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上班的第一天。
我畅快地起床, 大摇大摆地晃到客厅,一头栽进沙发上熟睡的哥哥身上。
哥哥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臂像安全带一样环住我防止滑落。
等他醒了, 我打开电视, 换到固定?的电影播放频道。
经过昨天的思考, 我彻底焕然一新,重燃对?手机的热情,连厌倦的短剧都?看得津津有味。
我将此归结为不上班彻底释放了我的灵魂!
没过不久,我收到了重要消息。
[霍亦瑀(超级有钱)]:下午有空吗。
[霍亦瑀(超级有钱)]:去?看赛车比赛吧, 你会喜欢的
我秒回同意,顺便清理其他积压的消息。
没有99+,因为泉卓逸还?没醒, 而宗朔自从上次就没有给我发过消息。
麦景发了几条,问我在哪,说最近有事来不了[极乐世界],非常礼貌地问我能?不能?请假, 因为我没回,他大概去?找了宗朔,说会尽快回来。
然后是邛浚。
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连广告也不发了, 却每天坚持发自拍的传统, 完全不需要我的回复, 一个?人?在聊天界面自娱自乐。
就在我点开聊天框的时候, 他像长了天眼,新的消息顷刻间跳动。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合作伙伴突然冷淡是怎么回事?真可怕,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喜欢钱的人?
因为懒得去?上班, 奢侈品事业被我抛之脑后,只有手机时不时会冒出的入账通知提醒我它还?在运作,刚才看了一眼,荣小?晓提醒我该补货了。
不上班,钱还?是要赚的。
卖奢侈品比工资高呢!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在忙大项目
[邛浚(小?心诈骗)]:我有荣幸知道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No!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下周去?补货吧,下周一,听好咯,你不准迟到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遵命
我放下手机,对?上哥哥安静的视线。
发消息时,我正叠在他身上。
“饿了吗?”他突然问。
“没有。”
我偏过头看电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一阵一阵的心跳声敲击耳膜,充当电视机的背景音乐。
过了一会,浦真天醒了,沙发上又?多了一个?人?。
我盘腿坐在中间,左边是哥哥,右边是浦真天。
电视机播放着外国田园电影,大部分都?是主角在牛羊里走来走去?,白天蓝云,风景怡人?,人?物?对?话枯燥,像是记录片一样平平无奇。
我打了个?哈欠,倒在哥哥腿上,用手戳他的下颌,顺口说:“今天我要出去?玩。”
他原本被我挠得想笑,听到我的话后抓住我的手指,敛眸问:“和?上次那个?人?吗?”
“对?。”我说,“我们?要去?看赛车。”
哥哥嗯了一声,开始梳理我的头发,整理到一半,忽然对?浦真天说:“等会我要出去?一趟,今天的午饭就拜托浦哥你了。”
浦真天原本呆愣地盯着电视,反应过来后里先看向厨房的房子,然后干脆地点了点头。
他有点意想不到,忍不住看了哥哥几眼。
我动了动腿,脚趾碰到浦真天睡衣的绒毛,他好像特别?偏爱毛绒材质,衣摆柔软得让人?想踩两下。
沙发本就不大,我躺在中间占据大部分空间,脚自然碰到他结实?的大腿。
脚下的触感瞬间绷紧,睡衣下的大腿硬得像块粗原木,几秒后逐渐松懈,变成柔韧劲。
被踩到后,他的视线犹豫地投来,忍不住笑着拍了下我的腿,“冷吗?要不要把毯子盖上。”
我顺势把脚放在他的腿上:“要。”
他拿起旁边的毛毯,将我的腿盖住,任由我的脚放在腿上。
哥哥垂着头,不轻不重地梳理我的头发。
我惬意地享受着,在电影催眠的音效里打了个?盹,等再睁开眼时,哥哥已经出门了,浦真天在厨房里忙活。
空气中飘着饭菜香,暖洋洋的,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我晃到厨房门口观摩他做饭。
“小?冬你醒了。”
浦真天左手拿着碗,锅里发出一声急促的炸裂声,他慌忙地转过头:“饭快好了,不知道明子啥时候回来,你可以发消息问一下。”
我没有动,抱着手臂看他动作。
他穿着毛绒睡衣,像只庞大的熊,翻炒的动作略显笨拙,转头看见我还?在原地,忍不住问:“不去?看电视吗?”
