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朔家和我想?的一样?乱七八糟, 衣服凌乱地堆放在床和沙发上,但好在客厅足够大,晃眼看过去还挺有格调,有点像某些社交网站爱用?的拍照背景。
昨天晚上进来的时候没开灯, 踉踉跄跄撞倒不少?东西, 早上我才看清楚屋里的装饰, 处于极简和极繁中间,精致中透着一丝随性的混乱。
唯一的优点是,他家的床很软。
躺上去像是被包裹在棉花里,让我一点也不想?动弹, 空调开得很足,窗外可见簌簌地飘着雪,格外惬意。
下雪了?诶。
我窝在被子?里, 朝旁边看去。
昨天的被子?大战宗朔没有抢过我,去衣柜里拿了?一床新的,我们各盖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他整个人?窝在被子?里, 只伸出一只手臂,凌乱的黑发遮盖住五官,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一片纹身?。
和我见过的人?类的背部不一样?, 宗朔的背部宛如画板, 涂满了?彩色的纹身?, 纹路蜿蜒而下, 直到腰窝处中止。
我掀开被子?,仔细地看他的纹身?。
黑色的毒蛇盘踞在一柄利刃之上,像是十字架, 十分精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蛇的鳞片,剑柄上附着看不懂的鸟文。
我好奇地用?手指擦拭他的纹身?,发现一点也不掉色,想?了?想?,往手上抹了?点口水,更加用?力地擦。
“……你?干嘛。”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声音低沉困倦,手心温热,比室内还要高一点,所以我不喜欢靠近他,太热了?。
手被抓住,我还有头,我把头抵在他的背上,仔细地看纹身?:“为什么不会掉色,你?是刚纹上去的吗?”
“我上周才补了?色。”
宗朔转身?面向我,一只手臂垫在头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牵动唇角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这么爱咬人?,跟谁学的。”
他眼下黑眼圈浓重?,像是烟熏妆一样?,眼睛半睁半闭,露出一条缝,我好奇地玩他的睫毛,眼尾处比其他地方长一点,像是鸟的羽毛。
扯一下,嗯,被轻飘飘地瞪了?。
昨天晚上的体验很不错。
宗朔不会咬人?,也不会固执地要我看着他。
室内灯光隐隐错错,他俯下身?,背部纹路随着双臂展开,吐出舌尖像是蛇的信子?,发出沉重?的、压低了?的喘息声。
我被伺候得很爽,对他这个跑友更加满意。
鼻尖的薄荷气息在室内浓烈起来,冰凉又炙热。
我躺着欣赏了?一会雪景,拿出手机开始批阅。
昨天晚上积累了?不少?消息,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宗朔开始回?复。
看到昨晚的进账,我乐呵呵地笑了?两声。
“大忙人?。”
宗朔的声音从背后飘来,“一大早就起来工作,你?比我还要忙啊。”
“你?没有事做吗?”
“有也不想?做。”他说,“我要休息。”
说话?间他凑近了?一点,湿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肩膀上,故意压低声音,“在床上还要回?消息,你?不觉得是对我的不尊重?吗。”
湿漉漉的吻落下,沿着肩膀往下,宗朔偷渡到我的被子?里,头往下移动,我转了?个身?,爽得哼哼起来。
手机仍然被我握着,往下滑动,停留在许久没有动静的聊天消息上。
可恶的柯觅山。
我每天都要恶狠狠地骂他。
被子?下窸窸窣窣,似乎影响到操作了?,宗朔掀开被子?,把自己的枕头垫在我的腰下,撩起头发俯下身?去。
背部的纹身?蜿蜒着,那两条蛇像是真?的活过来似的,颜色艳丽,紧紧束缚着利剑。
我盯着手机,在啧啧作响声中开口:“你?知道柯觅山有多讨人?厌吗?”
“……不熟。”
宗朔握着我的大腿,眼尾垂下,嘴唇湿漉漉地亮着,“和他闹矛盾了??”
“他是个小偷,拜金男。”
我气得哼哼,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认识霍亦瑀吗?”
他骤然压上来,双臂撑在我的两侧,盯着我手机里显示的个人?介绍,胸膛震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只要知道有钱人?的圈子?,很少?人?不认识他吧。”
宗朔抬起一侧眉,懒散地倒在旁边,抽出一张纸擦嘴,哼笑一声,“他偷了?你?的联系方式?”
“对啊。”我痛斥道,“你?不觉得他很可恶吗。”
“或许吧。”
他语焉不详,起身走进浴室。
我在床上躺了会,他催促我洗澡,等我洗完澡出来,他已经?穿好衣服,丢给我一把钥匙,说自己有事,让我随手关门。
我目送他离开,继续在柔软的大床上躺着,翘着腿玩手机,非常得意。
等磨蹭到下午,我才下床,穿上自己的衣服,把钥匙装进口袋里,准备出门。
昨天晚上和宗朔打车来的,速度很快,早上打开手机一看,距离[极乐世?界]只有四公里,都能步行?过去。
宗朔还龟毛地打车,简直是奢侈。
我穿好鞋,回?复哥哥的消息,他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段时间才发来一个好字。
推开门,我走进电梯里,靠在角落里看荣小晓发来的消息,他说箱子?里的奢侈品少?了?大半,可以补充了?。
我正准备给邛浚发消息。
叮咚。电梯打开,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我抬起头,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好巧。”邛浚抬起手,精气神?十足地说,“你?也住这里?”
