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宗朔开?始冷战了。
再?具体一点, 我压根没用手机,直接开?启了静音模式,连他?发没发消息都不清楚。
安静得诡异的夜晚过后,我醒来时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在旁边时不时嗡嗡震动, 还挺有节奏的。
冬日的晨光透过百叶窗, 在被子投下斑驳的条纹。
我还在想,想买房的事,想着更有钱的事,当哥哥来敲门的时候, 我自然地告诉他?今天不去了。
我终于顿悟:上班一点也不好?玩。
每天待在一个地方,和在学校里坐牢有什么区别?反正主要赚钱的是哥哥和浦真天,我去不去都无所谓。
门口始终晃动着一道瘦长的影子, 柠檬的清香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从昨晚开?始,哥哥就像个尽职的门神,焦躁地在门外徘徊, 欲言又止。
他?总是要等到自己受不了才开?口,而且现在的底线越来越低,上次的爆炸后,下次是多久?
我偏着头看门缝, 那条影子立在原地, 执拗地穿过门缝, 占据一隅。
等关门声?终于响起, 我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像催命符似的, 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收拾出门。
昨天答应泉卓逸和他?一起出去,我当然不会忘。
他?对业绩的追求时有时无,说翘班也就翘了,反正他?有钱,不缺那点。
他?在商业街十?字路口等我,穿着件浅灰色薄棉袄,围着那条我们一起买的围巾。
傍晚的寒风卷着枯叶打?旋,泉卓逸站在路灯下,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光线中缭绕。
大部分时候,我的作息时间和夜行生物?重合,出门总能?看到白天接近傍晚的夕阳。
我到达的时候,泉卓逸的视线立刻锁住我的脖颈:“围巾呢?”
“那个啊,忘记了。”我耸下肩,任由冷风嗖嗖地灌进脖子。
他?咬了下唇环,解下自己的围巾给我系上,还带着体温的羊毛织物?裹住脖颈,沾染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但在甜腻的情感?掩盖下,我辨别不出到底是哪种气味。
因为毫无计划,我们像两个哑巴似的沿着热闹的商业街漫步。
我在走?神,他?在想乱七八糟的事。
一直走?到横跨江道的大桥边,我们也没说一句话。
走?累了,我就拽了他?一下,在河边的长椅坐下。
冬季冷风萧瑟,天空呈现出灰沉的颜色,江对面的高楼大厦不多,低矮而平整,偶尔几?处亮着光,显得灰暗冰冷,周围安静无声?,只有经过的路人牵着的狗汪汪叫了两声?。
刚坐下,屁股便感?到一阵冷意,我立马低下头看是不是湿的,结果只是因为铁制的太冷了而已,腿旁边有片树叶,我转头张望,没看到一颗树。
泉卓逸忽然开?口:“昨天我听说柯觅山他?妈来了……没事吧?”
所以这片树叶是哪里来的?
“昨天你回去得好?早,我想找你的时候已经没影了,问?的时候才知道你去了二楼,至于你哥的事,我刚知道不久,昨天晚上才意识到柯觅山他?妈是来选小白脸的,但是应该没选中你哥吧,他?们说,是另外的男公关……”
灌木丛吗。我往椅子后面看去,不远处花坛里的植物?叶片稀疏,头发一点也不茂密。
可能?是风吹过来的。
我像侦探一样破了谜案。
“柯觅山他?妈只是想选个小白脸而已,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如果选中你哥或者浦真天,不是正好?气死柯觅山嘛,反正,如果有问?题我都会帮你的……你在听我说话吗?”
耳边的人声?加重,呼吸局促了些,在冷风中像固执的火苗,怎么也吹不灭,攥着我的手用力,指节如同在火中燃烧的枯枝。
如果能?烤火就好?了,我想,坐在江边好?冷。
“——不要无视我了!”
声?音猛地拔高,像穿过楼栋吹得衣服哗啦作响的风声?。
我终于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泉卓逸拧着眉头,眉目间流露出一点祈求,在枯燥、暗淡的冬天里,他?的五官显得格外刺目。
“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吗?”
