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独处的时候。
房间里静悄悄的, 只有电视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投在?墙壁和家具上。
电影对白孜孜不倦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像关不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 填满整个房间。
要说点?什?么吗?
人不应该一直安静下去, 因为光凭借对视不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所以?需要说话,不过就算了解彼此的想法,也应该说点?什?么。
因为情感是?持续的消耗品,需要维持, 对话就像是?往火堆里添加柴火,让它能够一直燃烧。
之前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因为栾明?是?一种不论我做什?么都会继续燃烧的生物, 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总有一种,如果不对他说点?什?么,他会连着火一起熄灭的感觉。
时间对人的影响很大, 连带出一堆原本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像朋友群里每天都得冒出点?新动?静一样。
潘小谷之前来?找我,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说出缘由?,因为距离太远, 如果再?不定期说点?什?么, 她害怕那份友谊会像其他许多人那样, 在?沉默里不知不觉淡掉, 最终无话可说。
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这?种焦虑,时间在?我看来?,总像只慢吞吞的蜗牛, 只有哪天忽然回头?,才会发现它身后已拖出那么长一道湿漉漉的、无法忽视的痕迹。
但既然这?是?人类的规则,我也开始每天在?群里冒泡,用这?种重复的日常对话,来?证明?某种联系依然存在?。
由?此可见,人是?需要说话的。
我看了旁边的哥哥,他坐着笔直,不像是?在?家里,而像是?面对着面试官,在?开会似的。
我没见过他开会的模样,但我猜可能还没有现在?严肃。
他最严肃的模样……应该是?在?面对高利贷的时候吧,在?被危急生命时,才会露出的模样。
屏幕里的角色开始了漫长的独白,即使?面前空无一人,他也能对着虚空滔滔不绝,像河蚌固执地吞吐沙粒,一字一句地倾倒出来?。
如果说出来?的话,会让一切变得好受点?吗?
我想了想,开口打破了沉寂:“其实我很无聊,发生这?么多事后,这?个世界好像变得更加无趣了,每天都是?一样的,那些人反反复复地出现,虽然有些人已经不会再?出现了,不过吧……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所有事都变得无趣了。”
“现在?还算有点?意?思的,好像就剩柯觅山了。”
哥哥似乎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我,嘴唇微微启开,眼神里有点?茫然:“……是?吗?
这?时候,该回忆一下过去吗?
我看了眼电视屏幕,按照那些剧本的套路,这?种时候,角色总该对过去发表点?看法,怀念、悔恨、渴望重来?……总得有点?情绪。
但是?我左思右想,什?么也没想出来?。
“……”
哥哥忽然开口:“我也是?吗?对小冬来?说,我也是?那个变得无聊的人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忽然失去力气一般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抬手按住太阳穴。
柠檬的气息逐渐变得苦涩,静静地从面前流淌而过。
其实是?因为我拥有了太多,所以?才会觉得无聊吧,我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饿的时候,食物才会变得格外好吃。
“我……”
哥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的痛苦浓稠得几乎要滴落下来?,“再?等等吧,小冬,再?等一下吧……过了这?个冬天就好了,现在?的事太多了……”
他有些胡言乱语,努力拼凑起语言,但最后只变成无力的低语。
他说:“现在?……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你在?做什?么?”我问。
“我只是?想要回到以?前,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要是?我们就可以?了。”
“所以?,”我说,“要把其他人处理掉吗?”
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那么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
之前是?他说要聊一聊,但现在?他却找不到说话的方式,在?原地兜圈。
“泉卓逸跳下来?的那天,我去蹦极了。”
我换了个话题,轻松地说说:“原来?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是?那种感觉,全身轻飘飘的,脑子?里什?么也不用想。”
“其实停下来也挺简单的,因为后面有根绳子?,只要拉到最长的时候,它就可以?停下来?了。”
哥哥安静地听着,他十分擅长当?一个倾听者,而且只进不出,他的肚子里一定装满了秘密。
“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我说:“我答应过你,要带你一起享受的。”
“但是?你总是?在?忙,不应该快点休息吗?要过年了诶,留点?时间吧,一起做完那些事,就可以?完全结束了。”
“……结束?”他重复这个词,像是?不太理解。
“对啊。”我看向电视,“每个电影结尾都要有包饺子?结局,不是?吗?”
