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欢天喜地?宣布我将迎来更加快乐的人生, 我有预感,精彩的日?子要来了!
至于选择,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霍亦瑀。
谁要选柯觅山啊,我回复一个^^。
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以为约我出去就?可以和解吗?又不是网上的东亚父母, 让出去吃饭就?能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拜拜, 我有新?的富爷了!
有存款后,我想过自己跑去私人会所玩,然后知道了高级私人会所要验资才能参加,而且名额有限, 那一大块地?方全?是让有钱人消遣的,如果没人去,还是没日?没夜地?亮着。
以前我会痛斥他们?的浪费, 现在我嘿嘿加入。
我试图把哥哥拐去玩,但是他拒绝了,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去享受,连同手机里其?他消息忽视得干干净净。
周末那天, 我特地?穿上厚实的棉服,为了保护脚趾,我穿上了哥哥新?买的厚袜子,他给准备衣服, 担心地?看来看去, 仍然不放心。
“那你跟我一起?去就?好了诶。”
“……还是算了。”他说着, 又拿出书包给我装了几件衣服, “如果打湿了,就?换这个,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吧。”
我整个人像颗球一样, 行动极其?缓慢,不能弯腰。
哥哥把我送到?楼下,一辆一眼就?能看出来与众不同的豪车早已等在路边。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路人的反应比柯觅山来的时候更加夸张,不仅拿出手机拍照,有的人还站着旁边不肯挪动,跃跃欲试想跟里面的人搭话。
在路人的注视中,我缓慢地?挪到?车前,司机下车给我开门,哥哥把书包递给我,但我还没拿到?,司机先接了过去,礼貌地?说她来放。
车里温度很高,我才穿上的衣服又脱下了,像剥下一层壳似的,还没滑雪就?已经运动量达标。
霍亦瑀坐在对面,头发比上次短了些,看起?来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他今天穿着炭灰色运动装,闲适自然,浅色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
他的视线穿过灰黑的玻璃,看向站在路边没动的人。
“那位是你哥哥?”
我点头:“对哦。”
等窗外的风景后移,迅速消失在车后时,他收回视线,手指抵着下巴,开玩笑说:“看来我用三分钟拿到?的资料是真?的。”
还真?有资料诶。
我兴致勃勃地?坐直身体:”资料里还写了什么?让我考考你!”
霍亦瑀挑起?一侧眉,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眉目清晰得近乎锋利,周身懒洋洋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点点头,提出第一个问题:“我的生日?是?”
“11月28号。”
“我的哥哥叫什么?”
“栾明。”
“我家住在哪?”
“以前是边河街道小?区,现在是福丰公寓。”
我忍不住哇了一声?,摸着下巴想了想,再次兴致勃勃地?问:“那我的银行卡余额呢?”
因为一年的银行服务忘记续约,现在没有短信提示,我也?不知道余额多少,没想到?他这么好用,完全?可以当银行的余额播报服务。
“还是留着隐私吧。”他哼笑了声?,手摩擦着下巴,“像这种?行为是会招来厌恶。”
“谁厌恶了?”
霍亦瑀嘴边的笑意?陡然加深,显然心情愉悦,摇摇头:“当然没有人。”
我盯着他看:“你的心情很好。”
“对啊。”
他坦荡地?回视,说:“见到?你我的心情就?很好。”
周身的酒味骗不了人,但绝对说不上浓烈。
我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我。
无?声?地?进行着一场动物世界最平常的社交行为,用视线嗅闻、评估、丢下诱饵。
我嗅出了极其?浓重的兴味,大概和人类研究大脚怪一样。
过了一会,车行至目的地?,不是之前的高级私人会所,而是一处宽敞空旷的平台,远远看去山脉起?伏,只有此处平整,像是特地?开凿出的。
我左顾右盼,却没看到?一点私人会所的影子,好奇地?问:“我们?不是去滑雪吗?”
