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A市的第一天, 飞机延误,下飞机接着?交通堵塞。
我深刻怀疑这地方和?我有仇。
要不然为什么能把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堵成两个?小时??
原本我还想去看看以前的房子,到现在彻底没了兴致,索性让司机掉头去了另一条路, 干脆去看看曾经?借住的公寓。
然而, 映入眼帘的并非记忆中那灰扑扑的低矮楼房, 而是一片被围挡圈起来的废墟。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街角陷入沉思?。
一个?路人牵着?狗经?过,被我拦住询问。他扫了眼旁边的废墟, 颇有感触:“一年前的新开发项目,好巧不巧就选中了这儿。哎,要是选我家?那块就好了。听说这儿的人都搬进城里了, 那才?叫舒坦。”脚边的狗也跟着?附和?似的叫了两声。
路人感慨着?走远,我却愣在原地。
要是早点回来把这房子买下,现在岂不是赚翻了?
真是太不凑巧了。
我唉声叹气地坐回车里,思?忖片刻, 最终一拍座椅,让司机开往市中心,先去男公关店。
说不定哥哥和?浦真天还在那工作。
可到达目的地后,迎接我的是一片平坦的、毫无建筑痕迹的绿化草坪。
在高楼林立的缝隙里, 曾经?的男公关店原地变身成健康向上的公共空间, 看着?陌生的路人在上面悠闲漫步, 我的大脑也跟着?被踏平了。
[极乐世界]竟然倒闭了!
我用力眨眨眼, 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揉揉眼睛,那片空地依旧空空如也。
所?以男公关们呢?哥哥呢?浦真天呢?
全跑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车内摆出沉思?的姿势。驾驶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女士, 需要我下去打听一下吗?”
外面人流如织,贸然露面很可能被认出来,引发骚动甚至交通瘫痪。
其他的记不得,但车千亦教给我的基本明星素养还在脑子里留着?。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恶魔,我接受了司机的建议,让他去问问究竟。
到底怎么了。
我真想问问全世界。
不久,司机去而复返,面带犹豫,吞吞吐吐地说:“听说……是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彻底端掉了,里面的男公关,有的去了别的店,有的干脆转行了,至于?老板……他们传言,可能进监狱了。”
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像个?高效运作的抽风机。
我才?离开多久,就得罪大佬外加锒铛入狱?这下好了,想打脸都找不到人。
有种攒足了劲儿,却发现想揍的人已经?被别人揍了的憋屈感,甚至还生出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
宗朔啊,好歹混成法制咖了,那你就一路走好吧!
我不死心地追问:“那有没有说其他男公关具体去了哪里?”
司机想了想:“听说排名?靠前的那几位都‘从良’了。大部分去了隔壁一家?叫[王子会所?]的地方,还有一小部分散到其他场子了。”
他欲言又止:“您……是想找什么人吗?”
我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往事如风,算了,走吧。”
这下好了,男公关集体上岸,我该上哪捞人去?难道要去监狱探视宗朔?或者……直接问霍亦瑀?
他能三分钟内搞到我的全部资料,查几个?人的下落应该不在话?下。
等?回去问问吧。
兜兜转转,我最终还是去了那家?私人会所?,打算先享受一番,再?顺便打听一下这块地皮出售的可能性。
刚步入气派的大厅,服务员便恭敬地引我上楼,因为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固定的主人,所?以都需要开房才?行。
走到半路,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我停下了脚步。
男公关们可以跑路从良,但有人连海都没下过,也就没有跑路的说法了。
柯觅山!就决定是你了!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气质愈发沉稳内敛的男人身上。
五年过去,他的头发略长了些,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可亲的笑容,只是比以往更深沉,像一片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的海。
服务员见我驻足,立刻转身询问:“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不远处的人闻声,漫不经?心地瞥来视线,随即怔在原地。
仅仅几秒,他便恢复如常,目光先向我身后扫去,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
打脸分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前一种要谨慎使用,后一种随便用。
“你们会所有永久出售的打算吗?”
我大手一挥,云淡风轻地说:“我刚好有点投资意向,麻烦请经?理过来一下。”
“……”
服务员完全愣住,半晌才慢半拍地回应:“好、好的,我马上去请。”
服务员前脚刚离开,后脚柯觅山便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假笑,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学妹,好久不见。”
我故作陌生,恍然大悟般:“你是……?”
“……柯觅山。”
“哦!”我猛地一拍手,朝他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原来是你啊!真是男大十八变,完全没认出来。”
柯觅山眼睫弯起,浓密的睫毛半掩着?深蓝色的瞳仁,语气温和?依旧:“学妹,用词错了,‘十八变’指的是十八岁,我已年过十八,仅仅五年而已,不至于?让你近视到这种程度吧?”
“抱歉,我对姓柯觅山的人天生带点偏见,看不清楚也很正常吧。”
他的表情?不变:“你倒是没怎么变。”
我竖起手指左右摆动:“不,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现在,我是坐拥上亿资产的超级有钱人,说不定比学长您还有钱哦。”
“是吗?”
