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梦。
就像无数个梦里, 我回到有?恶魔和天使的世界,在梦里我的体型庞大?,有?一座山、一栋高楼那么?大?,
呼吸导致下雨, 挠痒痒引发地震, 谁也无法忽视我, 所有?生物都得仰望我、躲避我、恐惧着?我投下的视线。
我在天空里自由翱翔,等累了,便找个山头,蜷缩在里面?, 躺得舒舒服服,不再捣乱。
耳朵隐约出?现蚊虫似的声响,我不堪其扰, 睁开眼睛。
泉卓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他像灰尘一样渺小,不知?道为什么?在哭,光哭还不够,他朝我呐喊, 但我什么?也听?不清,因?为他太小了,愈来愈像只蚊子。
哭着?哭着?,他突然拿出?刀, 把肚子剖开, 从肚子一直划到胸膛, 血和器官哗啦啦地往外?流, 他抬头看我,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血流干,他倒了下去。
我低下头, 眯起眼睛仔细地看。
泉卓逸仰面?倒在地上,手里举着?还在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这是个噩梦。
醒来时我真以为他死掉了,幸好宗朔发来消息说他人没事,但失去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小小地松了口气,庆幸无比,有?种甩掉口香糖的畅快感。
除了我之外?,邛浚是唯二关心他的人。
关心他到底死没死,在知?道没死后,发来失望的小熊表情,然后继续发他的广告去了。
至于?我们的计划,仍然在筹备中,货物正在路上,再过几天才到。
回到店里,角落里多出?一道黑色的身影,麦景穿着?西装,手指不停调整领带,他盯着?地面?,面?容冷峻,自带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人的气质。
他只是在走神,毫无知?觉地接受其他男公关的审视。
我刚走近点,他像有?雷达一样盯过来,飞快走来。
哥哥皱着?眉看他,旁边的浦真天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在我们面?前?站定,镇定地进?行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麦景,是小冬的高中同学。”
浦真天大?为震惊,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来这上班吗?”
麦景点了点头:“对。”
“不行,你才十八、九岁,怎么?能来这?”
浦真天眉头紧蹙,像看叛逆儿童一样看着?他,扯着?他的衣服说教:“你家里人呢,她?们不管你?你太小了,这里不适合你。”
“我家里知?道。”
麦景任由他拉着?,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我也是自愿来的。”
“你——”
浦真天还想说什么?,但哥哥拉住他,视线扫过麦景的脸,语气冷淡地说:“老板知?道这件事,你也不用多劝了,况且……他也不是你的弟弟。”
浦真天愣了下,表情复杂,摸摸后脑勺说了声好,但目光仍然不赞同地盯着?麦景,试图用眼神劝退对方。
麦景和哥哥四目相对,麦景率先想说什么?,但哥哥转过头,接过我的书包,径直朝角落里的沙发走去。
麦景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地低下头,转头跟我打招呼,下意识想来牵我的手。
我侧身躲开,视线锁定不远处的宗朔。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躲在旁边偷窥,靠着?墙,不修边幅,正困倦地打哈欠。
我立马跑到他面?前?,急切地问:“昨天晚上的事,那个该死的总裁没有?怀恨在心吧?真让我们天凉王破了怎么?办,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可吓人了!”
弱不拉几的泉卓逸一转头就死掉了!
“你不用管。”
宗朔抱着?手臂,慢悠悠得移回视线,说:“再不济他只会把火撒在你身上。”
我:“?”
我十分纳闷:“关我什么?事呢?”
“你和他走得太近了,要找也先找你呗。”
我愤怒地盯着?他,差点就要扯着?他的领子质问。
“骗你的。”他没忍住嗤笑一声,敛眸看着?我,“泉卓逸没死,他哥就不会做什么?,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想想怎么?处理乱七八糟的关系。”
说完,他戳了下我的额头,擦身而过,朝着?麦景的方向走去。
我转过头,此?时宗朔已经走到麦景面?前?,两人正在交谈,宗朔脸色平和,甚至有?些许的愉悦。
我彻底放下心,回到办公室开始打游戏,把泉卓逸抛之脑后,彻底开始放飞自我。
越玩越兴奋,身体内部蹿上一团火,等身上火急火燎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脑中不断闪烁出?梦和记忆的碎片,泉卓逸痛苦的模样在我的大?脑里飘荡,距离上次酒店已经过去几天,我大抵是又发色心了。
下个找谁呢。
我思考着?,忽然想到宗朔错身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嗯,怪让人心痒的。
然而我出?门却没找到宗朔,麦景正乖巧地坐在沙发里,旁边是新来的客人,一脸感兴趣地找他聊天,他僵硬地回复着?,看着?尤其好笑。
我在一楼绕了一圈,麦景看到我,眼睛微亮,但很快嘴角垂下,不知道为什么像个被遗弃的狗。
在一楼没找到宗朔,于?是我上到二楼,鼻子嗅来嗅去,试图捕捉空气中薄荷的气息,然而还没闻到他的,反而嗅到了熟悉的、过分甜腻的气味。
是泉卓逸的气味。
他才回来就跑去上班了?
我有?点狐疑,又觉得有?可能,因?为他现在疯了,做什么?都有?可能。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上一条还是我拒绝他的要求,让他自己划拉手腕玩的通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回来了?
一分钟后。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很失望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看到宗朔没?我在找他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在你眼里真的什么?都不算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你先不听?话?的,我不是说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总是做奇怪的事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我以为他工作不会回我的时候,他回复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密密麻麻的对不起遮盖住聊天屏幕。
好半天,他才终于?停下。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对不起
发完疯也该说正事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昨天的钱还没转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转账)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不会再做多余的事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宗朔在哪?