“我在看啊。”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喜欢看着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
厨房在浦真天的对比下略显狭窄,他的身材挺拔,因为不好意思微微勾着头,卷起衣袖露出手臂,小?麦色的皮肤匀称光滑。
片刻后,他再次转头看我,
自从上次那天晚上后,我就没有跟他单独相处过,他从来没有找过麻烦,总是安静地待在旁边,如果我找他,他的眼睛会亮一点,眉头微扬,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和?泉卓逸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一个?个?子大但性格柔和?,一个?瘦得像抹影子,却像是刺猬一样。
所以,浦真天销量更高是有道理的。
他做饭的手法熟练不少,但仍然有点手忙脚乱,因为时不时回头,他不小?心失手把油倒多了,瞬间油点飞溅,炸了一身。
我眨了下眼,指着他沾上油的睡衣,“弄脏了。”
他先把火关小?,油终于不飞了,拿着锅铲,垂头丧气地说:“没找到围裙,我应该换身衣服的。”
等把菜乘进盘子里,他擦了下额头,犹豫片刻转身往卧室走。
我跟了上去?,跟着他的脚步抵达卧室门口。
我们?的卧室距离只有两步远,但一次都?没看清他卧室里的模样。
他的房间有点乱,大床上除了被子还?有毛绒玩具,床头柜上摆着散乱的挂件和?零散的物?品。
一块眼熟的手表搁在桌面上,随意地摊开。
我摸着下巴思考,总觉得它越看越眼熟。
啊。我指着手表说:“这?是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戴的?”
“啊……对?。”他刚拿出衣柜里的毛衣,听到我的话,走到床边拿起手表,思索道:“是个?客人?送的,听说很?贵。”
“宗朔也有一块。”
我终于想起哪里眼熟了,这?不就是宗朔给我的、被我卖二手的那块吗?
原来客人?广撒网给了好多人?。
“真有钱啊。”我感慨道。
能?当做鱼饵撒给男公关,简直是奢侈的行为。
浦真天挠挠头,把表放回桌上:“宗老板认识很?多,一般送礼物?也会给他一份。”
给他也送?感觉宗朔就像是[极乐世界]必点品,熟悉的客户都?和?他关系不错。
浦真天拿着毛衣,欲言又?止地:“小?冬……你不去?看电视吗?”
我的回答不变:“我在看啊。”
我理直气壮地抱着手臂,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他摸了下后脖颈,迟疑地握着睡衣下摆,最后还?是将它脱了下来,露出结实?的、锻炼有素的身材。
结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小?麦色的肌肤在窗外阳光下泛着健康光泽,不过比脸上要淡一点,他局促地背对?着我,抬起手臂飞快地穿好衣服,背部肌肉伸展,在腰部成为两个?窝。
真的有腰窝诶,我盯着他的动作,好奇地说:“你会出去?健身吗?”
”在房间练。”他指向角落的哑铃,”睡前和?起床时运动。”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换好衣服后,浦真天快速从我身旁经过,来到沙发边,憨厚地朝我笑了一下:“我陪你看电视。”
他坐在沙发角落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格外老实?。
我打量着他和?沙发,在他愈来愈局促的表情里伸出手,按着他的肩膀,郑重地说:“你听我的,先把腿放上去?,然后躺平,像睡觉一样躺平。”
浦真天乖乖照做,整个?人?在沙发上摊开,从左边抵达右边,让沙发略显局促。
等他躺好,我立刻叠了上去?,心满意足地枕在他的胸膛上。
浦真天瞬间僵硬,被我拍了拍才逐渐放松,声音颤颤巍巍:“小?冬,你不觉得硌人?。”
“你很?暖和?。”
而且胸部软绵绵的,像是一块融化的棉花糖,一点也不是硌人?。
我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上,开心地晃了下腿:“而且哥哥在家,我也会叠在他身上啊,你不喜欢躺着吗?”
“……喜欢。”他用手挡住半张脸,露出的唇角扬起。
缓了一会后,他动了动腿,自动帮我调整姿势,抽出旁边的抱枕,垫在我的腰后面,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忍不住盯着我看。
固定?电视台换了部电影,是一部萌宠片。
主角是条正直的狗,但是条笨狗,总是在闯祸,某次错以为会被送走后,心灰意冷离家出走,最后破解误会,达成欢乐包饺子结局。
一天不看包饺子幸福大结局就浑身难受。
我觉得电影比短剧好,至少反派是一次性的,不是超强黏性口香糖。
短剧里的反派就像蟑螂,源源不断地产生。
我忽然来了念头:“为什么你不去?演戏嘞?当演员比当男公关好像更赚钱诶。”
对?诶。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演员、艺人?这?种光鲜亮丽的工作?每次看到偷税漏税的新闻,总是在感慨真赚钱啊,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自己或者身边的人?。
为什么呢?
