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卓逸不停地问?我, 刨根究底要把?我和麦景的事问?个干干净净。
我问?他到底搞不搞,不搞就回去了。
他冷着脸趴下身,平时?话很多,今天只?是?偶尔飘来几句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事后, 他背对着我睡觉, 我抢走被子,舒适地蜷缩成一团。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连打了几个喷嚏,说话瓮声瓮气, 鼻音浓重,像是?感冒了。
一般我会回家一趟,但今天骨头软, 外面冷风狂吹,就和他一起?躺在酒店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玩到一半,他忽然说要出?去买衣服, 想要一条围巾,让我陪他去。
我懒得?动,让他自己去买,实在不行网购一条, 等快递送上门。
他见我不答应, 就上来搂着我, 双手双脚缠着我, 骨头硌人,哪里都不舒服,我们在床上打作一团, 把?被子和枕头踢到地上,他抱着我又亲又咬,我实在是?受不了,于是?答应了。
“你想买啥,我给你买,别拽着脸行不,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你不懂从被窝出?来的痛苦。”
我垂着头走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出?来,越看他要笑不笑的脸就来气,于是?扑上他的背,要把?当他坐骑。
他嘴硬说轻轻松松,背着我往商业街走。
他的肩膀也硬,怎么靠都不舒服,我挣扎着要下来,他抱住我的腿,怎么也不松手。
我疯狂挣扎,疯狂抖动,像是?游乐园里的迪斯科转盘,拼命把?自己甩飞。
泉卓逸死死抓着我,最后我们一起?倒下,摔倒在人行道上。
路人绕开我们走路,避之不及,眼神?和看疯子没什?么区别。
我和泉卓逸躺在人行道中间,谁也没动,任由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天上飘雪,他又开始打喷嚏。
我坐起?身,抄起?旁边的雪塞进?他的衣领里,果不其然他像触电般蹦了起?来,疯狂抖动衣服,“我草,你疯了!要冷死我啊!”
他脸颊被冻得?发红,绿色眼睛亮得?像雪洗过的叶子,不服气地努着嘴,也抓起?一把?雪想报复我,我赶紧跑,飞快躲进?商场里。
他跑得?比我快,很快抓住我,像斗篷似的,从后面裹住我,要把?我当拐杖,冰凉的雪在他的手心?里融化,只?剩湿漉漉的水,报复性贴在我的脸上,像冰棍一样冻人。
“行,你赢了。”
我放弃挣扎,其实只?是?假装投降,时?刻盯着他的手,想着立马反击。
疯闹了一阵,我们走到哪里,人群的目光就挪到哪,我回想起?刚才的种种行为?,瞬间把?所?有的仇甩到泉卓逸身上,恍若晴天霹雳,我被他的蠢传染了!
“买完围巾就松手。”
泉卓逸压着我,胸膛频频震动,我抬头看去,他笑得?格外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抱着还不够,他又来够我的手,十指相扣牵在一起?。
我们以连体婴的姿态走进?一家服装店,里面的导购似乎认识泉卓逸,赶忙出?来迎接,拿出?当季的新品,挨个展示给他看。
他买了一条,又给我买了一条,我让他换成现金,他直接给我转钱,成功堵住我的嘴。
我们围着崭新的围巾上街,他终于安分了,牵着我的手不犯蠢。
“你那条不好看,以后就戴这个。”
“其实我不喜欢戴围巾。”
“……那你也不准戴那条!”
他抿住下唇,将?头埋进?新买的围巾里,别扭地说:“你还没说你和那个男的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皱了下鼻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就是?在学校遇上的呗。”
第一次见面是?在走廊里,麦景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经过的时?候他抬起?头,视线撞在一起?。
就像现在。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站在花坛边,头发上淋了点雪,睫毛也泛着白,对视时?眸光亮起?,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泉卓逸停下脚步,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他挑起?眉,语气不祥:“认识?”
我还没开口,麦景先走了过来,他完全无视了泉卓逸,注视着我,白得?像座冰雕,呼吸吐出?白雾:“小冬,好巧,你来逛街吗?”
