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准时上班, 准备打?几把游戏缓解无聊。
游戏刚启动,宗朔推门而入,人还没坐下,嘴里先蹦出一个好消息。
“这条街的男公关店起火了。”
“什么意思?”
他?睨了我一眼:“字面上的意思。”
起火了, 也就是?意味着我们的竞争对手遭受严重打?击, 我们的业绩又要?上去了, 也就意味着[极乐世界]成为唯一指日?可待。
我眼睛一亮,毫不?怀疑,兴高?采烈地说?:“那很好啊,今天的客人应该会很多吧。”
“……”
宗朔:“行。”
他?开机上号, 跟我一起并排着打?游戏。
打?着打?着,他?忽然问我在学校时候的事?。
“你和麦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一啊。”
“嚯,这么早。”
“学校那么多人, 你就偏偏看?上他?了。”宗朔意味不?明地说?,“眼光挺独特。”
一时半会不?知道他?在骂麦景,还是?单纯说?我眼光不?好。
的确,麦景的销量甚至比不?上店里的平均数, 但至少也没有提供负业绩啊,我看?了,有几个还挺好他?这一口的,指定他?在旁边坐着当花瓶。
刚打?完一局, 办公室门口来了个男公关, 遮掩不?住眉飞色舞, 语气兴奋地跟宗朔说?有大客户来了。
宗朔抬起眉毛, 脸上闪过一次诧异,我好奇地往门外张望,还没看?到人, 先看?到一群黑衣服的男公关,围成一团在讲话。
宗朔穿上外套往外走,我赶紧跟上,他?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拨开人群,走近一看?,我不?由睁大眼睛,好熟悉的脸,好熟悉的男人!
——这不?是?柯觅山的母亲和她包养的男公关吗?
我戳了戳宗朔,小声地说?:“客人叫什么名字啊?”
“柯谷菱。”
他?简洁地说?完,走上前去和那位穿着雍容华贵的中年女性。交谈,因为保养得很好,眉目间能够看?出柯觅山的影子,一模一样的温润尔雅,嘴角含笑?,宽容地任由旁边的男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今天这位男公关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上的鳄鱼皮包晃得扎眼,指间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旁边男公关们羡慕不?已。
他?的脸蛋光滑,像是?剥壳的鸡蛋,目光流转隐约透露出得意。
“郭苑就是?命好,手上那个钻戒好像有一百万。”
“是?不?是?太张扬了点,我记得他?金主家里还有个比他?小几岁的儿子,这么玩,真不?怕被搞死啊。”
“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脸上玻尿酸都要?挤出来了。”
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酸,我也越听越熟悉。
郭苑。这个名字好耳熟。
但想了半天没想起,我挪到旁边,继续打?量这位客人和她的保养男。
但他?们才说?了几句话,便打?算上到二楼,期间郭苑张望四周,有几个男公关跟他?打?招呼,他?假笑?地回应,又看?向别处,像是?在找什么人。
旁边的柯谷菱笑?容温和,仿佛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跟着宗朔上到二楼。
等二人从视线里消失后,我还是?没搞懂一件事?。
为什么有男公关了还来男公关店?是?打?算来喝酒吗?也不?应该啊,这里的酒哪有高?级会所的好喝。
我摸摸下巴,难道她是?想换一个吗?
有钱人的想法我搞不?懂,我原以?为柯觅山他?妈会更喜欢到高?端些的、有钱人爱去的地方,结果?没想到两次见她,第一次是?在街边无人光顾的奢侈品店,第二次是?是?在这。
上次去的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只看?到了她的小白脸和她的儿子,没见过她本人。
是?因为看?上男公关了,所以?显得品味比较低下吗……?
我试图揣测富人心?理,但压根琢磨不?透,于是?转头去看?其他?人。
富婆带着小白脸上二楼后,其他?男公关们心?不?在焉地散开,只剩几个仍然停在原地窃窃私语,停不?下来聊八卦,看?到我,他?们友善地笑?了笑?,纷纷离开原地。
一楼恢复正常后,泉卓逸来了。
他?直冲我而来,手里还提着袋子,我打?开一看?,发现是?增肌餐,网上那种精致死贵的东西?。
“好吃吗?”
