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酒吧第一步中道崩殂。
因为身?份证。
我的身?份证一直在哥哥手里, 他说替我保管,只在高考的时候给过我一次,因为保管位置未知,我想?偷也?找不到地方偷。
我问他要, 他也?不说给不给, 只问我要去做什么。
我说我要去酒吧。真实目的没说, 因为他连自己当男公关都不敢告诉我,肯定也?不同意我去找跑友,所以委婉一点,只说去酒吧。
但我觉得如果让他帮我解决床上问题, 他也?不会拒绝。
栾明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人。
他听?完我的说法,停顿了片刻,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 半晌后才慢半拍吐出两个字:“酒吧?”
我:“对啊,就像店里那种,不过没有男公关卖酒。”
哥哥正在叠衣服,握着衣袖没动, 慢吞吞地嗯了一声,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我以为他同意了,凑到他旁边问:“身?份证在哪呢?我都工作了,也?该给我了吧。”
“不。”他下?意识反驳, 说完后, 又将剩下?的话囫囵吞进肚子里, 盯着手里的衣服, 半天不说话,唇瓣抿紧,脸色逐渐苍白。
我以为他卡机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还是不动,眼?睛一眨也?不眨。
半晌后,他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般,黑沉的眼?眸中终于有了光,从喉咙里费劲地挤出一句:“……不行。”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
哥哥张了张嘴,苍白地说:“你还小不能去那种地方。”
“我工作的地方就像酒吧啊。”
他:“……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按照网页搜索得到的,两个词汇解释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吧,都是喝酒消费,聚集各种来消遣的人类。
“小冬。”
哥哥看着我,眼?底流露出祈求,像是绷紧到快要裂开的弦,弯下?腰,握着我的双手,把额头贴上来。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声音颤抖着:“别去那里可以吗?”
他这幅模样像是天要塌了似的,但我只是出去玩,不是一去不复返,上次也?是这样。
我发现无?论我说什么,他也?只是保持这个动作,试图让我屈服。
于是,我的计划再次破产。
作为一个破产破产再破产的恶魔,我本该习惯了破产,但这次我不能忍,做不了O和吃不到饭一样磨人,所以我再次和栾明开始冷战。
我冷冷地接受他的照顾,坚决不跟他说一个字,除非他把身?份证交出来!
但栾明比我更倔,他能坚持好久好久不讲话,热脸一直贴我的冷屁股,依旧自由地进出我的卧室,帮我洗袜子、叠衣服……搞得我实在有点没招了,想?着不如找个不要身?份证的酒吧。
我问朋友们知道哪里有酒吧不需要验证身?份证,结果她们一概不知,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在知道我只是想?找跑友后,纷纷陷入沉默。
苏音仪劝我遵纪守法,不要想?一出一是一出。
我告诉她,找跑友是合法的。
她半天憋不出话,最后让我别去没有身?份证就能进的酒吧,那种地方多半只有歪瓜裂枣的小混混。
潘小谷问我为什么不找个男友。
我把之?前的想?法告诉她们,她很久没回话,憋出一句人要向前走,不要沉浸在过去,好的还能找。
她劝解半天,我也?没搞懂她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卫菱提出个好建议,让我上网找,有专门的APP,不过需要严格筛选,很难找到干净的。
经?过激烈的讨论,我可悲地发现这个世界想?要月抛的处男少?得可怜!
身?体?的躁动依旧得不到缓解,我上班的火气也?来了,看谁都不顺眼?,每天逮着宗朔和泉卓逸折腾,前者借口睡觉逃了,后者每天准点来办公室接受我的折磨。
好几次,我差点把泉卓逸骂破防,但他异常倔强,像打不死的小强,昨天还恶狠狠地说再来就是狗,第二天照样来了。
我坐在办公室思考人生,寻思要不然还是吃老草吧,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浦真天不行就去找别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是处男吗?
