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冒出了?巨大的问题, 停顿几秒后,才继续运转。
我原本以为他?想借钱,或者说点以前那样毫无嚼劲的话,现在看来?, 很有嚼劲了?。
“是你啊。”我说。
他?应了?一声, 手指绞得更紧, 目光频繁地在我脸上梭巡,试图捕捉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们家在之前就有牵连, 因?为他?父亲和那个?当小三的男公关的事,所以结下了?一点梁子,我不喜欢他?的父亲, 也不喜欢他?。”
我努力回想以前的记忆,没?有发现他?和柯觅山有什么相关性:“可是他?来?的时候,你不是不在学校吗。”
“宣传片。”麦景低声道,“我看过他?在学校拍的宣传片。”
我哦了?一声, 说:“所以你就对他?出手了??”
“……嗯。”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得像是廉价快餐包装上的说明,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他?抬手,轻轻摸了?一下眉骨上方那道已经淡去、但仔细看仍能分?辨的旧疤:“这个?也和他?有点关系。”
“如果不是他?们家的人,我后来?会少很多麻烦。”
我倒是没?仔细打听过柯觅山家的背景, 他?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又怎么会和麦景家纠缠得像一团理?不清的耳机线?
总之, 结论是他?是始作俑者。
“所以你就做了?这些?”我问。
“不全是。”他?很干脆地否认, “不过, 那个?动手的人是我找来?的,而且……我特意嘱咐他?,往柯觅山的脸上招呼。”
“他?的脸, 应该彻底毁了?。”麦景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
“还有眼睛。”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看过初步的伤情鉴定,右眼因?为刀伤太深,视神经受损,需要手术摘除。”
“哇。”
我终于知道了?一点柯觅山的近况,视线扫向麦景脸上那道疤:“所以你是一报还一报,他?是罪有应得的。”
听到我的话,麦景只?是喃喃自?语地说:“……小冬会讨厌我吗?”
他?忽然问,没?等我回答,又自?己摇了?摇头,低声说下去:“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吧?我知道,小冬对我的感觉,大概就像看到路边的流浪猫,偶尔心情好,才会丢一点食物那种程度。”
“你不是怕猫吗?为什么要用这个?形容。”
麦景愣了?一下,嘴角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上弯,形成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原来?你还记得。”
“……其实不是猫。”
他?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只?是害怕看到那种弱小的生命,在垂死?边缘痛苦挣扎的模样。”
“以前我骗了?小冬。”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有些空茫,“曾经说过的,在家里?消失的猫……其实是我父亲。”
“他?得了?很重很重的病,晚期,每天都疼得像被活剐,有时候会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发出尖锐的嚎叫,最难受的时候,他?会砸掉家里?所有能碰到的的东西,死?死?抓着我,求我帮他?解脱。”
“我的伤,很多时候其实是他?弄出来?的,不是被其他?人打的。”
他?解释完,握紧的手逐渐松开,语气变得轻松。
“那时候,家里?真有一只?流浪猫,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很亲人,慢慢就住下来?,可是后来?,它不知道在外面怎么受了?重伤,肠子都快流出来?了?,一直惨叫,用尽最后力气抓伤了?我的手臂,我、我想帮它结束痛苦,可我太笨了?,石头没?砸准,它流了?很多血,过了?很久很久才彻底不动。”
“就在那天晚上父亲又发作了?,他?跪在地上求我,说他?再?也受不了?了?……”
麦景平静地说:“后来?……我帮了?他?,他?最后的样子和那只?死?掉的猫,特别像。”
“所以,你的母亲呢?”我问。
“她的精神从那以后就不太好了?,一直在疗养院,是姥姥在照顾她,以前她就不看好我的父亲,所以也不喜欢我。”
我点点头。
麦景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彻底摆脱了?束缚,他?看着我,视线在我的脸上逡巡。
像是要吃白菜叶的蜗牛,首先触角要先试探一下。
为什么总说蜗牛呢,因?为我喜欢蜗牛。
“你其实挺好懂的。”
我像是评委一样开始点评说:“在那些一个?比一个?难捉摸的人里?面,你算是最简单直接的那个?。”
“原来?还有这么简单的内心戏。”
我说:“因为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我,所以把所有觉得苦的事藏在心里?,然后自?顾自?地觉得有多么深情。”
“但是我不需要啊。”
“你的突然离开和突然的追上来?,对我来?说都是不需要的东西。”
“我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需要保护的人,只?是你这么认为而已,还坚持到了?现在。”
我看着他?,问:“除了?因?为我外,你就没?有其他?的原因?,没?有其他?的想法,没?有其他?的打算吗?没?有因?为自?己做过什么事吗?”