“好难吃。”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增肌餐,眉头微蹙,左边脸上多了块淤青,被他?用颜色跳跃的创口贴遮盖住,像是?一种装饰品。
牵动痛处,他?嘶了一声,抱怨道:“麦景就是个疯子,跟没有痛觉似的。”
“而且这个傻屌不?知道打?架不?能打?脸吗?!浦真天都比他?懂事?!”
泉卓逸极其不?爽地说:“我看他压根不?想留在这当男公关,明明是?别有所图!”
“你们半斤八两。”
我指着不远处的排名屏幕:“你已经掉出前十,不?再是?有名字的男公关了。”
“你还记得你的艺名是?啥吗?”
被我问到的人哽了一下,嘴硬说?:“那是?因为我有事?,这个月我一定会重新回到前十。”
“倒是?有些人该警惕了。”
泉卓逸哼了声:“浦真天那个最大的客人,最近可没怎么来店里。”
我十分诧异,这人不?是?一直在医院里,昨天才出来的吗?
“你怎么知道?”
“别人告诉我的。”他?往嘴里塞了块牛肉,眉头皱在一起,费劲地咀嚼着,“想看?他?倒下的人多得是?。”
我突然发现我和男公关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就像是?看?着饲养在圈里的鸭子群,我和养殖人员共情了,有一瞬间产生了惆怅感。
人和动物是?有沟通隔阂的啊。
即便是?我再观察,也没有办法融入其中。
我就这么在鸭子群里听着他?们嘎嘎嘎。
至于为什么是?鸭子,我从网上学到的,男公关和鸭子这种动物关联性极强,我偶尔登上[极乐世界]官号的时候,经常看?到评论里有“这不?就是?鸭子吗”的评论。
通常会有人解释男公关和鸭子的区别,简而言之,前一个卖艺,后一个卖肉,是?不?一样的。
我盯着泉卓逸看?了会,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他?被食物呛到,咳得撕心?裂肺,赶紧甩清关系:“我哪里关心?他?了,我明明是?担心?你好不?好!”
我十分不?解:“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行。”
他?再次哽住,眉头紧皱在一起。
“你不?是?住他?家吗?他?破产了,你和你哥怎么办……去我那住?也行,我也可以?买一套房子……”泉卓逸嘀嘀咕咕,眼睛微亮地思考,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拿起手机看?起房源。
我按住他?的手机,得意地往后一指,“我现在可是?也在赚钱了,存钱打?算买大房子。”
他?朝后面的柜台看?去,面露疑惑,打?量着各式各样的奢侈品,迟疑地说?:“这是?你弄的?”
“对啊。”
那些男公关其他?的说?了,怎么不?告诉他?最重要?的事?。
我大手一挥,从里面拿出几个包,又把付款码放在他?面前:“忘记告诉你了,我和邛浚合伙办的,你刚回来,给你打?个九点九折吧。”
“……”
泉卓逸咬住唇环,眉眼下压,眼中闪过冷光,“那个贱货还欠我钱呢,上周还有脸问我身体?好没好,想给我推荐医疗保险。”
“他?又有兼职了啊。”
我不?由佩服,感慨道:“像他?这种才该赚钱啊。”
“明明只是?个暴发户的儿子。”
他?说?完啧了声,又皱起眉,往嘴里塞难吃的牛肉:“少跟他?牵涉在一起,他?家的情况很复杂……不?太干净。”
我瞬间来了兴趣,好奇地凑在他?身边,“哪里不?干净?”
“身份。”
泉卓逸大概自己也搞不?清楚,努力回想着:“我也是?从我哥——呸,泉越泽那听说?的,他?之前说?过一次,我不?太记得了,大概就是?身份关系吧,他?家好像是?和另一边有接触,专门走灰色行业的。”
我作势思考,说?:“男公关不?也是?灰色行业吗?”