备注后持续显示输入中。
我无聊地等待着?,乘机刷了几个短视频,几分钟后,泉卓逸终于?回复了。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他去205了
205。我抬头,果然看到了在走廊尽头的门牌号。
我缓步来到门口,仍然没有?嗅到薄荷香,反而泄露出?甜腻的气息,我打开门,棉花糖涌向我,房间里热气蒸腾,空气湿漉漉的、裹挟酒气的热意。
沙发上倒着?一个人。
浦真天面?色通红,喝醉酒倒在沙发上颤抖着?,蜜色的皮肤点缀着?汗珠,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向我看来,生理泪水止不住地流。
“小冬?”他抽了下鼻子,晕乎乎地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泉卓逸不是说——”
他猛地顿住,视线看向我的后方。
我转过头,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
泉卓逸站在门口,手腕上绑着?绷带,脸色苍白,像个溺死的鬼,卫衣胡乱地套在身上,皱皱巴巴的,没有?往日过度繁重的时尚感。
“所以宗朔在哪?”我问。
“为什么?要找他,浦真天明明就在这。”
“他。”
泉卓逸咧开个嘲讽的笑,歪了下头:“你不是喜欢他吗?只要他不行吗?很抱歉啊,我哥把宗朔叫走了,我也找不到他。”
浦真天仍然搞不清状况,腿软想要站起来,面?色凝重了些,眉头紧蹙:“泉卓逸,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完,他慌乱地看向我,眸中闪烁着?光,像是头晕身形不稳,再次倒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
室内温度很高,所以他仍然穿着?单薄,胸前?解开几颗扣子,小麦色肌肤若隐若现。
浦真天抬手遮挡住脸,呼吸不畅,断断续续地说:“小冬……小冬,不要听?他的话?……”
消毒水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泉卓逸已经来到我身后,身形消瘦,弯着?腰,绑着?绷带的手在发颤。
他握着?我的手,牵引我的手放在浦真天的脸上,病态地笑了一声,艰涩说:“你喜欢他,我再也不说什么?了,你喜欢谁,我再也不争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好不好?”
他的手很冷,但浦真天热得像个火炉。
浦真天剧烈地呼吸着?,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睛带着?醉意,呢喃般叫我的名字,神色挣扎,但声音越来越小,仿佛陷入沼泽中。
我的牙根发痒,走神地想为什么?他的身体总能吸引到我。
难道……我从贫胸派变成巨。乳派了?!
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泉卓逸弯下腰,在浦真天耳边说了什么?,后者脸上出?现剧烈地、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你跟他说了什么??”
泉卓逸骤然笑了起来,白得像是一张纸,他凑近我的耳边,压抑着?情绪,声线颤抖。
“我告诉他……你最喜欢怎么?舔。”
我哇了一声,评价道:“你真的疯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扯起嘴角:“你不喜欢吗?”
我看向浦真天,他的瞳孔颤抖,手指紧紧蜷曲在一起,想说什么?,但喉结上下挪动,说不出?一句话?。
“……小冬。”
他的声音和泉卓逸重叠在一起。
“你想要他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顺从欲望,诚实地捧着?浦真天的脸。
亲下去的瞬间,耳边两道呼吸同时改变。
像是在发烧,浦真天唇齿温度高出?许多,原本打算后退,但在我按住他的时候,他急切地贴了上来。
淡淡的酒味在舌尖上绽开,水声啾啾咕咕响起,他的唇也像棉花糖一样软。
等我尝够棉花糖的味、唇舌分离后,浦真天愈发醉了,头靠在我的脖颈处短促地呼吸,像是昏睡过去般一动不动,腰部的手倒是更紧了。
泉卓逸在我左手边坐下,垂着?头,脸上阴影浓重,同样气息紊乱,无意识攥紧绷带,指尖痛得泛白。
我坐在他们中间,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泉卓逸。”我看向左边的人。
他声音颤抖、艰涩地嗯了一声。
“你真听?我的话??”
颤抖不止的人嗤笑一声,偏头看我时眼底晃动着?水光,眼泪一滴一滴流下,眉头皱紧,却又扬起笑。
泉卓逸脸色苍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对啊,我就是你的狗。”
“你是人,哪是什么?狗。”
虽然总是形容他像狗,但我是个客观的恶魔,人就是人,是不能变成狗的。
我想了想,摸索起口袋,掏出?从宗朔那偷来的打火机。
咔嚓。
火苗腾燃亮起,倒映在流泪的眼睛里。
我对泉卓逸说:“生日快乐。”
“既然你不喜欢蛋糕,那就直接吹蜡烛吧。”
泉卓逸愣怔地看着?我。
半晌后,他宛如困兽般剧烈地呼吸着?,缠着?绷带的手抓住衣服,紧盯着?我,低头朝火苗吹气。
打火机的火苗很难吹不灭,所以在他吹气的同时,我松开了按压的手。
房间再次回归黑暗,左右两边的人气息紊乱,腰间的手逐渐收紧,浦真天在我耳边含糊地说话?,吻湿漉漉落在脸庞。
手机振动。
在他动作的间隙,我拿出?手机。
[柯觅山(有?钱)]:学妹,还想玩游戏机吗?
[柯觅山(有?钱)]:周末我来接你^^
这位的心情很好啊。
我转头看向泉卓逸,他凝着?我,只是拿起我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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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拙拙逃出医院,浦抢先上桌,不过没事,浦很糯,所以后面还是宗老板主导,拙拙会被抓走(口香糖的使命已完成)
我一定要修文哦,一定哦(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