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我们三人正坐在餐厅里, 在诡异的气氛里开始进食。
这位叫做颜升的男人自称是?霍亦瑀的好朋友,然而五年里我从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对这张脸丝毫印象也没有。
按理说,像他这样气质独特的人, 就算我脑子糊了, 也能留下隐约的“史莱姆”的印象吧, 然而什么也没有,反而是?他知道我的名字,指不定哪天偷偷看我的照片,在背后崇拜我。
霍亦瑀对他的突然出现并未表露过多情绪, 他很擅长隐藏真实?想?法,在房间里的不悦一闪而过,如同水面上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我看到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情绪, 像丝线缠绕着?。
果然,这是?好兄敌。
服务员安静地?上完最后一道菜品,恭敬地?鞠躬退下。
颜升单手支着?下巴,视线在我和霍亦瑀之间来回逡巡, 低头抿了一口酒后,饶有兴致地?开口:“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身边有人,之前总是?一副工作狂的模样,让我不得不为你的未来担忧啊。”
他话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这么久了, 怎么不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霍亦瑀淡淡瞥了他一眼, 语气没什么起伏:“少贫嘴。安静吃你的饭。”
“不行。”颜升眼睛弯弯, “好久没见你,总要说点话吧,难不成五年过去?, 没有一句话想?跟我说?”
“你在手机上没说够?”
“怎么会呢。”
颜升忽然露出厌恶的表情,自嘲道:“刚才我说话好恶心,栾小姐不会在意吧。”
“是?有点恶心。”我客观地?点评。
黏糊糊的,果然像个史莱姆。
“别这么嫌弃我嘛。”他压低声音,眼底映着?酒杯晃动的光影,语气带着?蛊惑,“虽然刚认识,但我有预感?,我们会是?特别合得来的那种?人,说不定能成为比霍亦瑀……更好的朋友哦。”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分享一个秘密:“如果以?后霍亦瑀对你不好,随时可?以?来找我。”
霍亦瑀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些,挑起一侧眉毛,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反击:“你的接风宴,就是?为了来说这些?不如聊聊你在国外的丰功伟绩,比如那些派对、游戏、赛马……不是?你最热衷的吗?”
“哪能啊。”
金发男人随意地?挥了下手,动作间,衬衫胸前的扣子不知何时又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夏末的天气依旧带着?余热,他的穿着?打扮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格调,脖颈处,一点银光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抹反光吸引。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便慢条斯理地?勾起了那条细链,指尖带着?某种?玩味的意味,轻轻碾磨着?链坠。
他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我的目光,随即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笑得像只刚刚成功偷到鸡的狐狸。
几?乎同时,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我转过头,对上霍亦瑀浅棕色的眼睛,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但转念一想?是?眼睛犯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嘴角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将一杯果汁推到我面前。
“渴了吧?喝点这个。”
旁边侍立的服务员原本要动作,见他已亲自拿起杯子,便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原位。
我点了点头,脑海里还残留着?颜升碾磨项链的运动。
真的,这人真的在勾引我!
哎。我不由?想?叹气,我的魅力还是?太大了,食物自己就跑上门,完全不需要考虑嘛。
但是?颜升是?霍亦瑀的朋友。
很麻烦啦,毕竟我现在还要靠薅霍亦瑀买私人飞机。
所以?到底要不要接受他的好意呢……我思考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杯中的橙汁色泽鲜亮,入口是?水果的清爽,但舌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甜腻过后、类似过度发酵的果酒般的余味。
其实?我可?以?去?当调酒师,一只手抓霍亦瑀,到哪里都可?以?调酒玩。
如果有调料味的爱,岂不是?就能炒个菜了?
我的思绪飘逸,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颜升正在和霍亦瑀聊工作上的事。
两人你来我往,好不快乐。
“在国外也没什么好玩的,反正人都是?那些人,总有看腻的一天……”
他转过头,注意到我的视线,笑说:“倒是?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家里有人了。”
“总会知道的,只是没到时机。”
霍亦瑀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不喜欢把私事摆上台面,成为别人的谈资。”
“哇哦。”颜升夸张地笑了一声,“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内涵我吗?”
说完,他话锋一转,耸耸肩道:“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我原谅你了。”
霍亦瑀:“你和以?前相比,变了不少。”
“人总是?会变的嘛,时间在流淌,人自然也要向前看,不过,有些情谊……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他目光转向霍亦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下次我家会办一场正式的接风宴,你带着?栾小姐一起来吧。”
颜升再次用手撑住下巴,视线落回我身上,笑盈盈地?问:“我不知道的话,想?必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吧?”
“……”
霍亦瑀敛眸,表情仍旧是?浅淡的,片刻后抬眼看向我,温和地?说:“想?去?宴会吗?你可?能会觉得无?聊,毕竟只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活动,没什么有趣的。”
我怎么就不感?兴趣了?当明星这么多年,我竟然连小说里上流社会标志性的宴会都没参加过,简直是?职业生涯的耻辱!