我移开?视线,叹了口气,懒散地说:“看你干嘛,每天看不会腻吗。”
建筑也好?,人也好?,总会有看腻的那一天吧。
风吹到我的脸上,围巾没系紧,有风溜进缝里,凉嗖嗖的。
手脚发冷,但我的胸膛深处有一把无名的火,碾磨着我的灵魂,裂开?的缝泛起细密的痒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似的不停地鼓动。
江对面灰扑扑的建筑距离太远,用食指和拇指丈量,只有大概一片叶子的长度。
手指合拢,我再?看向对面,遗憾地发现它们还矗立在那里,没有被我的意念摧毁。
旁边传来紧绷的男声?,诡异的平静:“那你想看谁?”
我想了想,脑中闪过许多张人脸,笑着的、愤怒的、哭泣的……
无数张脸闪过——
最后定格在落地窗前。
绵延不尽的山脉顶着雪,森林和湖泊,天空之下,一片景观尽收眼底。
落地窗!一定要落地窗啊!
“是柯觅山吗?”
泉卓逸说:“昨天他?来了吧。”
我想起就想笑,好?笑地说:“他?说我们是朋友呢。”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垂着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他?们的世界就那么吸引你吗,还是你得到了就无所谓了,因为我太快向你投降,所以你对容易得手的东西?兴趣全无。”
他?抬起眼,绿眸倒影着我的模样。
视野中,身上的情绪变成一团乱麻,泉卓逸再?次变成了毛线球。
“我回来之后,你有喂过一次吗?”他?嗤笑道,“是狗早就饿死了。”
突然,他?抿着嘴,焦躁地揉乱头发,愤愤地咬了下唇环:“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像他?,我想要的一如既往的明确。
我诚实地说:“我想要大房子。”
“我给你买。”
“你买不起。”
连富豪榜都没上,他?一个男公关能?干啥。
他?猛地皱紧眉头:“……我也有一部分财产。”
“如果我想要私人会所那么大的房子,你肯定买不起。”
泉卓逸沉默了,不死心地问?:“网上多少钱?”
“几?十?亿。”
“靠,你要买座山吗?!”
的确是座山。我点了点头。
“你认真的?”
他?反复打?量我的表情,拳头紧握,眼神飘忽,最后咬牙切齿地问?:”不是柯觅山,是谁?宗朔也不可能?、也不可能?是我哥、浦真天和你哥更别提了……邛浚死都不会给别人花钱。”
他?:“是霍亦瑀是吧。”
“你想的是他?吧。”
我还没说什么,泉卓逸突然就爆发出抓小三似的神奇力量,脑子瞬间清醒,迅速猜中了重要人选。
他?闷闷不乐得说:“你怎么确定他?不会骗你,他?又不是我,被你打?了还要跑回来!”
我:“他?比我有钱,他?能?骗我啥?”
泉卓逸语塞,气急败坏地思考良久,最后说:”那你也不能?因为他?不搭理我啊。难不成你要和他?走?,你爱上他?了?”
“你在说什么。”
我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觉得我要跑路,于是严厉地训斥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你老?实给我待着。”
他?的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努着嘴很笨地生气,燃烧的怒火被风吹散,在我的注视中化?作吐出的白雾。
“你太贪心了。”
他?憋屈地说:“我从现在存钱也不是不能?存够十?几?亿。”
那得把他?熬死才能?买到吧!
泉卓逸的确是个笨蛋。
一阵寒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在河边聊天实在太冷了。
“好?冷,我们去屋里吧。”
能?去哪呢?
我脑筋一转,瞬间灵光乍现,想到个绝妙的点子,飞快地说:“酒吧,反正出来了,我们去酒吧玩!”