因为在手机屏幕里是另一个?世界吗?
我盯着浦真天看,肯定?地点了点头,“你长得比他们?好看。”
“……可是演员需要演技吧,我不太行,我不会骗人?。”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学的时候参加活动,我在台上不小?心笑出了声,特好尴尬。”
“现在挺好的,我们?也不需要很?多钱啊,已经比很?多人?幸福了。”
我摇头,有理有据地说:“演技不好不是大问题,短剧里大家的演技都?不好嘞。”
“听说拍短剧很?累。”他安静地给我当垫子,老实?地说,“一天要拍12个?小?时,大部分人?赚不到什么钱。”
“长得好看就行了吧。”
我说:“就像男公关一样,反正都?是哄人?嘛。”
我觉得哄观众和?哄客人?是一样,浦真天把客人?哄得开心,为什么不能?隔着屏幕让观众也开心呢?
在我看来,这?不是件区别?很?大的事。
“……”
浦真天抿了下唇,小?声地说:“还?是不一样的,想要真的出名,需要签约公司,让公司来捧。”
我想了想,觉得他是因为不会上网、不够自信。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去?[极乐世界]上班啊?”
他沉默片刻,说:“有人?推荐。”
“……如果想要贷款,有人?就会推荐去?男公关店,大学的时候,也有来招聘的。”
“去?大学招聘吗?”我好奇地问。
他苦笑一句:“当时写?的是销售招聘,没仔细看我就来了。”
这?种形式,总觉得听得像某人?会干的事。我若有所思。
浦真天陷入回忆,喃喃自语说:“就像所有路都?通向男公关了。”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转过头听他的心跳。
砰砰砰,有一瞬间失衡。
再抬头时,他正看着我。
棕色的眼睛像是蜜糖的泉眼,他的身上总有股会源源不断冒出柔软的情绪的气质,像一颗熟透的果实?。
“我还?是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他说,“能?遇到你,遇到明子。”
他体温偏高,放松时肌肉绵软,我忍不住舒展身体,在他的胸口翻了个?身,额头顶着胸膛,像想要钻进去?。
“小?冬,怎么了?”他被我蹭得发痒,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想钻进去?。”
我双手合十,对?准他的胸膛中间,指尖陷入毛衣和?肌肉之间,以标准的游泳运动员跳水的姿势,对?准他的胸口。
他下意识挺直上半身,绷紧肌肉。
“我要钻进你的胸口里,然后躺在你的身体里面,把你的心脏当做窝。”
我认真地说,手掌贴在他的胸口,柔软地下陷,很?暖和?,尤其适合当个?窝。
真的很?软诶。我忍不住抓了两下。
他腾地抓住我的手,脸红得像个?番茄,因为我的话反应不过,愣了半晌,拿起毛毯把我裹紧,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
我被束缚住,只能?支着下巴看他,感觉自己被包成了一个?茧,我眨巴下眼睛,说:“我不会真钻进去?的,那样就太血腥了。”
浦真天慢半拍地笑了,忍不住盯着我,手慢慢地收紧,含糊地说:“就这?样待会吧。”
他的话音刚落,门被人?打开。
浦真天愣住,我抬起头,浦真天愣住,我抬头看见哥哥拎着袋子站在门口,一身寒气。
视线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明子——”
“我带了炸鸡。”他平静地走进客厅,表情如常,“你们?喜欢的。”
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去?厨房看了一眼,然后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浦真天把我放在中间,然后慌张地跑去?厨房,才想起菜还?没做完,继续进行手忙脚乱的厨艺。
我假装自己是个?飞鼠,扑上去?把哥哥包裹住。
他的脸颊冰凉,睫毛上还?沾着雪花。
我摸了下他的眼睫,雪花在手指上变成水。
我抬头看他:“下雪了。”
“一点点。”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现在已经停了。”
说完,哥哥忽然故意用手碰我的脖子,冰得我缩了起来,立马瞪着他:“大胆!”
他看着我,再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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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原本想一口气写完的,结果太长了!修文到现在,我还是投降了(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