我撇了泉卓逸一眼:“陪狗买衣服。”
“你——”泉卓逸唇角勾起?,看向麦景时?眉眼下压,冷漠了几分,语气一点就炸,“看不到旁边有人吗?”
麦景礼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我。
泉卓逸的手不断用力,我直接抽出?手,颔首介绍道:“麦景,我的前男友。”
麦景没说话,垂眸嗯了一声,眸光暗淡,而泉卓逸瞬间变了脸色。
“……今天有够倒霉。”
“走。”泉卓逸果断拉了下我,但我停在原地,他瞬间快炸了,质问?道:“你不走难道要和他叙旧吗?!”
“我有事。”
我甩开泉卓逸的手,关切地盯着麦景:“你们店最近的业绩怎么样?”
麦景:“比之前好一点了。”
“好多少?”
他沉吟片刻,不确定地说:“大概十万吧。”
我倒吸凉气,警惕心?再次发作,才过一天怎么就十倍了?照这个势头下去,岂不是?要崛起??!
泉卓逸冷哼一声,讽刺地笑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说:“什?么店业绩这么拉,也敢拿来出?来说。”
我呵斥道:“你懂什?么,他们店刚开业!”
懂不懂什?么是?莫欺少年穷啊!
泉卓逸盯着我看了几秒,抿着唇,忽然看向麦景,目光尖锐:“……你不会是?男公关吧?”
麦景不做声,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呵。”
泉卓逸笑了:“不用看就知道是?骗女人钱,手段无耻的家伙。”
麦景终于将?目光投向他,面无表情,视线冰冷刺骨。
他们对视着,两个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戾气横生,空气愈发凝重。
我左看右看,主动出?来打圆场,释放和平鸽:“你们都是?男公关,生什?么气啊。”
泉卓逸转头看向我,非常不爽,眉头紧皱:“喂你——”
我摆摆手:“你们聊吧,我先走了,我要回办公室躺着。”
泉卓逸只?能跟上我,脸色尤其难看。
“小冬。”
我转头,麦景站在原地,黑瞳幽深,笑容像是?水面泛起?的波澜,很浅很淡,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有着十足的笃定:“下次再见。”
我刚抬起?手准备告别,泉卓逸猛地抓住我的手,飞快往前走,没给我回头的机会。
但我知道,麦景一定站在原地。
就像游戏定律,每次回头他都会站在原地,不过这次不是?在学校天台上。
泉卓逸闷声走了一路,快到店里的时?候,他冷不丁开口:“你还喜欢他?”
应该是?在问?麦景吧。
他总是?问?来问?去,尤其喜欢问?我喜欢谁。
但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一般人都会避开前任吧,为?什?么你们能心?平气和地打招呼?”他钻牛角尖,锲而不舍地说,心?中早就有了笃定的答案。
我最不喜欢回答这种问?题。
就算说不,他也有另一个自己版本?的答案。
“你不懂。”我也不回答,故作高深地说,“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
他倏地说了句什?么,语速飞快,从耳边闪过。
我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明天。”
泉卓逸深呼吸,目光沉沉,心?不在焉地说:“明天晚上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在我开口拒绝前,他果断使用了钞能力。
“五十万。”
我果断点头:“成交。”
泉卓逸依旧心?不在焉,像是?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上班时?不停走神?,引起?客人差评,但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神?。
我观察许久,得?出?一个结论。
——男公关也要找情绪稳定的啊。
像这种时?不时?就爆炸的人,到底是?来工作、还是?来体验人生的?
明天又要出?门了。
说到明天,我的脑中浮现出?麦景的脸,以及他说的那句话笃定的下次见。
我后知后觉地品味到不一样的情绪。
为?什?么笃定……是?挑衅吗?
这个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第二天下午,我和宗朔正在双排打游戏,办公室的突然被推开,穿着羽绒服的麦景好端端站在门口,他看向我,又看向坐在小桌子上的宗朔。
我大为?震惊。
这是?直接上门挑衅?!