哥哥安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反反复复地摩挲着我的手指,确认温度似的,接着,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我拍拍他,他仍然蜷曲着身体,像是?要把自己缩小塞进我的体内似的。
“很快的,只要再?一点?时间,那些事很快就会结束……浦真天会回来?的,医院那边也在?努力……时间很快,可以?回到以?前……只有我们,你和我……”
他的话没有逻辑,只是?轻轻吐出,又骤然收紧,抓住我的手臂,反复地念出我的名字,苦涩地咀嚼着:“小冬、小冬……”
“再?等一会吧,再?等一会就好了,我保证,很快就会结束了。”
就像高利贷那样吗?在?突然爆发之后戛然而止。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发质干燥,有点?扎手。
他就这?样把重量抵在?我肩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电影走到尽头?,他也没有抬起头?。
于是?我保持着这?个动?作开始玩手机。
[宗伟朔大]:原来?是?找到新玩具了,才不搭理我,果然啊,新鲜感都有保质期
[宗伟朔大]:麦景最近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时不时就来?办公室,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把他也带去玩玩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本来?就是?个老东西
[宗伟朔大]:老东西也有渴望的权利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也不知道最近了怎么了,感觉所有的事都乱了,你懂吗?有种老鼠在?偷零食的感觉
[宗伟朔大]:那老鼠有点?多了
[宗伟朔大]:最近风浪大,工作越来?越麻烦了,想要保住公司可不容易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希望你可以?活着
对面隔了好一会才发来?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努力晕过去了。
[宗伟朔大]:因为公司?我知道。不过……我会把这?句话当?做你是?对我说的
[宗朔]:截图了,加班的时候用
他也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想了想,给邛浚发了消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命令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告诉我
[邛浚(保持警惕)]:哎呀
[邛浚(保持警惕)]:说出来?我就没有吸引力了
[邛浚(保持警惕)]:全部都被知道的话,岂不是?很快就会被丢掉,不行?,我要保持点?神秘感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很无聊,我要统治这?个世界
[邛浚(保持警惕)]:好嘞,可以?第一个收编我
[邛浚(保持警惕)]:最近无聊很正常啊,有两个人……啊不是?三个人退场了吧,不过他们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你身边不还有个玩具吗?多玩玩他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是?不是?在?偷东西,我有预感,你在?做坏事
[邛浚(保持警惕)]:我们果然是?最好的朋友
[邛浚(保持警惕)]:(照片)(照片)
[邛浚(保持警惕)]:你怎么知道正在?努力偷东西中……
照片像是?在?某个高档办公室里偷拍的,角落还意?外拍到了颜升被广角镜头?拉得有些变形的侧脸。
他正看向镜头?,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邛浚(保持警惕)]:拍到了脏东西,哎呀,赶紧截掉
[邛浚(保持警惕)]:他昨天是?不是?给你送了花?
[邛浚(保持警惕)]:那种没用的东西也拿得出手,简直是?掉价啊,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你在?做什?么有用的事吗?