“先坐直升飞机。”他轻描淡写地?说。
紧接着一群工作人员打扮的人来到?我面前,领着我往更衣室走,换上厚实的、崭新?的衣服,带来的那个包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新?的衣服格外贴身舒适,入目所及全?是雪白的瓷砖,工作人员打扮得不像是在冬天,只要室温够足,每天都像是春天一样度过。
换好衣服后,我新?奇地?打量四周,在巨大的落地窗后看到满天的雪景,我还不知道A市有这种?地?方,远处的山丘顶着蔓延而去的白,像是和天空连成一片,山突然就?矮了。
霍亦瑀走近时,我正在新?奇地?看风景。
他换了一身厚实的运动服,黑白杠,后面还跟着拿着各种?装备的人,他昂了下头,脸庞在雪景前毫不褪色。
“走吧。”
他的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停机坪,一辆直升飞机正呼呼地?转动着。
迈入室外,温度骤然降低,扇翼转动掀起狂风,像是龙振翅的动静,风胡乱地?往我脸上拍打,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坐上直升飞机,距离地?面越来越远。
一种激动的寒冷将我包裹住,却不是让人烦恼的那种?,更像是挠痒痒似的冷,我扭来扭去,格外新?奇地?打量四周。
脚下的山脉缓慢移动,逐渐转向另一片天地?,在雪山之上,还有一栋建筑,远离于高楼大厦,突兀地?立足于雪山上,数根钢筋线连接着山顶,几辆缆车缓慢地?移动着。
我望向缆车的尽头,看到?了像银杏叶的私人会所。
“原来是可以坐缆车。”
“最近才修好。”霍亦瑀说,“那上面很冷的。”
我:“没有空调吗?”
在我认知里,所有地?方都能装上空调。
“下次吧。”
他笑着说:“你下次来,说不定就?装上了。”
我点点头,继续看下面的风景。
高空总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心脏即将下坠的刺激感,如果剥开外面套着的、会飞的壳子,就?像是自己在飞一样。
下直升飞机时,我仍然回味着。
有机会还是得多飞几次,没有翅膀可以烧别人的钱。
抵达新?的建筑,又有一批新?人靠近,帮我套上滑雪的装备,穿上滑雪板时,我像只套上鞋子的猫,彻底无?法动弹了。
霍亦瑀倒是行动自如,身后跟了几个同样矫健的教练。
我僵硬地?被人拉着走,看着蜿蜒而下的雪坡,心情是惆怅的。
我想直接冲下去,但是身旁的人千万个小?心,耐心地?指导我该做什么,我在坡上颤颤巍巍地?滑行了一阵,摔了个狗吃雪。
不对!谁在操控我!
总之,我放弃了。
我要在雪地?里撒野,脱下滑雪板后,我彻底放飞了,贴在地?面也?能滑,整个滑雪场只有寥寥数人,不是围在霍亦瑀身边,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
霍亦瑀滑下去后,又乘坐着缆车上来了,抱着滑雪板看着我趴在地?上。
他问:“不想滑了?”
我躺在地?上看天空,时不时飘下几片雪花落在脸上,他心情很好地?站在我旁边,饶有兴趣地?垂头看我。
“不想学。”我耍赖皮说,“还是躺着好玩。”
说话的时候嘴里不停地?冒白雾,躺着看像在制造云朵一样,身体暖洋洋,丝毫感觉不到?冷。
“我可以躺着滑下去。”
霍亦瑀嘴角噙着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学的滑雪?”
“准确来说是大学。”
他也?坐了下来,捻起?地?上的雪,吐出白雾:“因为一个朋友吵着要去雪山,所以也?跟着学了。”
“我还以为你没有朋友呢。”
“怎么说?”
“我看小?说,有钱人都没有真?心朋友的。”
“那你要来当我的朋友吗?”
我盯着他看,眼睛转了一圈,作势沉思:“当你的朋友有什么好处啊?”
他笑了起?来,姿态流露一丝锐利:“你这么说不怕我生气吗?”
我歪头看他,低头鼓捣一阵,掏出两颗被搓圆的球,将它们?叠在一起?,递到?他面前:“给你看雪人,别生气。”
他接过摇摇晃晃的雪人,放在手心看了一会,转头盯着我,话突然转了个头:“你和柯觅山是朋友吗。”
我拍掉手上的雪,又搓起?雪人,分心地?回答:“你有我的全?部资料啊。”
“我想从你嘴里听到?。”
“他才不是。”我哼哼着说,“他是我仇人,我打算气死他。”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嗓音在雪山上显得格外干脆:“我不喜欢跟你说别人,今天是最后一次。”
“我不想跟你当朋友。”
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以指着他,想把他手里的雪人夺回来。
他笑着往后倾斜,举起?手臂,将雪人举过我的头顶:“我想要的很多,你给我,我自然也?会还给你。”
“比起?朋友,我们?应该有个其?他关?系定义,不是吗?”
他说:“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时间还很长呢。”
他拉着我回建筑里,在旁边的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下,给我擦拭身上的雪,慢条斯理,十分有耐心。
玩雪玩够了,我想玩游戏,于是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他,他点头,再次安排直升飞机,这次落点是高级私人会所。
这一次,我走进了他的房间。
比起?柯觅山的要大一点,正对着宽阔的雪山,远处还有一片幽蓝的湖泊,再旁一点,森林沾上雪,像是糖霜蛋糕。
我懒洋洋地?躺在毛绒地?毯里,浸泡在酒味的余韵中,心情极为舒畅,那是一种?拥有世界的快乐,心里跃跃欲试的欲望被填满,我再次确认自己生的是穷病。
一富起?来,啥事没有。
霍亦瑀神出鬼没,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笑眯眯地?看我玩游戏,等我结束一局后,他拍拍我肩膀,“想来点好玩的吗?”
