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绿眼, 五官立体深邃,混血儿长相的年轻男人有意无意地看向?中间的女人,嘴角噙着暧昧的笑。
礼花筒的彩屑哗哗掉下,他蓦地转过头, 视线和我撞在一起。
他略微诧异地抬起眉, 嘴唇上有光闪过, 不仅如?此,眉骨上也亮着,幽蓝的光很快移向?别处,阴影吞没?了他的脸。
是五金男啊。
我又?动了动鼻尖, 但什么也没?闻到,刚才的熟悉感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我继续观察着名片, 感觉脑袋痒痒的,好像忘记什么事了……是什么呢?
在我思考之际,又?有几个男公关来到附近,打?扮尤其成熟, 胸口敞开大片,上来就问要不要喝几杯,但他们卖的酒比前不久的D类要便宜,在知道我们没?钱后, 还故作宽容地说可以借钱, 也可以分期付款。
苏音仪赶紧打?发掉他们, 转头吐槽道:“真是一个人一个家, 这个单子是哪来干嘛的?唬人的吗?”
“也算是高档消费地区了,总是要装一下的。”
潘小谷放下手机,说出在手机上的发现, “这家店五年前开始营业,还有媒体来做过采访,不过老?板的脸打?了马赛克,不知道是谁。”
“报道名叫《首年营业额百万?!女人的温柔乡——男公关们的秘密》。”
她?说完,嘀咕道:“怎么头牌的照片也打?了码,不应该露出来,吸引客人吗?”
“可能是不想被?认识的人发现。”
卫菱想了想,认真地说:“当男公关是不是就不能考公了?”
苏音仪烦躁地挠头,语气?十分不爽:“都下海了还考什么公,他们来钱可不要太轻松,长成这样也能当男公关,到底谁在给他们花钱。”
我抬头张望,观察后得出结论:“在其他桌,他们貌似只是氛围组。”
灯稍微亮的座位,平均一个桌围了四、五个人,长相越模糊的靠得越远,主要负责吆喝和递酒。
所以,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太穷了。
计划的第?二步,大概也要泡汤了。我想。
要不然还是忍忍,继续跟柯觅山聊天?吧,他作点也就作点吧,至少?有钱,包容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拿起手机,点开和柯觅山的聊天?页面,发送:在吗?
对面正好秒回。
[柯觅山(有钱)]:在
[柯觅山(有钱)]:手机修好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要和你聊天?,它自然是要好的
[柯觅山(有钱)]:哦?看来我还有调试网络的功能^^
[柯觅山(有钱)]:学妹最近在做什么?高考结束,是不是应该放松一下。
他是在阴阳我吧,绝对是在阴阳我吧。
我白眼差点翻上天?,按着键盘,敲打?出[极乐世界]四个字,但还没?发送,一只手忽然横空出现,遮挡住屏幕。
这只手指节修长,皮肉偏薄,青筋淡淡地凸起,手指根部圈着银色的戒指,五根手指只有无名指没?有。
我顺着手抬头看去,五金男不知何?时来到旁边,而后面的潘小谷她?们看天?看地,假装很忙,没?一个人说话。
“来了怎么不叫我。”
他神态自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右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微微偏头,勾起嘴角笑了下,“毕竟你是因为我才来的嘛。”
唇环跟着他笑容的弧度扬起,亮光一闪而过。
“白泉。”他说,“我的名字。”
看到他,我的火气?猛然蹿上天?,冷笑出声:“还说是真货,能被?磁铁吸住的戒指哪里是真货了,修下你的眼睛吧。”
我抱着手臂,斜着眼睛看他,势必要做足傲慢的姿态,从柯觅山那失去的,我一定要夺回来!