宗朔没有回我,我又发送消息,结果他像死了一样。
我自动忽略了消息前面的红色感?叹号,以及软件弹出的禁止涉黄警告,心想?宗朔不回答的意思就是他不是处男。
我略感?失望。
正巧这个时候,泉卓逸又来了,像往常一样做贼似的进入办公室,看到没人才直起腰,吊儿郎当地找个地坐下,支着下?巴让我上号。
我瞬间正襟危坐,认真地问:“你是处男吗?”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我,表情空白,嘴角抽了抽,“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又问了一遍。
“你疯了?!”
泉卓逸反应激烈,像是遭受奇耻大辱般,绷着脸问:“你问这个干嘛?”
我摸着下?巴,说:“只是在做调查。”
“……你别想?再耍我了,我不会告诉你。”他拧着眉,顶了下?腮帮,冷笑一声,狐疑地观察我的表情,有些迟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忽然想?起件事,昨天柯觅山给我发消息,让我关照下?他,于是转变话题,问道:“先不说这个了,柯觅山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趟滏山,快到重要的日?子了。”
他没说什么是重要的日?子。
我问他的时候,他只是暧昧不清地回复:如果说出来的话,泉卓逸会不开心。
看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的泉卓逸,我心想?问不问好像都会不开心。
泉卓逸扯了下?唇,原本飞扬的神情消失个干净,他颇为冷漠地说:“告诉他,我不会回去的,这辈子都不会。”
“让他们死心吧。”
他的眼?睛闪烁着光,人也?沉默了,打游戏的时候心不在焉,被?我骂也?不会回嘴,默默离开了。
我无?聊地玩手机,等到上班时间后,走出门,进行每日?的男公关观察活动。
在这些天的观察里,我也?认识了不少?男公关,最熟的是上次的下?颌线哥,他名叫荣小晓,也?是从农村里出来的,虽然等级不高,但知道很多八卦。
他自封为不欺骗顾客的、少?数有良心的男公关。
我来的时候,荣小晓正在座位见游荡,一看到我,立马凑了过来,狗腿地说:“大老板又来巡视了?”
大老板是我,宗朔是小老板。
我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随意挥了下?手,“小荣啊,要好好工作知道吗?不要骄傲。”
他嘿嘿笑了下?,跟在我后面晃悠,对着形形色色的男公关啧啧有声。
我问他在啧什么,他说看熟人工作就想?笑,昨天刚遇到被?包养的,今天竟然还在服侍其他人。
“包养?”
“对啊。”他藏不住兴奋,在我耳边津津有味地说,“就是前面那个,昨天我在商城里面遇到他,跟在一个女士屁股后面,别人还给他买包,看上去可快乐了。”
“之?前我们这儿还没这个风气,但是最近被?包养的人越来越多了。”
宋小晓感?慨道:“大家都想?像郭苑一步登天。”
他之?前说过郭苑的事,大概就是一个有点姿色的男公关成功被?富婆包养,还是个特别有钱的富婆,甚至为了他和家里人闹离婚,要把他宠上天。
他像个偷了油的老鼠在我旁边笑,直到坐在位置上的男公关叫他,他才麻利地离开。
座位上男公关们长相不同,但目标一致,急切地想?要得到垂怜,赚取利益,绞尽脑汁施展魅力。
我在旁边看了会,想?着谁会是被?包养的那个,努力分辨被?包养和没被?包养的男公关的区别,但似乎每个人都一样。
等我看够了戏,慢悠悠地回到角落里的专属位置。
原本空荡荡的沙发上坐着个人,一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交叠着双腿,低头玩手机,蓝光照在脸上,像个溺死的艳鬼。
我抱着手臂上前,呵斥道:“泉卓逸,不工作你敢摸鱼。”
“……只是在休息而已。”
他收回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像以前那样跳起来要反驳的激动,身?上的情绪平平,很无?趣。
我顿时失去兴趣,也?坐下?来,郁闷地想?怎么找跑友。
泉卓逸坐在我的右边表情晦暗,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习惯性地轻咬唇环。
店里仍然是以前那个景象,形形色色的人,觥筹交错的欢呼声,香槟塔伴随着手拉炮彩片翻飞,流动的光像是海的底部,任由欲望翻滚。
肚子热热的,牙在发痒。
我撑着脸,叹了口气。
耳边突然响起艰涩的声音。
“我以前……”
泉卓逸冷不丁开口,侧着脸,表情晦涩不明,“我以前的这个日?子也?像现在一样,没有人陪伴,不管是在这还是在那边,都没有人在我身?边,所以回去的意义?是什么?”