我好奇地?跟着他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向我摊开手掌,“可以吗?”
我把手放上去,摸了摸他掌心的疤痕,“你什么时候被人打了。”
“小?时候。”他说,“被绑架过一次。”
我顿时脑补了一出狗血大戏,庆幸自己不是个富人,当然只庆幸了一秒。
他带着我来到?一楼大厅,慢条斯理地?说:“一楼有很多藏品,你要是喜欢就?告诉我。”
能给我吗?我眼睛闪闪发光。
“别急,有趣的事还没发生。”
他忽然靠近,手掌握在我的肩膀上,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光下更加浅淡,带着某种?野性,英俊的五官带着淡淡的兴味。
“你知道让人生气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我想了想,说:“当然是直接挑衅。”
“对。”
他转过头,望向大厅一角。
我跟着他的视线看去,柯觅山站在几个人之中,他们?正在交谈,但他盯着我们?,没接话,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果然生气了。”
他说:“去打个招呼吧。”
我挥挥手,那群人一头雾水,柯觅山立着不动,旁边有点眼熟的人瞥了他一眼,表情略显空白,视线飞快扫过我,又看向别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霍亦瑀:“开心吗?”
我摇头,拉着他往后走,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给他发消息能把他气得更惨。”
发完消息还不够,我发了个动态。
“你给我点赞。”
霍亦瑀乐呵呵照做。
我和他躲在一个巨大的盆栽后,观察着柯觅山一行人,他们?在大厅交谈几句后,其?余人说笑着打算去楼上,柯觅山站在原地?,拿起?手机看,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压平,目光冷凝。
但前面的人叫他时,他的脸上重新?挂上如同假面般温和的笑意?。
霍亦瑀悠闲地?评价道:“挺会演的。”
“这不是你们?必备的技能吗?”我转头看向他,目光凝在他上扬的唇角。
他直起?身,浅棕色的眸子愉悦地?眯起?,“他需要,我可不需要。”
话里话外透露出一股狂气,我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走吧。”他说,“想要什么,当做今天的礼物送给你。”
我瞬间欢天喜地?,高兴地?跟在他身边,在一众昂贵的画作和奇形怪状的摆件中选择了最闪的那个,选完,我突然清醒了。
万一是杀猪盘怎么办?
我目光犀利地?看向旁边悠闲的男人。
霍亦瑀察觉我的视线,唤来旁边的侍从,低语几句,对方立刻行动,动作小?心地?取出放在玻璃柜下镶满钻的小?塔。
“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
会闪光的塔被装进箱子里,然后递到?我手中,我好奇地?问旁边的侍从,“这个值多少钱啊?”
侍从下意?识看向霍亦瑀,接着毕恭毕敬地?说:“上一次的拍卖价是两千五百万。”
我顿时觉得手里的箱子有千斤重。
两千五百万诶。我看向霍亦瑀,他正在低头打量我,视线犹如刀刃,带着观察某种?动物似的、蓬勃的好奇心。
我把箱子推了回去。
霍亦瑀挑眉:“不想要了?”
“不是。”
我诚实地?说:“卖二手的话,我大概率卖不出去。”
二手的行情我懂,像这种?极其?贵重的东西?转卖会被当成偷窃,而且特别特别麻烦,重新?回到?拍卖场上需要经过很多道手续。
我说:“就?放在这里,反正每次来的时候都可以看到?。”
只要我来的次数够多,整个高级会所迟早是我的!
侍从表情犹豫,捧着箱子像是捧着炸药似的,再次机敏地?看向霍亦瑀。
“那好。”霍亦瑀干净利落地?应声?,过于浅淡的眸子露出兴味,“那么下次约会就?说好了。”
我眨巴下眼睛,迟疑地?看着他的笑脸,忽然从慢条斯理、慢悠悠的姿态中体会到?了一点奇怪的宽容心,像是在钓鱼一样悠闲悠哉。
不对,他不会是早就?打算好了吧?
“持有人会改成你的姓名。”
霍亦瑀像一只咬住猎物的豹子,眯了下眼睛,“它不会长腿跑掉的。”
咬字重重落在跑字上。
我信了。
毕竟霍亦瑀有腿都会主动找来,区区两千万还能跑得掉。
我对此十分自信。
-----------------------
作者有话说:哎哟,我怎么又写长了,二人转快停下来!!(揪住自己的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