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了?半天, [摸摸]上似乎只有丑男。
附近的男公关刷出不少,我挨个?提醒他们认真工作,虽然是?在线上宣传,但现实?里专注才能留住客人?啊。
至于泉卓逸莫名被人?注册月抛账号的事, 我截图转告了?他。
他简直暴跳如雷, 说要?找出到底是?谁在侮辱他的清白, 情绪极其激动,像是?遭受莫大的耻辱,强烈要?求我跟着他一起举报账号。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号终于封了?。
有了?[摸摸]的这一遭, 我开始在店里溜达,督促着每个?男公关认真工作,虽然大部分我都?不记住名字, 但我可以叫他们的网名,他们露出尴尬的表情,十分愧疚地接受我的忠告,表示再也不用月抛软件拉客了?。
一楼看了?遍, 我跑上二楼。
二楼的装修比起一楼高级不少,私人?包厢很好地保护了?客人?们的隐私,看上去正经不少。
我问过宗朔为什么不把一楼也设成包厢。
他说大部分人?更喜欢热闹的氛围,被人?看到反而会更自?在些。
大概被包围着反而更安心。
除了?包厢, 二楼还设置有专门的休息区和储藏饮品的柜台, 经常有D级男公关经过, 端着酒水或摆放香槟塔的支架。
比起楼下偶尔开一瓶的程度, 楼上称得上持续不断、连绵不绝。
我也想跟进去看看,但他们溜得很快,开条门缝滑进去, 动作灵巧隐蔽,偶尔泄出一丝光影。
每个?房间似乎有不同的主题,光的颜色也不一样,在装修的时候费了?许多心思,听宗朔所言,这间店的装修是?其他合伙人?找了?几个?设计师,精挑细选得出的方案。
虽然这家店是?很多人?合资的,但除了?宗朔,我没看到其他的人?。
担心有人?来抢钱,我问那些人?呢,他让我别操心,那些人?不屑于来这,他们投资的东西很多,只看报表,懒得线下跑一趟。
我更不能理解有钱人?的想法,为什么精心设计,完工后又不来了??
宗朔却习以为常,三分钟热度说散就散,他们丢掉的东西多了?去了?。
至于他们能分多少这件事,宗朔没说。
我在二楼晃了?一圈,来到休息区坐下,偶尔经过几个?男公关跟我打招呼,比起一楼的热闹来说,二楼安静太多,跟图书馆似的。
我换了?个?地玩手机,终于有闲心点开被屏蔽的聊天界面。
泉卓逸愤怒地发了?一堆痛骂无?良盗图狗的话,在上班后陷入沉静,他是?个?上班不会玩手机的人?,和宗朔那种?老油条不一样。
而柯觅山,在我回复嗯嗯后,就不发消息了?。
只要?察觉到我的敷衍,他立马变回高贵冷艳的模样,我不主动发消息,他也不会回我。
他之前热衷于问我的行踪,旁敲侧击几次,问我到底在哪里工作,但介于泉卓逸一直在我耳边闹不准告诉他任何关于[极乐世界]的事,最后什么也没捞到。
我猜测他是?好奇泉卓逸在哪里工作,想来线下来羞辱他。
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泉卓逸?
我思来想去,开始上网搜索起泉卓逸的名字,结果什么也没有,倒是?出现个?卓逸农场,养猪养鸭什么都?养。
相?反的,柯觅山很有名,一搜全是?他的骄傲履历,理科状元、留学?名校、荣誉毕业、家大业大……总之金光闪闪,前途可期。
泉卓逸认识他,所以也应该很有钱,但为什么搜不到?
我想不出所以然,索性继续刷短剧,试图从打脸剧情中找到一丝灵感。
屏幕里的人?气势汹汹地扇了?主角一巴掌,大骂道就你个?私生子也敢跟我抢。
难不成他是?私生子……?