成年后,世界地图终于解锁,我有理直气壮迈进酒吧的资格了,听说酒吧是人无聊时消遣的去处,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
我命令泉卓逸找最好?玩的酒吧,特别强调:“一定要有空调才行。”
他?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一边嘟囔“酒吧有什么好?玩的”,一边选了家评分最高的店。
距离我们大概半个多小时,打?车过去刚好?赶上开?门时间。
车上他?问?我饿不饿。我胃里塞满他?的情感?,毫无食欲。
但人类需要进食,于是陪他?在酒吧旁吃了家外国菜,见我一口没动,他?吃到一半就放下叉子,拉着我走?进刚刚亮起霓虹灯牌的酒吧。
室内温度偏高,像是泡进温泉,浑身热乎乎的,这里的灯光比[极乐世界]要闪,音乐声?大得吓人,卡座和吧台的过道里挤满了人,舞池里肢体摇曳,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香气。
我瞬间兴奋起来,把所有无聊甩在脑后。
泉卓逸全程冷着脸,紧紧跟在我身后,挤到吧台边环住我,警惕地四处张望。
他?说了什么,但音乐太吵,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俯下身,凑在我耳边:“你不觉得吵吗,想唱歌我们去包厢好?了。”
“好?玩啊。”我随手点了几?杯酒,让泉卓逸付钱。
酒保动作熟练,哗啦啦地摇银色铁制的杯子,十?分潇洒地抛起,又稳稳地接住,最后将两杯颜色各异的酒推到我们面前。
我浅尝一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在舞池跳舞的人。
各种欲望交织在一起,比起[极乐世界]更加赤裸,视线时不时撞上几?个同样观察的人,他?们眼睛一亮,想要靠近。
泉卓逸按住我的肩膀,捏着杯子的手咔咔作响,一口气喝光酒:“我喝完了,我们走?吧。”
“你喝完再?点一杯啊。”
我环顾四周,给出酒吧初体验评价:“果然没几?个好?看的。”
“……你想干嘛。”
“我只是在想以前的事,在决定去[极乐世界]之前,我还想过去酒吧。”
“你是冲着人去的?”
“不然呢。”我看向他?。
目光相接,他?低头喝光新递来的酒,有点得意地笑了一声?:“你已经选择我了。”
“不对……是浦真天。”
他?的眉头再?次聚拢,思考道:“那天浦真天被打?之后,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要不然他?在乐个什么劲。
“没啥啊。”我说,“不过他?说要听我的话而已。”
“……”
泉卓逸的目光变冷,忍不住嗤笑:“果然是个贱皮子,之前都是在装模作样而已。”
“以后不要跟我说他?的事了。”
他?扭过头,像是身上有刺一样抓挠后脖颈,咔咔咬唇环:“我不想听到你和他?的事。”
“不是你要问?的嘛。”
我心情很好?地摸他?的头:“你之前还把他?送给我,你忘记了吗?”
“对了。”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差点被遗忘的事,摸他?头的手变成抓:“你为什么要拍照搞偷袭!”
他?疼得抽气,却难得露出开?心的表情,手臂环绕着我,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还能?为什么,气死那个姓麦的呗。”
“没想到他?也是个有病的,像机器人一样回复我:没用。”
泉卓逸笑了起来:“没办法了,你身边全是有病的人。”
“你病得最重。”
“对啊。”他?看着我,舔舐下唇,手臂支在吧台上,吐出的气息很近,因为音乐声?太大,他?一直凑在我耳边讲话,睫毛时不时擦过。
“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这种货色。”
我惊讶:“你跟你哥竞争,没竞争过的时候不觉得吗?”
“不一样。”他?嘴硬地反驳我,“那能?说一件事吗?”
“哪里不一样,反正你都没赢过。”
我:“你哥会不会也是抖m啊,上次他?来找我自取其?辱,看上去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不过他?比你有钱诶,你就不能?努力一下吗。”
泉卓逸烦躁地把头发揉乱,身上的饰品叮铃作响:“我能?怎么办,那我把他?弄死行了吧。”
“对。”
“我死了,他?都不一定有事。”
他?郁闷地长出了一口气,陷入回忆中。
“像他?那种人肯定连失败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他?从出生就比我厉害,比周围很多人都厉害,天生冷血,可惜别人都看不出来,都以为他?是个好?人,以前我也是,直到母亲死了才发现他?原来是个没心没肺的冷血怪物?。”
“母亲下葬的时候,他?竟然只想着跟我分家产,想着以后集团的股份分割。”
他?冷笑一声?:“像他?这种冷血的人,活得比谁都久,祸害遗臭千年。”
我觉得有被内涵到,欲言又止地放下手。
泉卓逸顶了下腮帮,勾起我的手,冰凉的戒指贴着皮肤:“你不会因为他?的话对我有意见吧。”
“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说:“对你有意见不是正常的事吗。”
仔细想想,泉卓逸可能?拿了团厌剧本。
泉卓逸盯着我看了一秒,闷头喝酒,桌上很快堆满空了的酒瓶,他?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全身依靠在我身上。
增重效果明显,加上他?身上几?斤的饰品,我被压弯了腰。
“我发现,如果我不说话,你就不会说话。”他?的声?音变低,像是喃喃自语般。
“没什么说的。”
“为什么?”
