,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剧烈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空。
我没再停留,转身,正好迎上?打完电话回来的哥哥,我拉着他离开了医院。
他把车停在?了医院停车场,这次没带司机。
我原本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想起上?次车祸的经?历,动?作顿了顿,转身拉开了后座的门。
哥哥在?原地愣了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钻进驾驶室。
这辆车是崭新的,线条流畅,内饰高级,摸上?去的质感和浦真天那辆不同?,座椅更柔软,伸手就能碰到旁边储物格里?备好的矿泉水和饮料。
车辆平稳启动?,驶离医院,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小冬。”
哥哥低低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应该谈谈。”
我正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来自霍亦瑀的新消息,随口应道:“好巧哦,还有个人也说想和我谈谈。”
后视镜里?,他的眼睛迅速瞥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重新聚焦在?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断收紧。
[Y.Y]:我们谈谈吧
[Y.Y]:医院那边的消息被我压下去了,不会外传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有空吗?
[Y.Y]:只要你有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等我找个时间吧,好多?人想找我聊聊,不过聊完的效果?好像都不太好
[Y.Y]:……
[Y.Y]: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那些人是排在?我前面的吗?
[Y.Y]:这么久了,你还在?想那个浦真天?
我也不懂他在?说什么谜语。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申请中?译中?
[Y.Y]:没事
[Y.Y]:等时机到了,我会去接你
放下手机,我抬起眼,正好对上?了哥哥从后视镜里?看来的视线。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一声不吭。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问。
哥哥摇摇头,手指在?方向盘上?又收紧了些,只吐出两个单薄到几乎没有重量的字眼:“不是。”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千篇一律的城市风景,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总感觉越来越无聊了……所有人都是。”
“该说话的时候闭紧嘴巴,非要等我来撬,还是说,你们在?背着我玩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游戏?你和浦真天,到底背着我偷偷做了多?少事?以前不是说过,要做一家人吗?”
哥哥低声说:“……不是那样的。”
“我知道。”我说,“在?知道浦真天出事的时候,其实你心里?有一点开心吧。”
“在?难过的时候,又偷偷松了口气,在?痛苦的时候,其实感受到了快乐。”
我歪着头,认真思考这个学术问题:“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情绪呢?真复杂。”
“小冬……不、不是这样的!”他像是被针扎到,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嵌进方向盘里?。
我盯着他那只用?力到颤抖的手,忽然开口:“如?果?现在?出车祸的话,以这车的安全性?,我应该还能活下来。”
“……”
哥哥猛地抬起头,略长的发丝散乱地垂落,遮挡住部分眼睛。
一种浓黑得化?不开的情绪,像是从他身体内部涌出的冰冷烟雾,渐渐弥漫开来,几乎要遮掩住他整张脸。
他看起来像个陌生?人,唯一还闪烁着微光的眼睛,也正逐渐失去焦距,变得空洞,像一个被突然抽走灵魂的躯壳。
天使:“他要被你玩坏了。”
“你从哪里?学来这种词的?!”
我大惊:“你是不是偷偷通过我的眼睛,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是不该看的?”
天使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只要是你看得到的,我都看得到,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东西。”
“随便你吧。”我耸耸肩。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喜欢这个人类吗?”
“你对他,是不同?的。”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那个口口口口呢?”
天使语气毫无波澜:“已经?死了,在?袭击你之后,他选择了自爆,化?成灰烬,彻底消失了。”
“我还以为……他是在?假扮你。”我喃喃道。
“原来真的死了啊。”
也不知道他当初把我推进时空裂缝,究竟是想做什么,那张隐约要崩坏的脸上?,在?最后时刻,竟然流出了眼泪。
他恨我吗?泉卓逸在?纵身一跃的瞬间,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恨意呢?
我不知道。
那浦真天呢?他当时又在?想什么?
死亡就像一个粗暴的句号,让一切戛然而止。
我隐约有点明白什么叫留白了,死亡总能让人联想到好多?事,即使不再有后续,也能强行给人留下大片大片的、充满各种可能性?的遐想空间。
天使恢复了安静,哥哥仍然盯着前方,神情恍惚,灵魂仿佛飘到了别处。
车内似乎弥漫着柠檬的气息,苦涩而尖锐,但他本人却像是一个黑洞,隔着一堵厚厚的、无形的墙壁。
即使伸手去碰,指尖也只会穿过某种异次元空间。
如?果?做某件事是出于对某种东西的渴望,那么他此刻,又在?渴望什么呢?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本写满了晦涩公式和陌生?符号的数学书,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读不懂。
在?经?历了惯性?后,他似乎正朝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不断下坠,在?重力的无情加持下,加速度越来越快。
跳楼的时候,泉卓逸是什么感觉呢?在?身体失重、急速下坠的那几秒里?,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又会是什么画面?