他垂下头,表明来意:“我……我是?来应聘的。”
“我记得?你是?新开店的员工吧。”
宗朔坐直身体,收起?懒散的表情,挑起?一侧眉:“我们这可不接受墙头草。”
麦景:“我不是?来打两份工的。”
他平静地扔下惊雷:“昨天晚上[温柔乡]突发火灾,被烧了。”
语气像是?在说天气不错。
“……”
宗朔手指摩挲,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才开七天,被烧了,你确定?”
“对。”麦景点了点头,目光朝我看来,扯动唇角,露出?有点刻意的、讨好的笑:“这样我可以应聘了吗?”
宗朔默不作声看了我一眼。
他冷漠地说:“可以。”
麦景的店被炸了。
就在昨天晚上,火势汹汹,店长当天就跑路了,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男公关,树倒猴孙散,男公关们分了店里没烧坏的酒水,回家各找各妈。
而麦景的第一反应是?重新找个工作。
——以上就是?他来到[极乐世界]的全过程。
宗朔也不多问?,在打了个电话后很果断地签了他,签完协议第二天直接上班,让他好好想个艺名。
他转头问?我什?么好。
我想了想,随口说:“麦子吧。”
以前我们讨论过如果成为?铠甲勇士的代称,我是?恶魔勇士,他是?麦子勇士,是?个听起?很有用的、很饱腹的名字。
宗朔没说什?么,让他签完字回去等通知。
麦景点了点头,向我道别,颇为?乖巧地关门走人,出?门不久后,泉卓逸来了,绷着一张脸,完全不顾宗朔在场,情绪失控,问?我麦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店里。
我看向宗朔,他也看向我,嘴角抽了下。
宗朔先开了口,语气平静:“他是?来应聘的。”
“他的店昨天晚上被火烧了。”
泉卓逸听完,忽然看向我,固执地问?:“你信吗?”
我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为?什?么不信?”
像是?怒极了,他冷笑一声,默不作声推开门冲出?门,留下面面相觑的我和宗朔。
“生气了。”宗朔总结道,也笑了声,撇下我的眼神?凉凉的,“早就叫你不要招惹他。”
我很疑惑:“你说过吗?”
宗朔看了我几秒,忽然沉沉叹出?气,眉宇间略显烦躁,垂眸看向桌上的合同,视线落在麦景的签名上,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琢磨了下,果断地说:“在高考结束那天,我把?他甩了。”
“……你确定?”
宗朔的目光在我的脸上逡巡,“他看着可不像是?被甩的人,反倒像是?条穷追不舍的流浪狗。”
他啧了声,往后薅头发,露出?皱在一起?的眉头,“麻烦。”
“你这个家伙知道自己惹了多少麻烦事吗。”
我态度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行了。”他甩甩手,精疲力竭似的,恢复散漫,“你看好泉卓逸吧。”
我:“为?什?么?”
他看了眼旁边的日历,意味不明地说:“月底,快发工资了。”
但是?泉卓逸这个月的销量很差,也不缺他的工资吧。
或者,他在盼着泉卓逸早点死?
宗朔不愿多说,跑出?去上班了,躲避着我的追问?。
但我还有个好帮手。
[邛浚(小心?诈骗)]:今天吗?今天可是?个日子啊,外卖特大优惠,不限额度领10~20的外卖券啊
[邛浚(小心?诈骗)]:不过某人可能不稀罕外卖券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快说要点!
[邛浚(小心?诈骗)]:大概月圆之夜,抖M们会发狂吧,像狼人一样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搜了,你骗人
[邛浚(小心?诈骗)]:真搜?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其实我也不知道
[邛浚(小心?诈骗)]:不过昨天我看到他和某个人在聊天,最后很生气地离开咯,我还拍了照片
紧接着,聊天框里出?现一张照片。
比起?以往拍到的模糊的动图,这张照片格外清晰,把?泉卓逸不耐烦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连后面的服务员吃瓜的眼神?也拍进?去了。
他在咖啡店里,正对着一个人,桌面上摆着几张纸,照片定格在泉卓逸满怀怒气,正做完桌面清理大师,起?身往外走的瞬间。
坐在他对面的人没有露出?正脸。
但能看到挺直的背脊,西装质感优良,梳着上流社?会的大背头,放在桌上的手,拇指上戴着镶着徽章的戒指,气势凌人。
我仔仔细细观察照片,得?出?一个结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的债主追来了?