泉卓逸想要?反驳但又说?出来,只能努着嘴说?:“反正不?是?一样的。”
“你也不?能因为他?兼职多就嫌弃人家,大家半斤八两,能赚钱就行咯。”
我拍拍泉卓逸的头,把收款码放在他?的眼前:“九九折。”
他?一脸不?爽地拿出手机扫了。
这是?近一周来最大的单子,我立马拿出塑料口袋给他?装奢侈品,系上蝴蝶结后放到他?身边,他?有点嫌弃,嘀咕着:“看?着像是?假货。”
他?大概是?被邛浚骗怕了,怀疑这怀疑那。
我把各种鸟语证明拍到他?脸上。
他?终于停下嘀咕,老实地坐在我旁边。
安静是?安静了,手脚没停过,一直往我身上缠,我嫌弃地推搡他?,和他?打?闹成一团。
忽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把泉卓逸按着,抬头往外看?。
一群穿着黑衣的、表情严肃的女人走进店里,把附近接客的D类男公关吓了一跳,紧张地上前询问来意。
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公关猛地转头,四处张望一番,没找到人,先让她们坐下。
泉卓逸从我手下挣脱,死皮赖脸地缠着我,甜蜜的香味萦绕在周围,比起昨天,他?的温度热和得不?像话,像一个源源不?断发热的火炉。
他?将下巴放在我肩膀上,浅浅地呼吸着。
我说?:“有客人来了,像是?来找谁的。”
泉卓逸头也不?抬,埋在我的颈窝处,黏黏糊糊地说?:“管他?是?谁,我不?想动。”
我把这块牛皮糖从身上撕了下来,拍拍他?泛红的脸颊:“清醒点,你要?上班,你要?重回前十。”
说?着,我去抓他?的手腕,他?疼得倒吸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听话。”
绿色的眼睛泛起水光,遮盖住过于刺目的颜色,他?盯着我看?了会,点点头。
牛皮糖起身离开,我再次往外看?去。
那群穿着黑衣、气势惊人的客人连坐姿也十分端正,面无表情地避开男公关的接触,就这么坐着等人。
直到门口走进一个人,她们才转动视线。
麦景走了进来。
我疑惑地看?着D类男公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紧接着他?便走向那群与众不?同的黑衣客人们。
在看?到数量众多的客人后,他?皱了下眉,拿起手机打?字。
片刻过后,门口来了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朝着跟在座的客人们比了个手势,然后领着人往外走。
最后只剩下一个女士留在位置上,和麦景隔着老远坐着。
女士拿起酒水单,毫无表情地下单,周围的男公关们瞠目结舌,端来一瓶又一瓶的香槟。
开香槟塔时周围的人努力活跃氛围,但在座两人毫无交流,只是?默默地坐着,直到彩片落下,坐着的客人又点了一次香槟塔。
一次、两次……
直到周围的男公关们表情麻木。
我看?得一头雾水,第一次见毫无交流获得业绩的情况。
客人敷衍地拿起酒喝了两口,然后像完成任务似的,拍拍衣服起身走人,留下满桌的酒和表情淡淡的麦景。
他?的业绩起来了!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情况!
我想了想,觉得世界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于是?给他?发消息,恭喜他?赚到大钱。
不?远处的人低下头看?手机。
[麦景]:工资会打?进卡里
[麦景]:够吗?
我摸了摸下巴,也算不?准到底消费了多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等会算出来才知道有多少
[麦景]:好
[麦景]:(乖巧.jpg)
他?用的是?系统自带的表情包,看?着憨不?拉几的。
以?前在学校里,我也鲜少跟他?用手机联系,大多数时候,他?都等在天台上,只有在中午的时候,我们会说?话。
他?比以?前更加沉默了,像一道湿润的影子沉默在暗处。
周围的男公关们盯着留下的香槟窃窃私语,有个人跟麦景搭话,说?了几句后便撤走桌上的酒,其他?人的视线仍然盘旋在附近。
大家仍然震惊于刚才发生的事?。
直到新的人走进[极乐世界]。
这是?今天晚上第三次引发震惊的人。
那是?一个衣着楚楚的男人,盛气凌人地迈进大厅,大声呵斥道:“谁是?天真?!”
音乐声继续着,在场所有人,包括刚刚坐下不?久的顾客们,纷纷抬头看?去。
旁边的男公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身后跟来的保镖抓住,在他?的质问声中,哆哆嗦嗦指向二楼。
保镖猛地推开他?,紧跟着盛气凌人的男人往楼上冲去。
我眼睛一亮,也跟着跑上二楼。
好几个男公关跟了上来,一边惊慌一边想看?热闹。
刚走上二楼,我便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二楼从来没有如?此热闹,包厢的门被保镖推开,陌生男人扯着浦真天的衣领,抬起手又扇了过去。
他?冷笑?一声,充满戾气地说?:“一个男公关敢勾引我二姨,你真是?脸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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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公关只是天龙人play的一环,越写越搞笑,我对剧情的把控为zero(0)(0=无穷)(无穷=0)
打完男公关,浦大概或许可以上桌(大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