叮咚。
手机新消息的提示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柯觅山(还没打脸)]:泉卓逸出事了?你在?哪里??我来找你,现在?不要一个人待着,不管是谁,先和一个人待在?一起,不要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来干什么?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紧跟着发来一条看起来简直像被盗号了的消息。
[柯觅山(还没打脸)]:找你,你想怎样都可以,我承认了,我只是想见你,现在?
我抬眼看了看驾驶位上?那个被阴影笼罩的背影,想了想,回复过去。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好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共享实时位置)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来找我吧
对面秒回了一个好字。
我抬起手,对哥哥说:“停车。”
哥哥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因为惯性?,我们的身体都微微前倾。
他双手仍紧紧抓着方向盘,脸埋在?升腾的、仿佛实质般的黑雾里?,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里?等吗?”他问。
我看了眼柯觅山发来的预计到达时间:“他很快就到。”
“……”
哥哥垂下头,抬手用?手背抵住额头,又慢慢滑下来,虚虚地遮住了耳朵。
车没有熄火,转向灯还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冬。”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轻得像羽毛,“我做错了吗?”
“不知道。”
他压抑着呼吸,胸口起伏的弧度很小,仿佛正溺在?深水之中?,最后的空气正从他嘴边一点点溜走,化?作一串无声的、看不到的省略号。
如?果?这是游戏,我会按下快进键,跳过这段漫长的等待。
直到柯觅山的黑色轿车驶入视野,稳稳停在?我们旁边。
我拉开车门。哥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单薄地说:“我在?家里?等你。”
我点点头,关上?车门,朝着另一辆车走去。
柯觅山已经?下车,快步绕过来为我拉开后座车门,他身上?的情绪浮躁不安,像烧开的水不断冒着泡。
几乎在?我刚落座,关好车门的瞬间,他就向我投来紧迫的视线,嘴唇动?了动?,却又先转过头去看了眼手机屏幕,声音有些生?硬:“是因为我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停顿了一下,才更清晰地说:“是因为我去送了那份礼物刺激到他了?”
我想了想,觉得有可能。
“你送了什么?”
他顿了下,抬手按住额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还是等会儿?再告诉你吧,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他又问,眉头紧锁。
“我看见医生?摇头了。”
我说:“还有泉越泽吐了。”
柯觅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看向我,眼中?各种情绪酝酿翻涌,最后沉甸甸地落在?我脸上?,压低声音说:“先不说他们了。你呢?你感觉怎么样?”
“我?”
我向后靠进柔软的座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让我忽然来了兴致。
我转向紧挨着我坐着、神情紧绷的柯觅山,说:“我们去玩蹦极吧!”
柯觅山:“?”
他拧着眉,视线来来回回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扫视我的脸:“现在??这种时候?”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我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嘴角立刻浮现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几乎是咬着牙说:“行,可以,我陪你去。”
车辆在?前方路口利落地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我们去哪儿?蹦极?”
他瞥了我一眼,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地图上?滑动?,声调依旧低沉:“距离最近的有蹦极项目的游乐场,现在?包场还来得及。”
于是,我也体验了一回包场的快乐!
我的心情重新活跃起来,至于柯觅山怎么想……不重要!
柯觅山盯着平板屏幕上?的路线图,好半晌才再次开口:“你真的没事吗?现在?不是做这个的好时机,我们更应该做的是看看心理?医生?。”
“该看医生?的,是泉越泽吧。”
我摆摆手:“他看上?去又要多?一个恐慌症触发点了,上?一个是在?黑夜打雷,现在?这个大概要变成我了。”
“你?”柯觅山语气微扬,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还打算再去见他吗?”
“不。”
我说:“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之后再说吧。”
柯觅山重新变得慢条斯理?起来,他靠回座椅,慢悠悠地说:“反正还有很多?时间,没了他们,你也还有很多?其他的……玩伴。”
“你也是吗?”我转头看他。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重新看向平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但整个行程下来,平板屏幕上?那份打开的文档,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游乐场果?然空无一人,巨大的设施在?黄昏的天光下异常挺拔。
蹦极台非常高,像一根刺向天空的钢铁巨针,下面是宽阔的、反射着天光的人工湖,上?去需要乘坐专用?的观光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脚下景物逐渐缩小,门打开时,寒风呼啦啦地刮过脸颊。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旁,手里?拿着专业的防护装备。
柯觅山走到边缘,探头看了眼下方,他转回头,再次看向我,眉头紧锁:“你真的要跳?”