[邛浚(小心?诈骗)]:哈哈哈哈哈哈
[邛浚(小心?诈骗)]:可能吧
[邛浚(小心?诈骗)]:我什?么也不知道哦
发完消息,他接着发来一张自拍,背景阳光灿烂,山的脊背蔓延向远方,但仔细一看,有很多像素点,他站在某个大屏幕前拍照,露出?白牙,笑容像矿泉水般清透。
又是?意味不明的自拍,除了占微O内存外毫无作用。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算了,还有五十万呢。
我记得?泉卓逸昨天的邀请,他今天一大早便发来了定位,说晚上和他一起?去这个地方。
虽然他生气了,但我还是?要去的。
赚钱嘛。
等我乘车来到指定地点,才发现这是?个大型墓地,入口装修格外豪华隆重,门卫在知道我的名字后,毕恭毕敬地拉开门,说往里面走,到第三?个路灯右转,泉少爷已经等在那里了。
墓地里彻夜长明,一点也不阴森,背景还放着流水鸟叫,气氛静谧。
我往右转,果不其然看到坐在墓碑前的泉卓逸,他旁边摆放着酒瓶,空了几瓶,闷头坐在墓前,像个被遗弃的玩偶。
我来到他旁边,也坐下了。
墓碑上印着的照片是?个女性,泉卓逸的眉眼很像她。
泉卓逸盯着墓碑,过了一会才开始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颓废。
“她是?我的母亲。”
他说:“两年前的今天,她病逝了。”
“说来可笑,她在死之前还打了我两巴掌,说我是?个孬种,配不上她的血脉。”
“我应该恨她的……但是?,我永远做不到完全地、毫无顾忌地讨厌她,以前她不是?这样,她会把?我抱在怀里,说我是?她最爱的孩子,即使哥哥再厉害,她也最爱我。”
“我知道我很笨,父亲讨厌我,哥哥也讨厌我,家里只?有母亲喜欢我。”
泉卓逸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着迷般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声音有些颤抖:“但父亲死后,她完全变了。”
“以前只?会从父亲嘴里听到的词汇出?现在她的嘴里,一句不差地往我胸口扎,打我骂我,我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比不上那个人!”
“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但她到死的时?候,还抓着我的衣袖,骂我是?个蠢货,骂我的成绩没有全A,质问?我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我哭着问?她爱不爱我。”
“她给我一巴掌,让我滚出?去。”
“我应该恨她的。”他重复道,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念咒。
泉卓逸不断抽气,弓起?背,脊背骨头凸起?,有点像电影里被异形寄生的太空人员,浑身颤抖痛苦无比。
他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话。
“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恨她……我什?么也做不到!”
他泪水满脸,像个迷路的孩子,我能感受到痛苦在他体内沸腾,快要达到顶点。
只?要轻轻一戳,就真的会炸掉。
现在应该安慰他吧。
我挠了下脸颊,视线落在墓碑照片上,宽慰道:“你别怕,她已经死了。”
泉卓逸捂着脸,宛如风中的火焰拼命地抖,他喃喃自语许久,莫名笑了起?来,“死了,对,她死了……你知道她最后一句对我说的是?什?么吗?”
“呃……”我思考着,迟疑道:“滚?”
“她说,以后再也不用见到我了,真是?太好了。”
弓着背的人抬起?头,满脸泪水,极具攻击性的五官此时?显得?可怜无比,像只?落水狗,眼神?迷茫地看着我。
“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恍惚地喊道:“妈妈。”
泉卓逸:“你觉得?我是?不是?也该死啊?”
没等我回答,他抄起?酒瓶哐地砸碎,拿起?玻璃片往手上划,瞬间血液飚出?,溅到墓碑上,哗啦啦往地上流淌。
我愣在原地,正打算抬起?手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的手放在脖子上,痛苦地说:“你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赶忙抽回手,谨记哥哥说过的话,“杀人要坐牢的!”
况且我现在富了,更不能杀人!