这算什么,那什么骑士病,还是什么心理?,忘记在哪本心理?疾病百科大全看到的。
麦景愣怔地看着我,仿佛被强光照亮,反应不过来?,他?没?有回答,也回答不出来?。
所以说,他?很无聊。
就像是最开始讲的那句话。
我说:“就像一个?被预先设定好程序的空壳,只?要给你一个?方向,你就会不管不顾地一直朝前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能透过这具温热的躯体,看到里?面那颗被各种指令和执念驱动、盲目跳动的心脏:“你好像已经没?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只?是头眼前吊着根胡萝卜,就闷头拉磨的驴而已。”
他?忽然流下眼泪,有些茫然地抬手擦掉,泪水却越擦越多,迷茫地说:“可是……我只?想跟着小冬。”
“那如果我走了?呢?”我问。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瞳孔里?倒映着我模糊的影子,仿佛无法理?解这个?简单的问题:“走了?是什么意思?”
“离开这里?,离开你眼前,离开这个?世界。”
我随口说道,忽然灵光一闪,撑着下巴:“其实,给你一个?新目标就行了?吧?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
“如果你觉得我是你的责任,那就在脑子里?再?假想一件必须为我做的事好了?,靠着这个?,继续活下去。”
“……不能不走吗?”
“不行。”
他?点了?点头,眼泪还是不停地掉。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想要方向的话,就自?己去找一个?吧。”
他?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将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低声喃喃:“可是,我只?想要你。”
“那再?假想一个?关于我的理?由好了?。”
我说:“反正?每个?人眼里?的我都不一样,你怎么想象我都无所谓,按你自?己的心意,虚构一个?完美的人出来?,让她一直陪着你,不就行了??”
“就像是柯觅山一样。”
我说:“他?也有这种病。”
搞不明白,但是他?们喜欢认为我是他?们的责任,想要帮助我、拉住我、看着我。
麦景抬起头,忽然问:“小冬是在生我的气吗?”
沟通无效,又是一场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雪花簌簌落下,无声地覆盖万物,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噗嗤。
一声轻微的、诡异的声响。
紧接着,是液体滴落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透过后视镜看去——
一抹刺目的红,正?从麦景右侧的眼眶边缘蜿蜒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那红色迅速扩散、延长,像一条细小的溪流。
他?一声不吭,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尖锐的东西,捅进了?自?己的右眼,然后不断地撬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
他?用左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眼眶,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因?为剧痛而无法聚焦,瞳孔涣散,但视线仍然固执地、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我记得小冬说过。”他?因?为疼痛,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因?为我做错了?事,想把我的眼睛扣下来?。”
“柯觅山的事,这样可以补偿吗?”
每说一个?字,他?的身体都因?为忍痛而微微痉挛。
天使?:“这个?人类的行为逻辑,符合等价交换原则,我懂他?的想法。”
我没?理?会脑子里?的声音。
一阵湿润的割裂声后,眼球掉进他?的手心。
那颗被他?自?己伤到的眼珠,已经失去了?神采,和之前待在眼眶里?时那种偏执的亮光不同,此刻它灰暗、浑浊,像一颗蒙尘的玻璃珠。
“我要跟着小冬。”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语,带着血腥气,“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就算要离开,我也要一直跟着。”
“只?要还能看着你就好。”
他?捂着伤口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新的血液,试图说个?冷笑话:“我还有一只?眼睛。”
我到底是该笑,还是不该笑呢?笑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太道德。
不过我没?有道德吧,我只?遵守法律来?着。
车里?的暖气吹得人燥热,我拿出手机,搜索掉出眼眶的眼睛还能不能安回去。
麦景却在这时,颤抖着、固执地将那颗沾满血、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球,往我手边递。
疼痛让他?全身紧绷,血液浸湿了?他?半张脸,在黑色的毛衣领口洇开大片深色。
看来?又得去医院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喃喃道。
“想被原谅……想重新……回到你身边。”
他?喃喃着,意识似乎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模糊:“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看着那颗了?无生气的眼球,觉得它待在眼眶里?的时候,虽然偏执,至少还有光,现在这样子只?让人觉得诡异,像死?鱼的眼睛。
我指了?指他?手里?那颗眼睛,问:“这个?要怎么处理??”