他再?次提起嘴角,微微眯起眼睛,那双蓝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难道不是大明星、演员、歌手和?有钱人的四重身份吗?”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那副眯着?眼、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总让我觉得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藏着?若有似无的戏谑。
“等?我买下这里,第一件事就是把赶你出去。”
“这里是非卖品。”柯觅山慢条斯理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拥有这块地皮的也是有钱人,凭什么一定要卖给你呢?”
对哦……不对!
我怒视柯觅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让人讨厌。”
“现在又没变了?”
他哼笑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但很快收敛情?绪,态度逐渐转变,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柯觅山:“刚才?是我情?绪激动,向你道歉,不如这样,你这次的消费由?我来承担,就当是我请客。”
我用的明明是霍亦瑀的卡,本来就没打算花钱,但转念一想,我笑嘻嘻地开口:“好啊,那你直接把钱转给我吧。”
他挑眉不答,低头轻笑,再?抬眼时?,蓝眸似乎颜色更深,在灯光下如同凝结的贵重宝石。
我们视线相对,他率先移开目光,望向别处,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和?那个?——”
“好巧啊。”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柯觅山的话?。
金发男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笑容灿烂得像株迎日向日葵。
熟悉的、带着?鲜花饼甜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来,难以忽视。
昨天才?见过的颜升笑脸盈盈,目光扫过柯觅山,故作惊讶:“柯少爷也在?几年不见,近来可好?””
柯觅山的视线在我们之间快速掠过,语气温和?:“最近一切安好。”
“那就好啊。”颜升说,“柯阿姨退位不久,你应该很忙吧。”
“……还好。”
柯觅山微笑弧度不变,只是弯眸的弧度加大了些,耐心十足地说:“母亲走之前也没想到颜少会这么早回来,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让我准备礼物。”
“可以啊。”
颜升毫不在意,耸了下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下次我的接风宴,你带上就行了。”
柯觅山点了点头,视线像蜻蜓点水般从我身上滑过,礼貌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颜升心情?颇好地挥挥手,随即转身,语气熟稔得像多年老友:“没想到会在A市遇到你。昨天栾小姐不还在H市吗?”
“我来看看房子。”
他挑起眉,忽然笑了起来:“不会是指这个?吧?”
我歪头,问:“不行?”
“当然不是啊。”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摇着?头,用下目线轻飘飘地看着?我,“真巧,我也是来投资的,前不久刚成为最大的资助者。”
“这样的话?不就更巧了吗?”
他又笑了下,我才?发现他又两颗尖尖的虎牙,此时?抵在唇上,露出和?外貌与众不同的气质。
我有点怀疑他。
啊不,我非常怀疑他。
哪有这么巧的事,哪里都能遇到他,这个?肯定是追着?我来的。
我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他,思?考着?他的用意。
他的情?感并没有浓烈到让我觉得他是真心的程度,甚至柯觅山都比他浓,甜姜味现在还留着?辛辣味的尾巴。
见我不说话?,他忽然转身,对着?快步走来的服务员说:“现在不用你们了,等?下再?来吧。”
去而复返的服务员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我,他身边还站着?神?情?迟疑、穿着?西装的女士。
“既然出来玩,就先把工作的事放放嘛。”
颜升微微弯腰,态度十分亲和?地问:“你一般喜欢玩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自顾自地直起身,再?次扬起笑:“不用说我也知道,刚才?我打听过了,你喜欢滑雪对不对,霍亦瑀也真是的,这里的滑雪场不好玩,下次去体验下国外的吧,我可是很会玩的哦。”
我当他是空气,径直朝大门外走去。
“生气了?”
他立刻跟了上来,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兴味,像是在观察什么玩具似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他说:“我只是在替你省去麻烦而已。”
要是旁边有水池的话?,我肯定一把他推下去,最好把这张嘴淹死。
他一直跟到门口,看着?走来走去的服务员,忽然说:“和?霍亦瑀在一起很无聊吧,只能一个?人出来。真寂寞啊,你应该找个?更适合自己的人。”
“谁?你吗?”
“哇哦,小声点啦,被听到的话?肯定会传回某人的耳朵里。”
虽然这么说,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笑意盈盈,唇下正中心的痣格外明显。
“只是当个?朋友。”他说。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将他在手心里捏扁的冲动,那副样子肯定很有趣,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不要朋友。”
我说:“我只要跑友。”
“你想的话?,就自己爬上我的床吧。”
趁着?他因我的话?微微愣神?的瞬间,我猛地用力推了他一把,让他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
看着?他略显狼狈跌坐在地的模样,心里终于?畅快了。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迅速钻入恰好驶来的车里。
结果?一回车上,我立马就想起来新手机里压根没有柯觅山的联系方式,所?以他怎么给我转钱?
果?然,A市这地方绝对跟我犯冲,我再?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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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哎哟喂怎么会写出这种贱男……此男是带着目的来的,主要是想报复富哥,因为富哥搞过他,所以他拿了逐渐沉沦的剧本(?)
冬子的攻击方式:推人