泉卓逸跪在我脚边,踉跄地起?身,撑在他母亲的墓碑上,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握着玻璃碎片,指尖不停地滴血。
“我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选择堕落了,为?什?么会痛苦成这样,如果没有你,会不会就不会这么痛,我为?什?么要腆着脸往你身边凑,我难道很贱吗?我没有尊严吗?”
他几乎吼出?这句话:“我难道真是?你的狗吗?”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爱吗?!”
绿色他的眼中在燃烧,被痛苦扭曲成恍惚的、破碎的模样。
我看了眼墓碑上的女人,有些不解:“你在问?我还是?在问?谁?”
“……”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墓碑,哑口无言,渴极了似的,喉结上下起?伏,握着碎片的手又紧了几分。
泉卓逸不是?我的狗。
出?尔反尔、不知满足的恶劣人类和被称为?‘衷心?的象征’的动物扯不上一点关系。
我说过只?要他听我的,我就会满足他。
但他总是?不满足,总是?想要更多。
而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就这样一味地向我索求。
所?以我讨厌当S。
啪嗒。
指尖的血液滴下,他恍然回神?,瞳孔颤抖地看着我,眼中倒映出?我的身影,像是?害怕般,往后退了一步。
我站着没动,只?是?感慨道:“你真的很爱你自己啊,有这么爱你的人,为?什?么会觉得?爱不够?”
毕竟人不需要爱作为?食物,为?什?么要渴求不停?
泉卓逸脸色苍白,像是?自我厌恶到了极端,默不作声地握着碎片再次划了几下,力道用到极致,割开红色皮肉,几乎露出?白色的骨头,他感觉不到痛似的,眼睛颤抖着,状似疯魔。
我欲言又止,思考着该做点什?么。
不能空手夺白刃,万一误伤到我怎么办?那应该怎么做,要不然一个滑铲过去——
扑通!
人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回过神?,发现泉卓逸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力气倒在地上,血液在地面上扩散,像是?蜿蜒的河流。
哇。我有点摸不到头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打了120。
救护车哔哔呜呜赶到后,门口守卫才发现发生了什?么,惊慌失措地在旁边张望,浑身发抖,喃喃自语道要丢工作了。
我跟着医生坐上救护车,她们问?我和泉卓逸的关系,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也是?一头雾水,于是?她们让我打电话给泉卓逸认识的人。
我想了想,先打给了宗朔。
他正在店里,背景响着熟悉音乐声,懒散地说了句喂。
“我在救护车上,泉卓逸……他发疯了。”
电话那边停顿住了。
“他攻击你了?”
“不是?。他攻击自己呢。”
宗朔深呼吸,简洁地扔下两个字:“等着。”
电话挂断。
进?入医院,医生护士推着病床飞快跑进?手术室,而我坐在门口,衣服上沾着泉卓逸的血,仍然在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手机震动,我拿起?一看,是?邛浚发来的消息。
[邛浚(小心?诈骗)]:怎么样啊,他有没有发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发进?医院了
[邛浚(小心?诈骗)]:天呐,他可别死了!
[邛浚(小心?诈骗)]:(小熊跳舞.gif)
我放下手机,擦拭衣袖上的血迹,努力回想短视频里的教程,到底用什?么能洗干净血迹。
不一会,走廊响起?急促的、紧凑的脚步声。
宗朔风尘仆仆地抵达,大衣里面还是?完整的工作时?装扮,他喘了两口气,撩开遮挡在眼前的刘海,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
他看了眼手术室的门,视线移向我手里带血的衣角。
他语气平静,带着某种诡异的笃定:“真出?事了吧。”
“叫你不要招惹他,偏偏跟他搞什?么跑友,找谁不行非要找他,第一个出?现在你脑子里你就选了吗?也不多想想,你也是?脑子抽了。”
我立刻坐直身体,坚决地说:“不是?。”
宗朔啧了一声,偏头看向我,下垂的眸子裹挟浓重的烦躁,“现在你还想狡辩?”
我真诚地说:“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来着。”
-----------------------
作者有话说:唉呀妈呀,我卡文太厉害了,我想哭!本作者需要读者们的抱抱,我要蜷缩在大家的评论里(哭)(闹)(大叫)(好吧我滚了)
我得修修文了,脑子这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