[邛浚(保持警惕)]:正在?努力啦~
[邛浚(保持警惕)]:快去找你的玩具吧,最近动?态停不下来?,这?种人最招粉丝讨厌哦
我退出聊天,点?开柯觅山的主页。
动?态刷得飞快,除了照片滤镜色调变得明?亮活泼了些,内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但仔细一看,最近几天,他发了快一百条,确实有点?停不下来?。
我翻了翻行?程表,明?天就是?约好一起出去玩的日子?,可以?暂时告别无聊的日常,去看看不同的风景。
我拍了拍还靠在?我肩上的哥哥,他松开手,缓缓坐直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在?他起身走向卧室之前,他问了我最近的安排。
我告诉他,要和柯觅山出去旅行?几天。
他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一丝波,只是?说:“好,我这?边的工作……也很快会结束。”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工作些什?么,在?看不见他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似乎只剩下“工作”这?两个字。
出去旅行?很畅快,演唱会的录音被我往后推了推,车千亦发消息催促我放完假赶紧回来?。
我觉得世界需要多一点?乐趣,反正等演唱会结束,吸收够需要的情感,就可以?准备离开了,在?那之前,总得再?做点?什?么。
柯觅山的安排堪称完美?,从清晨睁眼到晚上闭眼,每一刻都被精准规划。
他好像有点?强迫症,计划表上的项目,就必须一一打卡完成。
我跟着他去了一个温暖僻静的小岛,晒着仿佛用不完的阳光,然后又飞往冰天雪地的北极圈,看极光在?冻原上空流淌成绿色的河,最后,按照他的计划去某个以?海豚闻名的海域。
然而,出发那天,毫无预兆地暴雨倾盆,行?程被迫取消。
肉眼可见地,他不高兴了。
尽管脸上还挂着那副训练有素的笑容,和工作人员沟通时语气也堪称温和,但回到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人时,那笑容就像阳光下的薄冰,悄悄融化。
“……只能下次了。”他盯着窗外连绵的雨幕,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我倒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宽慰道:“没办法嘛,天气的问题。”
“但是?我明?明?查过,天气预报不该是?这?样的……寒流为什?么会突然转向经过这?边……”
柯觅山念念叨叨,停不下来?,拿出平板反复查看气象云图,又打电话试图寻找替代方案,仍然不肯认输。
“就待在?房间里呗,也可以?看海啊。”
我在?纪录片里看过海豚,心想大概也就那样。
“那不一样。”
他却很坚持:“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的,和隔着屏幕看,完全不一样,我不想最后留下的是?这?种充满遗憾的回忆。”
他说得郑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剧情杀青似的,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之前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时间,我现在?……想尽量补救回来?。”
“一起躺着发呆,不也是?共享的时间吗?”
我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彻底消失,嘴角甚至向下撇了撇,最后叹了口气。
柯觅山还是?听话地躺在?我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嘀咕:“昨天我妈给我发消息,说让我们有空过去一趟,她还想见见你。”
我好奇地问:“她在?哪儿?”
“在?M国,发展得不错。”
他顿了顿:“最近她心情很好。彻底脱离家里那些烂摊子?,对她来?说是?解脱,事业也顺,比起我这?个手忙脚乱的新手,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所以?,之前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我问。
柯觅山侧过身看着我,眼中的光芒柔和地闪动?,轻轻笑了笑:“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和偏执而已,不是?什?么值得细说的大事,他们都选择了背叛婚姻,而我却只把矛头?对准了她,现在?我知道了,那时候的我,总是?在?做错误的选择,站在?错误的一边。”
我客观地评价:“知错就改,现在?这?样还不错。”
他躺平,安静地看着天花板,然后又忽然撑起上半身,目光灼灼地锁住我:“那么我呢?在?你心里,我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比以?前好。”我想了想,说,“是?个不讨厌的朋友了。”
“朋友……也好。”
他盯着我,低声重复,然后低下头?,很轻地碰了碰我的嘴唇,一触即分:“如果这?样也能算朋友的话,那就一直这?样吧。”
“你真的没有什?么第二人格吗?”
我往旁边滚了半圈,用研究新奇生物的眼神打量他:“还是?说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我作势认真思考起来?:“大概就是?游戏里主角升到Lv.10左右会遇到的那种精英反派吧!有点?难打,但打完经验值不少的那种!”
“……”
柯觅山抓住我的一只手,深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那记住现在?的我吧,现在?这?个……才是?真实的我。”
“你讨人厌的时候也挺真实的。”
“现在?还讨厌我吗?”
