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事?迟迟没有?发?生, 接下?一周的时间非常平淡,除了宗朔爱往办公室跑、拉着我?打游戏之外?,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每天定时给霍亦瑀发?消息,抄送网络经典句子, 不过因为?他有?事?出?国, 隔着8个小时。时差回复, 等他回复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不过他说好了,下?次回国请我?出?去玩。
除此之外?,我?的事?业进行速度逐渐缓慢, 因为?奢侈品不是必须品,男公关的消费力?度已经饱和,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个词, 都是合作伙伴邛浚胡诌告诉我?的。
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偶尔发?来一张照片表示自己还活着。
业绩平平,我?也对卖货兴趣减淡,想着去其他男公关扩展业务, 但宗朔说他们?是竞争对手,想进去卖东西得分利益才行,我?让宗朔通知整个街道,他呵呵一笑, 接着回去打游戏。
像他这样没志向的人, 怎么就遇上了有?志向的我?呢?
至于另一个商机, 邛浚没告诉我?具体的赚钱过程, 只是偶尔打来一笔钱,告诉我?是分成。
我?觉得有?些男公关歪瓜裂枣,能?包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没指望分多少,但结果?令我?惊讶,数量竟然还不错。
总之,我?的生活十?分平静舒适。
但。
我?对着屏幕叹气,顺手放出?技能?,迎来队友叽哩哇啦的尖叫声,“真平静啊……太平静了。”
耳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宗朔啧声狂点鼠标,目光直直地看着屏幕,“你?看后面,等会有?人偷袭——”
我?慢悠悠地转过头,果?不其然被击毙了,其他队友吓得放了个雾,宗朔骂声不停,最后只剩他一挑三,被顺利击毙。
看着屏幕上硕大的“失败”两字。
我?发?出?今天的第?9次感慨:“真平静啊。”
宗朔:“到底在平静什么?”
“这么激烈的枪战,你?心里的死水不能?动一下?吗?”
“我?是说生活太平静了。”
我?觉得自己像个挠不到背部痒痒的胖猫,浑身不得劲。
我?转头问他:“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他挑眉看我?:“想做了?”
“不是、哎,也行。”
我?摸着下?巴,还是浑身不得劲,但找不到源头,现在什么都有?,到底哪里不爽呢?以前的我?可想不到过上好日子还会不爽。
太平淡,总觉得很无趣啊。
我?丢在鼠标,扑进宗朔怀里,逮着他一顿咬,把他当磨牙棒整。
他扬起脖子往后,被我?咬得抽气,用手卡着我?的腮帮,质问:“你?得狂犬病了?”
“我?的背痒,你?给我?挠挠。”
他伸手给我?抓,但始终不得劲,于是我?推开他,在铺在地上的毛毯上滚来滚去,思绪放空才能?摆脱骨头里往外?冒的痒意。
这股痒意在骨髓里沸腾,缠绕着脊椎,又像是不存在于身体里,而是从灵魂深处产生的。
“到底哪里不舒服?”
“钱包。”我?双眼无声地说,“我?的银行账号很不舒服。”
宗朔嗤笑一声,懒散地说:“你?是活得太好皮痒了,折腾你?的购物小角落去吧,昨天买的贴纸你?还没拆。”
“你?帮我?。”
他哼了一声,将我?从地上薅起来,放进办公椅里,“自己弄。”
我?的脚踩在他大腿上,推搡了一下?:“宗朔你?变了,你?以前不会拒绝我?的。”
“知道就行。”
他把地上的贴纸包放在我?的腿上,“给你?找点事?做,让你?不无聊。”
“但是我?不想做这种事?。”
他看着我?,问:“那你?想做什么?”
我?动了动嘴唇,胸腔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我?想做什么?我?想看人打架,想看复杂的情绪翻腾,想看血液飞溅,想看刺激的、沸腾的高潮情节……
某种恶劣的情绪蠢蠢欲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属于恶魔的另一部分想要破体而出?,大概是因为?又凝实了一点,让我?又开始蠢蠢欲动。
或者?……我?歪头看着宗朔,是因为?做得频率不够吗?