他还穿着饿了?么的蓝色外套,头上却戴着黄色的头盔,顶着两个黄色的耳朵,嘴边挂着一抹笑,好奇地看着我。
我:“宗朔住这。”
我想?起正事,立马拉着他说:“刚才想?给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去拿货,快卖完了?。”
“速度真?快。”邛浚点点头,弯起眼睛,“现在就去一趟吧。”
我想?也行?,坐上他开的小电瓶,他怡然自得,打扮不伦不类,这辆电瓶车也是,车身?贴满大大小小的广告,我左摸摸右摸摸,从屁股下掏出一叠的广告,仔细看全是贷款。
这几天也在发类似的动态,应该是又找到兼职了?。
风吹动,一股奇妙的气味飘进鼻腔,我凑到他脖子?后闻闻嗅嗅,“你?喷香水了??”
“哎呀。”他软绵绵地说,“刚刚那一单送的猪蹄。”
我仔细闻了?闻,果不其然闻到了?香料味,是食物的香味,但又有点不一样?,带着血腥气,可能是旁边在杀猪吧。
他电瓶车开得稳,声音在风里格外清亮:“你?身?上也有怪味。”
“我用?宗朔的沐浴露了?。”
还是高级货,洗完身?上滑溜溜,像是肥皂的气味。
电瓶车猛地一抖,我赶紧抓住他的脖子?,“你?会不会开车啊!”
手下声带震动,血管砰砰地跳动,他哈哈笑了?一声。
“你?可抓稳了?,我要发消息。”
他果然掏出手机,一边开车一边回?消息。
我张望路口红绿灯,遗憾地说:“怎么没个交警,把你?抓进警察局。”
“等会要是倒了?,你?当?我的垫子?。”
“好啊。”
他继续单手发消息,我探头去看,又看到眼熟的头像——怎么又是泉卓逸。
电瓶车晃动不稳,我没看清楚他发的什么,他便将手机揣了?回?去,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等会告诉你?。”邛浚乐不可支,加速时快乐得像要去春游。
等抵达女装店,他快步走进店里,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兴奋,吓得王老板躲闪不及,被他攀着,哆哆嗦嗦地去拿货。
因为电瓶车放不下,他理直气壮地借了?车。
我们换了?个座驾,把他的电瓶车和货物一起放在后备箱里,重?新往[极乐世?界]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发出几声闷笑,但我问啥他又不说,等到了?店门口,清点完箱子?里的奢侈品数量,他才解开头盔,顶着一头凌乱的卷发,朝我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我把你?从宗朔家里出来的事告诉泉卓逸了?。”
他爽朗地说:“太好玩了?,他果然生?气了?!”
他说完笑得停不下来,甚至捂住肚子?弯下腰,眼角带泪。
我用?看神?经?病的视线看他,揣他一脚。
邛浚笑够了?,又来靠我的肩,乐呵呵地说:“等他回?来,你?一定要拍他哭的照片给我看哦,那副模样?肯定特别丑陋。”
“男人?的忮忌心真?是可怕。”
他弯着眼睛,叹了?口气,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模样?,“我就不一样?了?,我们可是好朋友。”
莫名其妙的。
我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去去去,骑手退散。”
但忽然想?起来我什么好处也没得到,邛浚却免费获得快乐。
于是我怒上心头,偷袭他的电瓶车。
他赶忙去扶,心疼地拍了?拍广告上的灰,状似可怜地说摔坏了?。
摔坏了?更好。我又扯着他的头发,跟他打成一团,但这人?还有脸笑,一边躲一边说自己可不是泉卓逸那个抖M。
打闹间,熟悉的巧克力气味飘来,我不由产生?了?怎么又是你?的无语感,回?头看去,麦景罕见地来了?个大早,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邛浚看到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小哥看着很眼熟哦,大众脸吗?”
“……”
麦景冷着脸走过来,顺手把我带走。
邛浚饶有兴趣地看着,站在原地挥手,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不行?。”
走进[极乐世?界],麦景停下脚步,眉头皱在一起,抿着唇说:“他不可以。”
“他当?然不行?。”
我:“他是美团的怎么行?。”
“像这种性缩力极强的职业,绝对当?不了?男公关,客人?一听到你?以前是跑外卖的,肯定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我有理有据地说完,麦景仍然冷着脸,像是害怕业绩被抢走,黑着半张脸,浑身?紧绷。
对其他人?,他都没有这种表现,难不成害怕美团骑手吗?
我摸不着头脑,拍了?他一下,“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不想?迟到。”
他说,眉头仍然皱着,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沉沉,陷入思考中。
“他只是送货的,你?别操心了?。”
我苦口婆心地教导:“你?现在要做的是讨好客人?,竞争是没用?的。”
“他不是个好人?。”麦景冷不丁说。
“我知道。”
我:“这里除了?客人?,没几个好人?。”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垂下眸,发出一声短促的嗯。
几秒后,他又固执地说:“……但是他不可以。”
我问他为什么,他只说邛浚长得不好,邛浚是我见过最纯良的长相,笑起来毫无阴霾,但架不住麦景讨厌他的脸。
他坚持在我耳边叨叨邛浚的不好,像个扰人?的苍蝇。
我再次挥手驱赶男公关。
谈话?间,手机震动——
[泉卓逸(1.7有钱有颜有技术)]:我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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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距离完结还有好远啊……为什么越写越长(!)
男的写多了就是这个下场,一章手忙角落地加调味料,小冬这一生经过的男人比草还多,风花雪月不够数的,要字母表才数得过来
原本还打算下个月开新,这下是做不到了,努力十二月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