“不。”我看着他回答。
窗外的海风呼啸,卷着雨点?敲打玻璃,透过模糊的窗,能看到晦暗天空下汹涌翻腾的海浪,猛烈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几只海鸥在?风雨中狼狈地穿梭,奋力飞向未知的避风处。
在?这?一周的旅行?里,我看到了许多风景。
铺天盖地的冰雪、阳光下发烫的沙滩、岩石、贝壳、海鸥、企鹅……
在?短短七天里,我几乎过上了那种可以?拍精致Vlog来?证明?自己又闲又有钱又有品的生活。
手机罕见地安静了许多。
大概都知道我在?度假,连消息也跟着一起放假了。
在?因为没看到海豚、即将回国的前一天,黎鸶的骚扰短信却依旧顽固地挤了进来?。
他是?唯一一个,在?这?段假期里仍坚持制造存在?感的家伙。
[未命名]:你打算什?么回来??已经离开一周,也该回来?了吧,不敢相信霍亦瑀竟然没有找你,他肯定是?被我制造的麻烦绊住了……
[未命名]:我最近发现了很多新的游戏,评分很高,我会直接送进你家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禁止私闯我家!
[未命名]:你哥会给我开门?的,我们认识,他不会拒绝我的好意?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等着吧,他只会听我的话
[未命名]:……
[未命名]:那等你回来?,我再?给你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之前不是?讨厌我吗?能不能回到那个状态?
[未命名]:不
[未命名]: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
[未命名]:之前只是?因为一点?小问题而已,我可以?控制好自己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我讨厌你
[未命名]:可以?
[未命名]:回来?记得通知我,不通知我也会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去spa
[未命名]:现在?还不行?
消息气得我恨不得穿过屏幕去咬他,这?人像是?另一个星球的生物,听不懂人话,看不懂文字!
我忽然对义务教育的重要性有了全新的体会,原来?当?个文化人是?这?种感觉。
柯觅山注意?到我视线,瞥向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紧:“这?个人是?……黎鸶?”
“你认识?”
他嘴边的弧度微微降下,摇摇头?,“只是?听过名字而已,这?个人脑子?有病。”
我双手赞同。
“虽然我不想干涉你的社交,我也不是?那种控制欲强的人,但是?这?个人……你最好离远点?。”
“就算我不在?意?,霍亦瑀也不会允许你和他接触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呢?”
柯觅山顿了顿,但很快他收起表情,重新挂上习惯性的弧度,“这?种事,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就连我们,他都知道。”
“你不会厌烦吗?这?种程度的注视。”
“还好吧。”我说,“反正他又没有做什?么。”
“……”
柯觅山没再?接话,而是?转头?望向窗外。暴雨中的海像一头?不断呼吸、起伏的巨兽,他轻轻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真想就在?这?里,忘记那些事情。”
他看向我,很快移开目光,低头?笑了下,“回国的话,你会记住这?段时间吗?”
“记住现在?吧。”我说。
时间一晃而过。我们乘坐返程的飞机回国,这?次用的是?我名下的私人飞机。
我终于在?柯觅山面前进行?打脸市炫耀,他笑而不语,只是?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云海和机舱内景拍了张照片,随手发在?了个人动?态里。
在?最后分别时,他站在?车边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一周的放假过去,我又要重新回到工作了,录音其实挺轻松的,反正不管我唱什?么,其他人都只会夸奖而已。
然而,回到家的第二天,出现了关于柯觅山的突发新闻。
只是?刚好调到了这?个台,一打开就是?新闻清频道。
新闻弹出之前,我刚坐在?沙发上,而哥哥在?厨房里忙碌着。
屏幕里的柯觅山仍然是?熟悉的,过去的那一周我已经快要看腻这?张脸,但在?镜头?里,他身姿挺拔,和曾经在?学?校看过的宣传片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加成功,姿态更加高高在?上。
“今日下午,由?多家企业联合的新项目剪彩仪式进行?期间,突发意?外状况。一名不明?身份男子?手持利刃,突然冲破安保防线,冲向集团最大持股人柯觅山先生……”
画面切换,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现场抓拍照片。
穿着西装的男人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颊,深色的液体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蜿蜒流淌到光洁的地面上,像一条骤然绽开的、刺目的红色绸带。
哇哦。
我眨了下眼。
厨房里,碗筷被轻轻放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下一个来?得这?么快。
紧接着,握在?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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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事太多了,窝没有力气来修文了,等明天下午,窝必须重新振作!(挺胸)
总之现在是大乱斗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