视线从他唇、脖颈滑到锁骨。
视线相?触,他抬手按住我?的后脑勺,但吻还没有?落下?来,门被砰砰拍响。
我?立马弹开,鼻尖在接触到熟悉的甜味时整个人愣住,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无语。
有?趣的事?还没发?生,大型苍蝇倒是回来了。
宗朔喊了声“进”后,房门打开,过去几周终于重新露面的人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西装革履的他哥的助手。
泉卓逸叮铃咚隆地走了进来,视线落在我?身上,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抬起手挥了下?,然后臭着脸让开位置。
他哥的助手抱着一堆文件,推了下?眼镜,“宗老板,之前说好的事?……”
“知道了。”
宗朔把贴纸包塞进我?怀里,头也不抬:“去你外面的窝。”
我?凑近他耳边:“今天晚上看情况。”
他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视线扫过泉卓逸,松开领口,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我?穿上鞋子,抱着贴纸包往外?走,刚走出?办公室,大苍蝇就黏了上来。
他不说话,跟着我?走到一楼大厅,角落里的沙发?被我?改造一番,变成了小吧台,后面的玻璃柜里摆放着油光闪闪的奢侈品。
我?坐进吧台后的沙发?里,泉卓逸也坐下?了,紧挨着我?,腿上的装饰品硬得硌人。
他看着我?摆弄贴纸包,半晌后才憋出?一句话:“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想了下?,说:“……欢迎回来?”
“为?什么是问句?”泉卓逸的刘海长了些,显得整个人更像是最近流行的亚比,咬得唇环咔咔响。
他憋着股劲:“难不成你?不想我?回来?”
“你?哥说要我?们?离你?远点。”
“他的屁话你?也听,那个家伙现在跑出?来说亲情你?不觉得好笑吗,说到底也只为?了名声而已。”
我?:“可你?当男公关本来也没有?名声啊。”
“……在他看来,我?自杀才是最影响名声的。”
泉卓逸抬起我?的手,绿色的眼睛紧盯着我?,眉压眼有?点凶狠,但他撇着嘴,精致的五官流露出?可怜气息,“我?告诉他,如果?他不让我?回来,我?就死给他看,耗了快半个月才跟他掰扯清楚。”
他抬手时卫衣滑脱一截,露出?绑着绷带的小臂,我?又去看另一支手,果?不其然也绑着绷带。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扯开领口,颇为?骄傲地说:“给你?看看我?的战绩。”
脖子也缠着绷带,再往下?遍布着正在愈合的伤痕,他又瘦了点,胸膛像是鸽子笼,好在肌肉还在,不至于像把骷髅。
看着看着,我?不禁有?点嫌弃:“你?的胸好小。”
“?”
泉卓逸抓住我?的手,咬牙切齿地说:“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怎么可能?锻炼啊。”
“……反正,我?会养回来的。”
他咕哝一声,抬眼看向我?,唇角的弧度压下?,手指冷得像块冰。
沉默了会,他陡然开口:“为?什么不是浦真天。”
我?任由他拉着,室内的暖气很足,身上溢散出?热气,全部被他冰冷的手指汲取走。
浦真天。
一周前的休息日后,他依旧表现如常,哥哥也是,只不过他们?好像闹矛盾了,只要我?不在的时候,他们?鲜少交流,这件事?还是荣小晓告诉我?的。
为?什么不选他。
因为?他想跟我?玩真的。
我?想了想,说:“他比较保守。”
“保守?”
泉卓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他哪里保守了?像他这种比牛还笨的人,不是别?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吗?他肯定是在欲擒故纵。”
说完,他皱着眉,越来越无法理解,“都来做男公关了,他在保守什么。”
“之前有?个男公关说他染粉色好看,他立马就去染了,告诉他穿红色西装好看,他也屁颠颠地去了。”
“他难道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的蠢货吗?什么时候有?自己的主见?了。”
泉卓逸不屑地说:“要不是我?直言不讳,告诉他穿得又丑又土,他一辈子都会被人蒙在鼓里。”
我?想起浦真天愁眉苦脸的那段时间,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和他关系不好的同事?。”
“谁想跟他关系好了。”
他冷笑道:“没人想和一个蠢货玩。”
“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
我?诚实地说:“他身材好,胸大。”
“……我?也能?练。”泉卓逸顶了下?腮帮,眉间堆满了郁气,“你?跟宗朔……算了,你?不准无视我?。”
他非要把头放在我?的腿上,手臂死死地环抱住我?的腿,像两根梆硬的藤蔓,闷声道:“你?想要谁都可以,但是不准无视我?。”
不知道做了什么项目,他的头发?像是丝绸一样滑溜,我?好奇地摸来摸去,稍不注意扯掉几根,他也不吭声。
“那个麦景还在这里吗?”