麦景盯着我的嘴唇,似乎在努力分?辨我说的话。
剧痛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忍耐而暴起,他?似乎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转移另一种更深层的痛苦。
“你也太固执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一定的事,不过……”我顿了?顿,“我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我打120了?。等会儿救护车来?,你自?己去医院吧。”
他?点点头,依旧捂着眼睛,异常乖顺地看着我,等我抬起手,他?自?动地、温顺地弯下腰,将额头轻轻靠在我的手掌下。
那只?完好的左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果然,还是待在眼眶里?的时候,比较顺眼。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接通电话。
听筒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不平稳的呼吸声。
“……”
“喂?”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柯觅山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你去医院了??”
我说:“对,我去看浦真天了?。”
“那我呢?”他?的语气轻得几乎听不到,“那我算什么?”
我有些疑惑地说:“你不想让见你,为什么又问呢?”
“……你说得对。”
他?说:“我这幅模样,谁也见不了?。”
我念念有词:“果然不应该立flag,如果你不说一段时间的话,说不定就会发生这种事了?。”
手下的麦景呼吸粗重,忽然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沉重的抽气声。
电话那边听到了?。
柯觅山在那边静了?一瞬,然后,极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该发生的事,一件都不会少,不会因?为少说一句话,就走向什么完美结局。”
“从决定去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有种预感。”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就像是泉卓逸一样,一种会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砸得粉身碎骨的预感。”
“有了?前车之鉴,我应该知道的,在看到你的那一秒,所有靠近的尝试都带着不祥的预兆,本来?应该早点接近你,却被推得更远……本来?应该放下成见,却越陷越深。”
“我不喜欢说这么多话。”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厌弃,“这样会显得我特别没?有自?尊。”
“但我疯狂地想要说点卑微的话,求你多看我一眼,求你看看我现在是多么的悲惨,想要得到你的垂怜,听到你一句的安慰。”
“我应该说脸可以修复,会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所有事也一样,会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然后再?卖惨,像个?落水狗一样跪在你的脚边,祈求你多看我一眼,多说一句话。”
“哪怕只?是没?关系这句话。”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话可能会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滚出来?……我就觉得无比恐惧,恶心得想吐,更让我震惊的是,我竟然可以把自?己的自?尊放到这么低的位置,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可悲地考虑着形象。”
“自?尊……”他?咀嚼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做人总该有点自?尊吧?”
自?尊是种在体内的钢筋,笔直地对着天,看他?每天把背挺那么直,就知道肯定是不想弯腰的人。
“我现在有点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我了?。”
他?低声,茫然地说:“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的是我吗?”
痛苦的情绪隔着手机,像是榴莲的刺一样扎手。
“你哭了?吗?”我说。
“……没?有。”
他?停顿片刻,说:“眼睛受伤了?,眼睛掉出来?的会很疼的,学妹。”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全身都痛,脸上的伤口,在新肉长出来?之前,每一次呼吸都痛得想死?。”
“我有个?办法。”我说,“只?要你不再?想我,不要再?说爱我,不就行了?吗?”
“因?为你的爱好像怎么也越不过你的自?尊,那不如就退回去,退到最开始的地方好了?。”
我说:“你试过了?吧,不行,对吧?”
所以才会说一段时间,所以才会显得焦急又平静。
我有些搞不懂了?,既然自?尊是个?无法跨越的壁障,那到底是什么让他?突然来?到我身边,带着我出去旅游的?