唯一去?过的一次,是?客串超级大烂片,演的是?幕后大佬,负责在红色窗帘后面冷笑。
我顿时来了兴致,开心地?对颜升说:“去?啊,为什么不去?,那么多人,肯定会很好玩。”
颜升歪着?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亲切地?说:“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霍亦瑀:“下次带你去?。”
“时间不远。”颜升接过话头,“就在这周五。”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兜里抽出一张卡,随手递给旁边的服务员,说:“给栾小姐。”
雪白的餐桌很大,如果他想?脚不离位地?递给我,需要整个人趴在桌上,完全把自己摊开。
如果裸体?的话,那是?不是?叫人体?盛宴来着??
餐厅服务员不仅要端茶送水,还得充当人与人之间的快递员。
应该在桌上安个传送带。
我接过那张卡,看了一眼霍亦瑀,他微微颔首,脸上笑容不变。
手中是?一张某高级私人会所的会员卡,烫金工艺,设计独特,象征着?某种?资格与身份。
“我最近投资了几?家私人会所,栾小姐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逛逛,虽然也没什么特别,但总觉得不送点见面礼,过意不去?。”
颜升语气友善,笑容无?可?挑剔:“随时恭候大驾。”
他的笑容,就像这张卡上闪耀的烫金字体?,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痒的怪异感?,似有似无?地?、隐秘地?暗示什么,但又已将意图直白地?写在明面上,毫不掩饰,一看便知。
紧接着?,他神?色无?比自然地?重新与霍亦瑀攀谈起来,话题转向最近的商业动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晚餐终于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结束。
颜升施施然起身告别,姿态潇洒地?离开了餐厅,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气。
回到酒店顶楼后,我躺在床上,捏着?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好奇地?问走回我身边的霍亦瑀:“你去?过这个地?方吗?”
霍亦瑀刚从洗漱间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气,几?颗衬衫扣子随意地?解开。
只有在这种?私人时刻,他才会流露出几?分不经意的散漫,像只纪录片里懒洋洋不想?动的猎豹。
他一边脱下衣服,一边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指尖的卡片上,忽然伸手将它抽走。
“我没去?过。”他端详着?卡片,语气平淡,“这是?他回国后新投资的产业,建成应该没多久。现在去?,不太合适。”
我歪头追问:“为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卡片放到一旁,随即躺到我身边,后背倚靠在铺着?软垫的床头,手自然地?环过我的臂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挑眉问道:“你对他很好奇?”
“不是?对他好奇。”
我纠正道,“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就很会玩的样子。”
当过恶魔的都知道,这种?史莱姆最坏了。
“他确实?很会玩。”霍亦瑀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以?前各种?聚餐、派对、私人活动,他总是?最活跃的那个,而且……”
他顿了顿,说:“荤素不忌。”
荤素不忌?那他胃口倒是?挺好的。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但霍亦瑀已经伸手按灭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将我揽进怀里,习惯性地?将温热的手掌贴在我的膝盖上,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黑暗像被子一样覆盖房间,疲惫顷刻间爬出。
我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翻身。
黑暗中,他带着?磁性、如同低电流般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不工作的话,明天想?做什么?”
“A市。”我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我要去?A市。”
目前我和霍亦瑀住在一起,虽然他经常出差,但是?家里有很多佣人,无?处不在,就像是?他的眼睛一样。
我想?要完全属于我的房子。
霍亦瑀想?进来必须通过我的允许,不然就只能一直等在门口,我绝对不会给他钥匙的,因?为一旦给了,他就会想?方设法在房子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绝对不行!他连一根毛都不准留下!
至于房子的构造,按照之前的想?法,有落地?窗风景、花园、游戏室、衣帽间……现在要加一个专门用来收集粉丝夸赞我的评论。
每天看一次,心情舒畅。
房子的选址嘛……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A市,无?论我怎么想?,它总是?固执地?蹦出来,挥之不去?。
似乎每一个重大决定的岔路口,它都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A市到底有什么好?我自己也说不清。
记忆里的大部?分时间,它都是?穷酸的。
漏风的墙壁,拮据的生活,还有那些混杂在一起、如同浆糊般涌进胃里的、滋味复杂的爱。
可?它在我的记忆里,偏偏又如此清晰。
拥有人类的身体?后,我发现记忆总是?保留苦的部?分,以?此显得甜更甜。
可?能这就是?短剧里、小说里主角爱回新手村打脸反派的原因?,越富越想?回去?一次,看看以?前的模样,然后再装个大的。
但我好像没有可?以?打脸的人诶。
耳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但我压根没听清。
最后一声叹息后,圈着?我的手重了些,那如同陈年佳酿般醉人的、独属于他的气息,紧密地?将我包裹,暖意浸润着?四肢。
反正人很多,随便找个打脸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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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鲜花饼有点高高在上,有木有,想看他和穷菌狗咬狗
窝今天终于写完了章纲(翻滚)(蹦跳)
窝好困,窝要在期待评论里睡觉[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