“不可能。”
白泉瞬间不凹造型了,眉头聚拢,两颗眉钉也跟着动,义正言辞地说:“我那还有发票,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是假的!”我反驳道,转头向?潘小谷她?们寻求帮助。
“昨天?是不是拍视频了,把视频拿出来给他看,他还不承认是假货。”
她?们愣住了,然后你推我,我推你,推出一个潘小谷,她?讪笑着,唯唯诺诺地翻手机视频,找了到立马把手机丢给我,不敢靠近丁点。
大概是犯潮人恐惧症了,三个人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低头玩着手机。
我握着潘小谷的手机,用?左手拖动进?度条,将视频暂停到磁铁吸到戒指的瞬间,像战胜的将军,扬眉吐气?,得意地说:“你看,瞬间就吸上去了。”
“……”
白泉眉眼压低,恼怒地说:“狗·日的邛浚,竟然敢用?假货耍我!”
他生气?地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敲,嘴里念念有词,我探头看他的手机屏幕,被?他丰富的词汇震惊了,简直比宗朔还要离谱!
白泉输出了几分钟,终于发泄完,他收回手机,不爽地抖腿,用?虎牙咬了下唇环,解释道:“我确实付了一万五,但没?想到被?中介给骗了,他拿五块钱的东西耍我,下次我直接去店里买,我给你说,我不是个假货男,我付的是真货的钱!”
我猜他可能没?用?过真货,要不然怎么分辨不出来,肯定还是个穷鬼。
我无声地鄙夷他,但白泉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出来,气?笑了,从兜里掏出手机,对我说:“我给你看我的余额,绝对买得起十个正品戒指!”
他调出余额界面,不由分说递到我脸上。
我瞬间坐直身?体,认真地数位数,确定真的有六位数。
怎么说呢。虽然有六位数存款,但实际上两个包就解决了,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几十万压根不能让我震惊,于是平淡地说:“也就这样吧,一般般。”
白泉斜睨我一眼,情绪平复下来,又?变回没?个正形的样子,哼笑道:“那你很厉害咯,今天?不点些什么,说不过去吧。”
他想把我架在高位,但我早有应对之法。
我看着他,诚实地说:“我没?钱。”
“……”
他顶了下腮,像牙痛似的,压低的眉毛上挑,颇为感兴趣地盯着我,“那你来这干嘛,真是来寻求真爱的?我那是骗你的而已,这个地方?可没?有真心,只有骗子。”
我:“这句话也是在骗我吗?”
“你这人油盐不进?是吧。”白泉倒吸气?,烦躁地想薅头发,但是打?了发胶,手悬停在头上,最后拍向?大腿,有气?无力地说:“我服了你了,当时我就不该去你面前,真是鬼迷心窍……”
“你以为我想来啊,只是碰巧名片掉出来了。”
哪知道男公关不是丑货就是穷鬼,帅的还要骗人,作为人类毫无道德可言,虽然我也没?道德,但我不允许人类没?有。
我在兜里摸索一阵,掏出兜里的戒指,用?商量的语气?说:“既然这个是用?一万五买的,那它的价值就是一万五,所以你买回去吧,给我一万五就行。”
我瞪大眼睛,十分真诚地注视着他,看着他嘴角抽动。
“你有够势利眼的。”
他抱着双臂,不屑地偏着头,邪恶地说:“我就不买,不给你赚钱的机会。”
白泉挑起一侧眉,自认为看破玄机似的,慢悠悠地说:“而且我好像没?给你名片吧,你就是自己想来,别装了。”
蓝色光斑一闪而过,溜进?绿色眼睛里,点燃光亮,但很快又?回归沉寂,在阴影里隐隐作亮。他得意地昂起下巴,用?下目线看着我。
我怎么能让他污蔑我,笃定地说:“你肯定给我了,要不然我怎么有呢?!”
“我没?给你,我压根没?想拉你这个客!”白泉嘴快说完,眉宇间闪过懊悔,啧了声,摆着脸说:“我没?给你,是你记错了。”
“你给了。”
“我没?有!”