他?忍不住说:“你可以给我讲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你的过去,只有我一个人喋喋不休,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想说的吗。”
真没有。
他?的眼神逐渐迷蒙,但仍然固执地看着我。
在这种时候,我发现他?身体内像始终有一根钢筋,这根筋让他?挺直脊背,但在崩溃的时候,又能?说断就断,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好?吧。”
我思考片刻,挑出个感?兴趣的说:“昨天柯觅山他?妈来的时候,你是知道的吧。”
“说什么事后才知道,很假诶。”
“……”
泉卓逸垂着头,握着杯子的手逐渐发紧:“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想,“我在跟宗朔冷战。”
“该生气的不是我吗,为什么他?要生气。对了,你也是男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仰头灌酒,声?音闷闷的,像喉咙里被塞了一坨棉花:“不能?。”
“但他?比我厉害,他?竟然能?忍受你和其?他?人,至少表面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或者,其?实他?也没有我这么喜欢你。”
说完,他?胸前震动,被自己说的话逗笑。
我:“你有多喜欢我?”
“我?”他?又笑了下。
“你说呢,下次再?进医院,你还要发消息给泉越泽,让他?来收我的尸吧。”
我端起杯子品尝鸡尾酒,酒精在血管里打?了个转,什么感?觉也没有。
旁边的泉卓逸已经彻底醉了,倒在吧台上,时不时发出呢喃声?。
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醉的。
有几?个人来搭讪,被我身边胡言乱语的泉卓逸吓退了,
他?时而兴奋,时而崩溃地絮叨了一堆关于小时候的事,他?和泉越泽,别人怎么看他?哥,又怎么看他?。
翻来覆去,他?像呕吐一样吐露着自己。
喜欢,或者说爱,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它?是我的食物?,但我无法像科学家那样搞懂它?的产生流程。
它?诞生从对视开?始,在人类的体内经过混乱的、毫无根据的冲撞,是受激素控制的,时而高涨,时而稀薄的东西?。
爱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我脑中产生了疑惑,像是牛顿被苹果砸到之后,开?始思考人生那样,第一次开?始思考它?的运作全过程。
为什么会想这件事。
因为我吃饱了。
我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舞池群魔乱舞,音乐声?依旧狂躁。
酒保始终在附近打?转,等他?来收杯子,我问?他?:如果他?老?了,耳朵会不会聋。
他?回以一个你礼貌吗的笑容,然后说看出我不喜欢喝酒,要请我喝可乐。
“不喜欢身边那个吗?”
我看向倒在桌上,仿佛睡过去的泉卓逸,他?的一只手仍然攥着我的衣角。
“也不是不喜欢吧。”
酒保靠在吧台,点了点头:“那就腻了。”
“男人黏人会惹人烦,下次你可以选个不那么黏人的。”
他?将可乐递给我,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当我向他?看去时,他?毫无知觉地勾起唇角,摇杯子的力道加大,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
若有若无的食物?气息飘来,混杂在此?起彼伏的欲望中。
我把纸条塞进泉卓逸的口袋里,继续思考食物?的诞生过程。
手机接连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哥哥”。我接通电话,他?的声?音被嘈杂的音乐淹没。
“小冬你在哪。”
“酒吧。”我把名字告诉他?,他?嗯了一声?就挂断。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围过来要联系方式。我不加,他?们就写纸条硬塞,嬉皮笑脸地问?东问?西?。
泉卓逸被彻底忽略,我还以为他?能?帮忙宣传【极乐世界】呢。
但他?倒得太快,在吵杂的环境里昏得十?分安详。
搭讪的男人仍然不肯走?,毫不掩饰地盯着我,说:“反正你男朋友睡了,我们认识一下他?也不会说什么,加个好?友吧,我不经常来这家店,是真的想和你认识。”
我问?酒保:“他?不经常来吗?”