我正思考着,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气味比人?先?抵达,扑面而来的柠檬气息中掺杂着酒味,浓郁悠长,气尾酸涩刺鼻,嘴里率先?分泌出唾液,像是?尝到了?酸味。
我抬头看去,看到一双黑沉的眼睛,哥哥的衬衫领口散开,他撑着头,摇摇晃晃地来到沙发边,紧挨着我坐下。
“小冬。”他呢喃般喊着我,呼吸发烫。
我凑近一看,他的脸颊红得不像话,脖子上也泛起一阵红,像煮熟的虾子,迷蒙地睁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我。
哥哥抓住我的手,将我的手背抵在额头上,手心滚烫,额头也是?热的。
我任由他抓着,说:“你喝醉了。”
他挤挤挨挨凑到我旁边,蜷曲着身体,肩膀抵着肩膀,大腿靠了?过来,西装裤滑溜溜的,和以前他工作的时候偶尔穿的正装触感不一样,面料精细,触感丝滑。
平时他总是穿宽松的旧衣服,能从高中穿到工作几年,洗到破洞再缝起来,换工作后也不卖新的,让我时常想到底有没有富起来。
他让我对有钱没有实?感,除了?换个?地方待着,生活就像以前那样,只不过想要?什么能直接买而已。
哥哥很少醉,但今天他晕乎乎的、和以往不同黏糊糊地往我身上凑。
他拉着我的手,贴在头上不够,要?用的手遮盖住他的整张脸,指节交缠着,呼吸全打在我的手心里。
“小冬。”他不停地念我的名字,难受的、急促的念着,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很渴。
“怎么了??”
我再次问他。
在葬礼后,哥哥少有地露出委屈的情绪,眼尾下垂,黑沉的眸子沁水,眉头皱在一起,留下几道叠痕,他的呼吸不匀,痛苦地喘着气,像是?要?过度呼吸一样。
他说:“我、我好难受。”
哥哥闷着头蹭我的手,颤抖的唇触碰到手心,很轻,像是?错觉。
我看着他的头顶,好奇地问:“为什么?”
“心脏难受。”他自?顾自?地说着,“眼睛难受,喉咙难受,心脏难受。”
“……我不想待在这。”
哥哥埋着头,呢喃般说道:“我想回去。”
“可是?还没到下班时间诶,你的排班结束了?吗?”
我想了?想,他应该还有一班预约才能结束。
“……”
哥哥维持着动作不变。
“没有。”
漫长的呼吸后,他抽了?下气,抬手遮盖住额头,脸色有点苍白:“我休息会就回去。”
我哦了?一声。
哥哥坐着没动,缓和醉酒的眩晕。
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指紧绷,青筋盘错,我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比了?下,他翻转手掌,扣住我的手,偏头向我看来,眼中闪烁着光,让我以为他掉眼泪了?,但没有,他只是?看着我。
我:“想回家吗?”
“……嗯。”他缓慢地点头。
“回只有我们的家。”
“被高利贷占了?。”我补充到。
哥哥摇头,自?顾自?地念叨着:“再买一个?。”
关于房子的事说了?好几次,大概是?真的不想和浦真天住在一起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安慰道:“好吧,那你要?努力工作才行。”
“嗯。”
他的手指用力地扣着我,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无?聊地晃着腿。
忽然,记忆的碎片钻出大脑,莫名地浮现在我的眼前,驱使我张开嘴。
我:“那天晚上你没睡着吧。”
从厕所里出来之后,在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就站在卧室的门口,站了?很久,尽管压抑着呼吸声,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作为恶魔,我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
哥哥的呼吸错乱一瞬,很快平静下来。
他短短地嗯了?一声。
对于他的行为,我也不当回事,因为他总是?出现在我的卧室门口,总是?在背后默默地看着我。
我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搞不懂为什么拒绝我,明?明?可以接吻,为什么不能当跑友呢……真奇怪。”
我晃动手,好奇地问他:“你说,浦真天为什么要?拒绝我?”