“……”
“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该恨你,还是该爱你。”
“要说爱这个?字吗……算不上吧,恨,也不够纯粹。”
“如果可以的话,继续讨厌我吧。”
我:“如果你想的话。”
他?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像有虫子在他?喉咙里?爬行、啃噬,最终变成一种陌生的音调。
柯觅山轻喃道:“痛,真的很痛。”
“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好了?。”我说,“就当做还是以前那样好了?。”
他?的声音最后化作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哽咽,然后是漫长的沉默,最终被挂断的嘟声切断。
救护车的声音逐渐接近,我拍了?拍窗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
我拍了?拍麦景的肩膀,他?挺直身体,推开车门,脚步踉跄地朝闪烁着蓝红光芒的救护车走去。
温热的血液,一滴滴绽开在洁白冰冷的雪地上。
我看着救护车载着他?远去,消失在漫天飞雪和夜色里?,重新靠回椅背上,陷入了?某种放空般的沉思。
放弃真的那么难吗?为什么要这样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呢?为什么明知道做不到,却还是偏执地、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做呢?
人的想法真是奇怪,有的人尝过痛苦就要后退,有的人痛过之后要挣扎,有的人还停留在原地。
我解锁手机屏幕,几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国内两大集团宣布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拓展新兴市场,受此利好消息影响,相关板块股市开盘即大幅拉升……]
配图是颜升和霍亦瑀的秘书?,在无数闪光灯下,面带标准而疏离的职业微笑,紧紧握手。
紧接着,一条沉寂许久的消息,悄无声息地挤进了?屏幕顶端。
[未命名]:他?要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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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哟喂,原本打算写冬子把眼球吃了的,但还是算了。
接下来,必须得分析一下麦景此入
以前身上的伤是因为他爸发病打的,之后有一部分是他姥姥派人打的,觉得他一点也没有上进心,跟他爸一样是坨烂泥扶不上墙,竟然选择平凡的人生,不想接受责任,最后他听到这番言论,意识到自己应该承担责任,于是立马不酸涩了,变成脑袋空空的人,一心只想着要回到冬子身边,回到身边就等于回到以前,不管怎么样,待在一起是约定过的,一定要做到
说过可以养冬子,是因为他是真的这么想的,觉得冬子很弱,需要自己的保护,所以自己需要成长,有种把原因全部归结到冬子身上,不管受了多少罪,都是为了冬子,可以忍,因为以前也是这么看他妈爱他爸,所以代入了,除了冬子,他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是个完全的空心人
听不懂冬子说话也是真的,觉得冬子是因为自己伤害了学哥所以生气了,一报还一报,又把伤还回去了,其实对于学哥,他只有淡淡的忮忌心,不过冬子说他无聊之后,忮忌心大爆发,想起所有的事,觉得应该处理下学哥,刚好有人提建议,他就答应了,只是单纯地被说动了而已,因为他就没啥脑子
宗朔知道他做了啥,所以告发了,至于他到底有没有生病,其实病了,但是开玩笑说没有,反正死期将至,也不管了,其他人也不会对他出手,不过还是对麦景有意见,在他心里,麦景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巨婴,没有眼力见,还粘牙,所以害一下也没有心理负担,
宗朔原本的心理是争一下吧,但是工作实在太多了,怎么努力也达不到,他其实能力没有那么厉害,已经付出了很多才到今天这一步,知道自己能力不行其实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以前还可以假装是因为自己在堕落,现在装都不能装了,想摆烂,但是又离不开冬子,所以只能坚持到最后,不再要求地位,但时时刻刻都在受伤状态,知道自己得病后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甘心,但没什么用,彻底摆了
至于学哥,高自尊心,一直不打算承认对冬子的感情,但在意识到普子出事后,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认为冬子无辜又可怜,非常怜爱,但只是稍微主动,在拙拙跳了之后变成尤其主动,一时间情感大于了自尊,所以靠近了,冲动地一起出去旅游,但计划被天气打乱,意识到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所以打算回去沉淀,结果就被阴了,自尊再次回到上风,不敢跟冬子联系,希望冬子主动来找自己,结果去医院不是来看自己,彻底破防,打电话想得到安慰,但是冬子完全顺着他的意思来,所以彻底破防了,打算维护自己仅剩的自尊,反正他也只剩这个了
富哥动了一下,不过还没解决完李四,他选择和鲜花饼假装合作,再整点事,总之鲜花饼也要出来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