“在。”
说起麦景,我?不由纳闷:“他明明长得也可以,为?什么业绩一直上不去呢,真奇怪,也没迟到了,就是没什么人点他。”
“不会说话呗。”泉卓逸幸灾乐祸地说,“不能?给客人提供情绪价值,当然卖不出?酒了,他业绩差成那样,不如把他赶出?去,让他去别?的店里做间谍。”
我?思考着这个说法的可行性。
麦景是从外?面来的,说不定在外?面能?赚钱。
而且当间谍诶,听起来好玩。
我?脑子一动,起了歪脑筋,凑近泉卓逸耳边,悄悄说:“你?去跟他说,让他去其他店,就说是我?说的。”
泉卓逸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边漾起笑,眉骨钉闪闪发?光,“你?不怕他发?疯?”
他要发?疯才好玩啊。
抵达上班时间,不少客人从门口走进,我?拍了拍泉卓逸,让他离开我?的腿。
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维修过脑子,他看上去精神比以前好,至少现在十?分坦然地走开,没有?大吵大闹,非要我?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一会,泉卓逸他哥的助理走出?办公室,宗朔脸色微沉,对我?说今天晚上没空,让我?去找泉卓逸折腾。
我?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猜想是泉卓逸他哥又搞了什么事?,不过没关系,又没有?整到我?身上。
我?时刻观察着泉卓逸和麦景的动向,躲在吧台后面想看好戏,等下?班时刻,泉卓逸果?然主动叫住麦景,两人交谈了一阵,都是一副拽脸,说着说着,泉卓逸倒是先生气了,冷着脸推了一把麦景,然后两个人打了起来。
你?一拳我?一拳,非常精彩!
宗朔立马出?来主持大局,黑沉着脸隔在两人中间,数落一阵后,拉着泉卓逸往外?走。
我?看到他身上的绷带松散开,大概是旧伤复发?了,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任由血液从手指滴下?,离开前朝我?的方向看了眼。
麦景留在最后,径直朝我?走来。
他垂着头,丝毫没有?打架时的锐气逼人,“小冬,你?想让我?离开吗?”
“我?只觉得你?可能?不适合这里。”
“……我?会努力?的。”
他的嘴角多出?一块淤青,刚才打架时,虽然泉卓逸比不过他,但身上暗器太多,造成不少擦伤。
我?招招手,他顺从地低下?头。
我?戳在他的伤口上,好奇地问:“疼吗?”
“不疼。”他说。
我?瞬间失去兴趣,把他的头揉来揉去,直到他露出?茫然的表情才松开手,“你?走吧。”
麦景站在原地又盯着我?看了会,才慢吞吞地离开,背影孤零零的。
回到家,哥哥给我?铺好床,把床单换成毛绒绒的款式,给我?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后,在我?的房间里坐了会才出?去。
我?再次感到无聊。
埋在毛绒绒的被窝里,竟然感觉浑身不得劲,不像以前那样惬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无聊地划拉聊天界面,挨个回复所有?人,看到泉卓逸发?来的照片,兴致平平地点评:看上去不太雅观,像排骨。
他瞬间炸毛,说明天要开始吃蛋白粉。
我?继续翻看其他人,除了朋友们?说要放假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我?甚至点开了柯觅山的动态,窥探他在做什么。
依旧风平浪静,依旧装逼。
即使上次和他妈包。养的男公关起冲突也没能?撕开社交假面。
平静的生活里每个人都衣冠楚楚,像是蚌壳里的珍珠,忍受着沙粒的折磨,一声不吭继续地生活。
当然,以上这句话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抄送给霍亦瑀的伤感句子。
像他这样的有?钱人,肯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爱独自舔伤口,心里藏着一个小男孩。
我?躺在床上搜索伤感语录,顺手发?给霍亦瑀,然后像写日记一样记录琐事?。
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他挨个回复了我?,不过因为?八个小时。时差,我?压根没看他的回复,继续把他当备忘录,继续记录生活。
实在没什么玩的,我?关上手机试图睡觉。
可身体里那个躁动,翻来覆去怎么也酝酿不出?一丝睡意,最后愤愤地爬起来,跑到客厅里接水喝。
结果?正好撞上浦真天,他从门外?进来,带进一身寒气,手机屏幕的光熄灭,只剩下?寂静的黑。
“小冬?”