“……”
哥哥凝视着我,扯了?下唇,单薄地吐出几个?字。
“他不敢。”
他垂下头,像睡着般靠着我的肩膀。
直到有人?来找他,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公关,模样看得过去,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意,轻手轻脚拍醒哥哥,告诉他该回去了?。
我往走廊看,发现还有人?站在门口,好奇地往这边望。
那人?推着门,露出一条不大的缝,让我窥见里面的景象。
——几个?人?正在讲话,姿态松懈,主要?是?女人?们在交谈,旁边的男公关作陪,偶尔递酒,不知?道说了?什么笑作一团。
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的,不过姿态比起楼下的客人?少了?点拘谨,自?在地享受着旁人?的奉承。
哥哥整理衣服,重新回到房间里。
门再次关上,等下班的时候,他已经彻底醉了?,这次轮到浦真天清醒,搀扶着他往家里走。
浦真天身强体壮,很轻易地将他扶住,等运送到沙发上,哥哥醉酒后是?安静的,手脚安分地放着,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凑近一听,是?关于买菜和收衣服。
浦真天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他不是?个?会做家务的人?,总是?忘记东西在哪,东放一下点西放一点,立马迷糊搞混位置,好半天才把哥哥安置好。
我在旁边观察他,看着他额头冒汗,像只找不到方向的蜜蜂。
等收拾完,他大概以为我直接回房睡了?,自?言自?语地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打开一个?盒子,拿出计算器按得哔哔响。
安静的房间一直响起数字加减、又再次归零的声音。
我轻手轻脚来到他旁边,凑近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拿出一张纸写了?工资和最近开销,大概是?要?算个?数,字迹板正得像是?小学?生练书法。
“2000……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数。”
我问:“你在算什么?”
他浑身一震,慌张地掩盖纸条,“小冬,妹,你还没睡啊?”
浦真天真的很慌,蹦出几句方言,局促地摸了?摸后脖颈,半遮半掩地说:“我在算账。”
我立马来了?兴趣,自?告奋勇:“我来。”
我要?掌控这个?家的财政!
“不用麻烦,我已经快算好了?。”他推脱道,脸皮燥热,“哪能让你帮忙呢,你还是?个?小孩子——”
“我不小。”我指着纸条上的打款两?个?字问,问:“这是?做什么的?”
他低着头,含糊地说:“寄回家的。”
“那这个?呢?”
我的手指落在医药费三个?字上。
“家里人?生病了?,要?一起打回去的钱。”
浦真天不好意思地笑了?声,脸颊浮现出酒窝,催促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睡吧。”
“你算错了?。”
我得意地指着角落里的数字,纠正道:“后面多了?个?零。”
“诶,真的啊。”他尴尬地拿回纸条,笑了?下,“还是?你厉害。”
他低下头,温吞地改动数字,在手上不稳,又放在地上叉掉后面的零。
我盯着他的头顶,看着他纯黑色的发根,手指有点痒,总觉得他像是?某种?大型犬,像是?小黄转世。
我问: “浦哥,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前天吧,怎么样,还可以吧?”
他摸着头发,忘记让我回去睡觉的事,眯起眼睛笑,他的唇比较厚,看上去很好咬,旁边就是?酒窝。
我盯着看,若有所思道:“会褪色吧,像你的西装一样。”
浦真天愣住了?:“诶?”
“上次淋雨的时候,你的脖子被染红了?。”我指了?指他的脖子,他立马像被烫到一样捂住后脖颈。
“……那个?啊。”他懊恼地垂下头,苦笑一声,嘀咕道:“怎么总是?在你面前出糗,一点也不像大哥……哎。”
他埋下头的样子更像小黄了?,犯了?错,就用爪子捂住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我:“挺可爱的。”
我摸了?下他的头,仔细观察手掌,认真地说:“这次没有掉色。”
“也没淋雨呢。”
浦真天兀自?笑了?起来,松懈开眉头,眼睛看向我,叹了?口气,认真道:“去睡吧,你哥有我照顾。”
他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下我的头,有点傻气地笑了?起来,很快收回手,努力板起脸,装作成熟的模样,“不要?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在呢。”
完全笨蛋。
我点点头,在他的视线下转身,但下一秒转了?回来。
“晚安吻。”我指着额头,眨巴这眼睛,想看他窘迫的样子。
“哥哥会给我晚安吻。”
“……好。”
浦真天犹豫半晌,屏住呼吸,局促地、窘迫地弯腰靠近我,压抑住吐气,轻轻地靠近我,留下个?蜻蜓点水的触感。
真奇怪,现在倒是?敢了?。
我咬住棉花糖似的爱,心满意足地往卧室走,但在进入之前,我调转脚步,快步来到沙发边,用力地朝哥哥的额头印下吻。
他皱着的眉头被抚平,终于陷入平静中。
我在哥哥耳边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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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纯爱一下[眼镜],写到哥就变纯爱变酸涩(单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