“说到底,他们在乎的不是我,只是面子上过得去而已,像我这种人死掉也?无?所谓,或许他们也?想?让我就死在外面算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说什么家庭?那只是他们的家而已。”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混杂在说话声和歌声中,我压根没听?清楚在说什么,脑子里仍然思考着跑友的事。
到底去哪里找呢……要是有天降跑友就好了。
“我走了之?后也?没有一个人来找我,只会给我打钱,难道我是那种很缺钱的人吗?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吗?不,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人来给我收尸的……”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是一串咒语,搅得我思考受阻,耳边嗡嗡嗡不停。
他停不下?来,心事决堤而出。
泉卓逸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引得我朝他看去。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也?看了过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点可怜,像只落水狗。
我:“停。”
泉卓逸偏头看向我,眼?角泛红,情绪处于崩溃的边缘。
“你是处男吗?”
“……”
泉卓逸别过脸,擦了下?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平复完心情,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想?知道是还是不是。”
“……是。”他自暴自弃的捂住脸,全然没了装酷的模样,“你是想?羞辱我吗?处男当男公关怎么了?我因为我是处男,所以你要侮辱我吗?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
“当我的跑友吧。”
他愣住了,缓缓放下?双手,茫然地看着我,绿色的眼?底晃动着微弱的光。
我:“你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崩溃的表情让我兴趣大发,手痒牙痒肚子痒,怎么也?不舒服,只想?快点找个解决口。
他哽住了,像是被?砸晕似的,迷糊地说:“……现在?”
“就现在。”我眼?看有望,猛地一拍手,喜出望外,反正还在和栾明冷战,我直接就不回去了,拉着泉卓逸往外走,胸口有团火在烧。
他的手心潮热,通过肌肤传来止不住加快的心跳声,我问他家的地址,他结结巴巴好半天才说清楚。
等抵达地址所在处,我才发现他住在酒店里。
进入房间后,箭在弦上,泉卓逸红着脖子,迫切地抱着我的腰,胡乱地、头昏脑涨地向我靠近,我扯开他的衣服,将他压在床上,泉卓逸眼?角红还没消散,视线黏在我的脸上,脸色潮红,像是喝醉酒似的,整个人体?温异常上升。
就在我即将下?手之?际,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我拿出手机看。
消息是浦真天发的。
自从那天之?后,他开始避着我,在家里总是愁眉苦脸,和栾明一个脸色,不过愁得比较明显,总是看我,半天不说为什么。
[浦真天]:小冬你在哪?
[浦真天]: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前天那件事我想?了很久……
[浦真天]:在办公室门口,你在里面吗?
一只青筋腾起的手盖住屏幕。
我顺着赤裸的手臂往上看,对上绿色的眼?睛,里面装着近乎于狂乱的、迷乱的情绪。
“你说的。”泉卓逸紧盯着我,固执地说,“不准反悔。”
我放下?手机,按着他的头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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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宗某人抢我的笔,原本定的就是拙,但是写着写着总往他身上飘,最终还是我胜利了(!)
还是感觉有点迅速,后面再打补丁吧,毕竟地雷男的脑子也是没人能理解的,再过几章会出现新人物,就是卖假货的那个(贱男)
浦是因为心有顾忌,他和哥哥太近了,后面才好上桌
某学哥只想整人,结果把人整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