我:“当然。”
我张开手臂,任由工作人员熟练地为我穿戴、检查安全装置。
柯觅山就站在?旁边,紧紧盯着每一个步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忽然提议:“要一起吗?双人跳也是可以的,体验很特别。”
我转头看向还穿着挺括西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柯觅山。
他正看着我,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拂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在?渐暗的天色和灯光下亮得惊人。
他沉默片刻,说:“好。”
双人跳需要面对面站立、紧紧相拥,我十分坦然地环抱住他的腰,他的手臂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抱住我。
那股熟悉的、带着辛辣感的甜姜气息,此刻浓烈到近乎滚烫,他似乎在?微微发抖,抱着我的手臂还在?不断地收紧。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准备好了吗?倒数十个数,就可以跳了。”
我点点头。
柯觅山毫无反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我。
“十、九、八、七……”
他的嘴唇无意间擦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干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散:“你是因为泉卓逸……才想来的吗?”
“六、五、四……”
“只是突然想来而已。”我回答。
“三、二……”
他猛地看向我,深蓝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几乎缩成一点,张开嘴想说什么。
“一!”
我向后仰倒。
失重感瞬间充斥全身,心脏像是被猛地揪起,仿佛还停留在?高高的跳台之上?。
急速下坠时,狂暴的风声淹没了所有杂音,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思绪仿佛滞后了,过了零点几秒才迟钝地追上?来。
但在?那完全失重、自由落体的一瞬间,大脑里?是一片奇异的空白。
直到被弹性?绳拉扯着上?下弹动?数次,最终缓缓被拉回平台,我仍然沉浸在?坠落感中?,细细回味。
当恶魔的时候,我有翅膀,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原来没有翅膀,毫无阻碍地跳下来是这样的感觉。
如?果?身体真的砸在?地面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滋味,不过,在?下坠的刹那,大脑是来不及想任何事情的。
柯觅山跳完之后,显得格外安静,脸色比上?去时更白了些,直到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他才像是重新学会了呼吸,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坐回车上?,他的神情依旧有些恍惚,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
我说:“所以你给泉卓逸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柯觅山像是被惊醒,猛地看向我,喉结上?下滚动?,他的视线有些飘忽,不停地、快速地扫过我的脸,最后定格在?我的嘴唇上?,像是没听懂我的话,要靠唇语分辨一样。
我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回过神来。
“……是一些关于他的东西。”
他声音放得很轻,干涩地说:“我把他不小心暴露在?网上?的私人账号痕迹整理?了一下,防止进一步泄露,有人在?查他,不过被我的人拦截了,里?面还有我们小时候的一些东西,照片,玩具。”
“小时候,我们其实经?常一起玩。”
他说:“不过在?他父亲去世后,我就很少再去他家了,那段时间,我很讨厌他,现在?想起来,或许只是因为他总是在?哭,总是懦弱地问为什么父母不爱他。”
我捕捉到关键词:“他的账号?他网上?做了什么?”
难不成泉卓逸私下是个网络喷子?严重到要被开盒的程度?
柯觅山看向我,抿了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是你的粉丝,不过,是不太讨喜的那种。”
我懂了,是辱追。
“如?果?你想看,我可以把他那个账号告诉你。”
要看吗?不用?想也知道,在?那五年?的空白里?,账号一定布满了关于我的痕迹。
柯觅山转过头,沉吟道:“他这个人本质上?很胆小,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对你的情感非常沉重,让我有时候都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看了。”我说。
但我又改口:“你还是发给我吧,让我想想,对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很快,我收到了一个账号链接,点进去,熟悉的网名蹭进眼里?。
这个网名简直不是一般的眼熟,是超级无敌的眼熟,这不是鼎鼎有名的辱追头子吗?
开号的时间是从我离开之前开始的。
我盯着手机上?的字眼。
[停不下来的摩天轮]
真的很难开盒啊。
“我是有私心的。”
旁边的人忽然说,没有看我,而是看向窗外,他的语气有些急促,强行说道:“无论?是礼物还是今天发生?的事。”
“我不想再纠结下去了,所以我做出了这种事,想要靠近你,来到你身边,不论?你怎么想,觉得我掉价也好,不要脸也行,我还是做了。”
他看向我,眼睛里?闪烁着光:“看着我吧,至少现在?,至少……有一段时间。”
靠近时,他摸上?我的手背,手指冰冷,还颤抖着,忽然低下头,凑近我,落下一个同?样冷着的吻,眼睛倒映着我模样。
“我的勇气……只有这么一点。”
他说:“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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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学哥也是上桌了,不过很快就会被踢,现在属于谁靠近谁就遭罪的情况!
话疗对恋爱脑是没用的,拙拙听到冬子的话,瞬间就绝望了,原本以为可以留下来,结果被拒绝,以为是因为害了普子,最后还在进行比较,比个不停,最后想留个特别的印象,不抱希望地想要取代普子(自以为)
和哥的间隙越来越大,不过很快就会重新回归,对的,然后李四也还上线了,把他安排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怎么写了……!这个人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