酒保瞥了男人一眼,无奈地说:“晚上看不清人脸,我也记不清。”
男人凑近我身边,缠着要我拿出手机。
男人的脸和酒保的脸在我眼前交替出现,我困扰地哼了一声?。
仔细看看,都长得不怎么样。
一道熟悉的身影挤到我身边。
像是刚从[极乐世界]里跑出来,哥哥穿着整齐的西?装,和酒吧格格不入:“跟我回去。”
周围的人识趣地散开?,哥哥抓住我的手就要走?。
我指指旁边的“尸体”:“这还有个。”
“……”
哥哥面色更冷,一只提起泉卓逸,一只手拉着我,步伐急促地离开?酒吧。
室外寒风扑面,世界终于恢复宁静。
里面太吵了,在那种地方工作,老?了不止视力不好?,耳朵也得报废。
哥哥招来出租车,粗暴地把泉卓逸丢进后座,转头问?我地址,我告诉他?后,他?转告给司机,然后“嘭”地关上车门。
出租车消失不见踪影。
我和哥哥站在街头,冷风喧嚣。
他?握着我的手力道很紧,手指发热,但手腕处却冰凉。
他?穿得很薄,心情平复后,脸色苍白了些。
“下班了吗?”我问?。
“……嗯。”
他?握着我的手,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时不时经过几?个浑身酒气、耍酒疯的人。
黑夜笼罩着城市,天空被霓虹灯染色,看不到几?颗星。
我握着他?的手,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以后我不想去[极乐世界]了。”
哥哥的动作停顿,像机器运作过程中的卡顿。
“……”
“是因为我吗?”
“不是。”我说,“只是我不想去了。”
哥哥的脚步慢了下来,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的嘴唇动了下,最后抿成一条单调的直线。
“好?,那就待在家里吧,我会养小冬一辈子。”
我:“我也不想待在家里,我想去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
“暂时还不知道。”我歪着头想,“我想去有落地窗地方,最好?还有雪。”
“……那我呢?”
运作机器彻底停摆,他?迈不动脚了,像被灌了铅,双腿停留在原地。
他?握着我的手,触感?熟悉,手指和手指像是齿轮卡在一起,从小到大,他?总会十?指紧扣牵着我,手心贴在一起。
我晃了下交握的手:“你要工作呀。”
“对啊。”他?木楞地说。
“等你有空吧,上次你该和我出去玩的,我还坐了直升飞机,脚下面就是山脉,有种在飞的感?觉。”
寒风吹过,此?时,我的想法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
隔着江对岸一片暗淡,但转身,我正站在霓虹世界里,明亮得像是白天。
哥哥站在我身边,表情苍白,勉强牵着我的手:“小冬。”
“不要离开?我。”
我说:“我就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总觉得我要离开?,我为什么要走?,我的财产和食物?都在这里,为什么要走?,真奇怪,难不成我是那种看上去会跑路的人吗?
我很懒惰,一点也不想挪窝。
除非,
有更吸引我的东西?。
“不会丢下你的。”我说,“如果要走?,你也是我的行李。”
“……”
哥哥垂下头,路灯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不确定地、反反复复地用视线嗅闻,最后抱着我,恨不得将我嵌入身体里。
“我们回家吧。”
许多天以来,他?终于露出一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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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立下flag![墨镜]
哥这种爱憋的人,不到最后不发疯,原本他是不想咚和任何人在一起的,但他不想阻止她,觉得那是她的自由,他只是哥哥而已,能做什么呢?看到浦有所行动的时候,他怒了,因为对浦的定位是很亲近的朋友,能在困难的时候帮一把,和自己一样是咚的哥哥,他不准浦和咚在一起,但是看到咚选其他人也很难受,觉得自己不正常,怎么也消解不了
等拙拙出事,他以为会回到以前,结果咚找了宗,一个年龄上更称为长者的人,又开始怒了,转头一看浦转变心态,突然想当家人,感觉地盘被侵犯,怒火又撒到浦身上,但是看到浦被打,心理过不去,觉得最开始选浦也不是不行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阻止,至少咚能在附近,现在处于一种留下吧,只要留下就好的心态,对浦彻底放开了,底线是不能当家人,内心把浦从兄弟变成了家庭宠物(?),如果在这个地方留下来,那就是完美的家庭啊(何意味)
至于拙拙,他很自恋,有钱人的孩子从小受到最大的挫折是觉得自己比不上哥哥,总是被无视,很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有强烈的自毁欲,极度自卑又自傲,很难形容这个人,他觉得当男公关是种堕落,但我堕落我有理,如果被人指出身份低贱,立马又会怒(何意味)
他对咚时而仰视,时而俯视,而且很贱,想要被刺伤,如果真让他得到,他又会不安逸,喜欢咚的脸,情窦初开后立马进行自我投射,非常自恋,所以情感才会特别浓,容易反复不安,偶尔聪明一回(试图解释)(解释不明)
总结:每个人都有缺点
我心里觉得最好的是普,够笨,而且不爱争(大扔子)
哥哥这把彻底放开了,终于可以吃扔子了(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