“你给了。”
“我没?——啧,都说了没?有,是你朋友给你的,你忘记了。”他势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拧着眉,一脸不爽地朝旁边喊:“你们谁给她?的,快点给她?说,我明明只给了你们三个,可不要污蔑我。”
“呃……”潘小谷挠挠脸颊,面带疑惑地说:“可是我们的也在啊。”
“对哦。苏音仪还把它贴进?手账本里了。”卫菱思考道,“我的也放在抽屉里的。”
苏音仪用?手鼓捣了下卫菱,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依旧板着脸,自从白泉过来,她?就如?临大敌,浑身?上下写着警惕。
白泉的话我不信,但潘小谷她?们的我信,她?们从不会骗我。
于是我陷入思考,疑惑道:“那我是哪里来的。”
白泉拿到把柄,得意地说:“别装了,你就是想来而已。”
这幅嘴角贱得出奇,我愤愤地盯着他,想乘他不注意,偷摸肘击两下,碰巧这时有人叫他,说什么二楼的客户到了,需要现在上去准备。
“凭什么先叫我,那几个人呢?”
来人讪笑,刻意挤眉弄眼道:“你知道嘛,新来的自成一派,都清高。”
白泉不爽地啧声,嘟囔着说:“两个装货。”
他站起身?,咬了下唇环,偏头对我说:“闲聊结束,我要去上班了,下次再聊吧。”
来人看向?我们,问:“她?们点你了吗?好像没?记出台费。”
他看了眼桌面,惊讶地捂住嘴,有些刻意地说:“诶,怎么一杯酒也没?点?”
我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做作,像是故意在内涵白泉似的。
果不其然,白泉眉头紧蹙,扫了来人一眼,语气?冷淡,“她?们是我拉的客户,我只是路过来聊天?而已,我怎么感觉今天?店里客人比平时少?,看来是有人没?有努力工作,业绩为0。”
男人笑容僵硬,随便找个借口走开了。
白泉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区区一个C级,还想表我。”
两个男人就能有一台戏,我看得津津有味,感觉今晚也没?那么无聊,至少?能看到男人扯·吊,不虚此行。
撕完人,白泉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欲走不走,杵着高个遮挡住我的视野,我本就对他不爽,乘机推搡他,“你到底走不走,要走赶紧走。”
“你急什么,我在等消息。”
他站稳身?体,也没?有后退一步,拿起手机看了起来,身?上的五金饰品哗啦响,“那两个爱偷懒的人还没?去,我去干嘛。”
白泉理?直气?壮坐下,翘着腿说:“今天?我就是要当最后去的。”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来。”
他转头看向?右侧,大有一副屁股生根的架势,我也跟着看去,猜那边是他们的员工休息室。
白泉忽然转头,眉头微蹙:“你在看什么?”
“看你在看的啊。”我说。
他无言以对,又?开始抖腿,淡淡地说:“你真来找男公关?你不是没?钱吗。”
“我看几眼又?不要钱。”
察觉到能气?到他,我直接转过身?盯着那处,专心致志地看。
“喂,你是故意的吧。”他有些炸毛地叫。
我假装听不到,默默地爽了,我要做个叛逆的恶魔,气?死所有人。
就在这时,我的胃准点开始响,饥饿感再次涌上,灼烧着我的灵魂,我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想要捕捉食物。
起初,我闻到了崭新的、未曾尝过的新口味,像是彩虹糖,甜得过分腻人,气?息很近,就来自身?旁抖着腿哗啦作响的人。
我刚转过头,熟悉得可怕的气?味涌入鼻腔,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在我反应过来时,柠檬味顺着喉咙往下,抵达胃袋,仅仅几秒,我的胃部就装入了无形的情感。
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我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化成灰可能也能认出来的人!
哥哥穿着整齐的西装,面无表情从转角走出,红色的光落在他脸上,一时间有点陌生。
然而,我的震惊还没?结束。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染了黑发的浦真天?跟着走了出来,眉头紧皱,表情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样生动,而是冷硬的、陌生的。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
白泉在我旁边冷笑,刻薄地评价:“果然踩着最后一分钟才出来,两个懒货。”
观察到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看好戏般笑出声,吊儿郎当地说:“还吵架了。”
他刚笑完,偏头看向?我,迟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怎么像是大脑被?黑洞吸了一样。”
他说的没?错。
我的大脑已经掉进?黑洞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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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个学哥再次被遗忘,在他视角里小冬已经戏耍他好几次,原本以为是来钓自己的,结果三心二意,把他当狗耍,所以他怒了,但是勾勾手,还是要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