他有?些惊讶,黑暗中五官模糊,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状,“你?还没睡啊。”
“睡不着,我?来接水喝。”
“明子睡了吗?”
我?朝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清楚他到底睡没有?睡,每次我?和浦真天说话,他总能?知道。
我?:“二分之一睡了。”
至少呼吸是平稳的。
“……那我?轻点。”
他缓步行动,高大的身躯轻手轻脚克制地往屋里走,不小心发?出?一点声音立马警惕地朝沙发?处看去,活像只半夜偷吃的老鼠。
以前的房子里闹过老鼠,不过因为?只有?烂菜叶偷,闹了一天就灰溜溜地跑进邻居家了。
我?捧着水杯观察他,嗅到了一丝苦涩的气息。
他走进洗漱间,我?也跟了过去,当他的视线穿过镜子和我?对视时,表情恍惚一瞬,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后脖颈,问:“怎么了?是、是有?什么事?吗?”
按照以往,我?是不会关注他的心情变化的。
但今天晚上,我?罕见?地当了一回关照他人的好人,问:“你?在难过吗?”
“……没有?啦,我?怎么会不开心呢。”他傻笑逃避话题,拿起牙刷堵住嘴,视线时不时穿过镜子看我?。
等他洗漱完,躲无可躲时,才叹了一口气。
“只是一点小事?。”他说,“很快就能?解决。”
“和哥哥有?关吗?”
“嗯?”
“你?和他吵架了吧。”
“……嗯。”
浦真天垂着头,发?丝又褪去黑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棕。
“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但是说开就好了,等哪天,我?再找他聊聊就好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他宽慰道:“只是一点小事?,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那天你?听到了吗?”
我?盯着他说:“哥哥告诉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他迅速回答:“没有?。”
“我?……我?当时在门口打电话,没听见?你?们?说话。”
“哦。”我?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察觉到他不自然地吞咽唾液,躲避着我?的视线。
他在掩饰,像所有?努力?揭过问题的人,只要视而不见?就能?够继续下?去。
“不要再躲了。”
浦真天茫然地看着我?。
“哥哥说你?不是我?们?的家人。”我?直白地说,“你?不用装作没听到,如果?你?下?次再找他聊,他也会是同样的回答。”
“……”
浦真天勉强抬起唇角,泄露出?沉甸甸的疲惫,“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他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亲人,更何况我?的家里——嗯,我?知道明子的想法,他这样说我?完全能?理解。”
“毕竟你?们?一起长大,我?和你?们?也不过短短一年而已。”
“而且……我?还做了让他生气的事?。”
浦真天垂头丧气,头发?似乎也焉了下?去,“有?你?们?在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呢喃般说:“……我?不是个好哥哥。”
即使是痛苦,他的痛苦也显得毫无棱角、十?分柔软。
他的身上再次浮现出?局促的情绪,撑在洗漱台边缘的手捏紧,像是在忍耐着。
“我?还是很喜欢你?。”
我?说:“下?次你?很难过可以找我?。”
浦真天表情愣怔,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我?盯着他看了会,忽然泛起困意,于是等他洗漱完,我?踢踏着拖鞋回到卧室,到了门口,浦真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跟了过来,被我?发?现时,局促地站在原地。
我?:“晚安。”
他慢了半拍,声音浸润在某种起伏的情绪中,艰涩地说:“晚安。”
第?二天起床时,我?的枕边不知何时多出?只微笑的小熊。
它安静地靠在枕边,手里捧着一颗爱心,笑容憨态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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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搞事,我们要搞事,搞事才快乐
算算时间,也该虐学哥了(熬制中)
本作者又该梳理情节了,后面让小冬进军娱乐圈如何(专业对口)(黑料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